問心台上,仙樂飄飄。
七位絕色佳人各展才藝,引得台下歡聲雷動,浪潮般的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夜空。
主位樓閣之上,偽裝成中年權貴的哮天犬,麵色卻無比凝重。
他看似在觀賞台上的表演,目光餘光卻從未離開過身側那位輕搖摺扇的白衣男子。
他的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能清晰感知到,在這片繁華盛景的陰影之下,至少有數十道陰冷晦澀的魔氣蟄伏著,如同黑暗中窺伺的毒蛇。
“楊公子,”哮天犬端起酒杯,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對方聽到,“不過是一場凡俗間的選美,何必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嗬嗬。”
被稱為“楊公子”的白衣男子輕笑一聲,摺扇輕搖,目光落在台上那個身穿雪白仙裙、美得不似凡人的粉發少女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犬爺的陣仗也不小。”
他頭也不回,淡淡開口道:“這聽雨軒方圓百丈之內,藏了至少三位靈階,幾十號玄階吧?都是你的手下?”
哮天犬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沒想到,自己精心佈下的後手,竟被對方一語道破。
“看來,我這條老狗,倒是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
哮天犬乾脆承認,話鋒一轉,冷笑道:“隻是怕,萬一那傳說中的‘青蓮燈’真的應預言而出,被我這條狗叼了去,公子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凝固。
楊公子搖著摺扇的手停頓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俊美卻毫無感情的眸子盯著哮天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青蓮燈……”
他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熾熱的貪婪。
“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讓哮天犬心中警鈴大作。
“你放心,本座已經佈下天羅地網。那盞燈,隻能屬於我。至於你……”
楊公子湊近了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一條沒了主人的老狗,還是乖乖趴著比較好。”
哮天犬聞言,不怒反笑。
他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彷彿懶得再看對方一眼。
“癡心妄想。青蓮燈早已隨聖女一同散於天地,你,得不到的。”
“是嗎?”
楊公子不以為意,目光重新投向問心台。
“上古預言,‘神州有難,青蓮再燃’。傳聞,當一位身負大氣運、風華絕代的天命之女出現時,便能以自身為引,重新喚醒那盞消散於天地間的無上神器。”
“這花魁大賽,我辦了一屆又一屆,等的就是她。”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台上那個正歪著頭,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塗山雪吟。
那純真中帶著一絲懵懂的眼神,與周圍或獻媚、或緊張的庸脂俗粉截然不同。
就是她!
絕對錯不了!
隻要得到青蓮燈,這方寸洞天對他的壓製,便能再破開三成!
到那時,彆說區區一條老狗,就算是楊戩的元神徹底複蘇,也休想再將他鎮壓!
哮天犬感受到了他那毫不掩飾的野心與殺意,藏在袖中的拳頭,指節已然捏得發白。
……
與此同時,魔息湖畔。
洛清璃跟著阿二,悄無聲息地潛入那片不起眼的亂石堆後。
撥開一人高的雜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出現在眼前。
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氣與陰冷魔氣的味道撲麵而來,讓人聞之慾嘔。
“洛姑娘,跟緊了。”
阿二叮囑一句,率先鑽了進去。
洛清璃沒有猶豫,俯身跟上。
進入洞口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與光亮被徹底隔絕。
四周是絕對的黑暗與死寂,隻有腳下踩著濕滑石階的“沙沙”聲,以及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滴水聲。
“滴答……滴答……”
在這壓抑的環境裡,這單調的聲音彷彿敲在人的心臟上。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牆壁上滿是濕滑的苔蘚,散發著腐敗的氣息。
洛清璃將精神力外放,警惕著四周。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遊離的魔氣越來越濃鬱,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她們。
走了約莫百米,帶路的阿二忽然停下腳步。
“小心。”他壓低聲音,“前麵有東西。”
洛清璃早已察覺到了。
在前方的黑暗中,空氣的流動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扭曲。
精神力感知下,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纖細絲線,橫在通道中央,離地不過半尺。
絲線下,地麵上刻畫著一個複雜的魔紋法陣,正在極緩慢地運轉著,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是‘蝕骨魔陣’,”阿二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一旦觸碰到引線,法陣便會瞬間激發,噴出能腐蝕血肉元神的魔霧,就算是我,硬闖過去也得脫層皮。”
他似乎有些犯難,這東西無法繞過,強闖動靜太大,還會受傷。
洛清璃卻沒說話。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之上,一簇金色的火焰“噗”地一聲燃起。
鳳凰帝焰!
火焰不大,隻有豆苗大小,但那至剛至陽的氣息,卻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陰冷。
洛清璃屈指一彈。
那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如同一隻靈巧的精靈,精準地落在了那道纖細的絲線上。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過後,那根由魔蛛絲混合玄鐵煉製而成的引線,連同地麵那個複雜的魔紋法陣,一同化為了最精純的虛無,連一絲青煙都未曾留下。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阿二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他孃的也行?】
【居然沒有引爆?】
【這丫頭對力量的控製,竟然能精妙到這種地步?】
他本以為洛清璃的火焰是霸道無匹的象征,卻沒想到還能如此“溫柔”。
“走吧。”
洛清璃收回手指,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阿二的震驚。
“哦……好!”
阿二回過神來,看著洛清璃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敬畏,又多了一絲欽佩。
兩人繼續深入。
一路上,又遇到了數種陰險歹毒的機關陷阱。
有能引發幻覺的魔音石,有附著在牆壁上、能瞬間暴起傷人的魔藤,還有隱藏在腳下、能吞噬靈氣的流沙陷阱。
但無一例外,全都被洛清璃以各種匪夷所思卻又無比高效的方式,輕鬆化解。
她就像一個最頂級的拆彈專家,行走在這布滿殺機的死亡通道中,閒庭信步。
終於,在前進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一堵厚重的石牆擋住了去路。
洛清璃直接上前,精神力彌漫,在牆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塊凸起的石頭,用力一按。
“嘎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石牆緩緩向一側移開,一道光亮透了進來。
兩人閃身而出,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正處在一片荒廢的假山園林之中,不遠處,便是那座燈火通明,卻又透著死寂的奢華莊園主殿。
“成功了!”阿二壓抑著興奮,“洛姑娘,你真是……冰雪聰明,俺佩服!”
這句誇讚,發自肺腑。
“每年花魁大賽的這幾日,那魔頭都會將莊園內九成九的守衛調去內城,嚴防死守花魁大賽的會場。”
阿二迅速解釋道:“所以現在,反而是他老巢最空虛的時候。但我們必須快,一旦決賽結束,所有魔衛都會在第一時間回防!”
洛清璃點了點頭,目光早已投向那座宏偉的主殿。
在那裡,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虛弱,混亂,卻又頑強地存在著。
是瑤瑤!
她還活著!
洛清璃心中一緊,正準備動身。
忽然——
“咚……”
一聲沉悶而詭異的聲響,從主殿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一記重錘,狠狠敲擊在兩人的心臟上。
“咚……咚……咚……”
聲音富有節奏,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沉重。
那不像是鼓聲,也不像是鐘鳴。
更像是一顆無比巨大的心臟,正在黑暗中,緩緩搏動!
洛清璃與阿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駭然。
這空虛的魔窟裡,到底還藏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