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落狐鎮最繁華的東街。
兩個戴著狐狸麵具的少女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引來無數側目。
高的那個身姿挺拔,即便穿著破損的作戰服,也難掩那股英姿颯爽的獨特氣質。
矮的那個嬌小玲瓏,粉色長發如瀑,步履輕快,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哇!這個糖人好漂亮!”
“這個我也要!”
“清璃妹妹快看!那個麵人捏得好像你!”
塗山雪吟徹底解放了天性,手裡攥著那個沉甸甸的錢袋,儼然成了小富婆。
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一個,看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買,活脫脫一個剛進城的鄉下小丫頭。
洛清璃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快樂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兩人最終在一家鎮上最大的服裝鋪“霓裳閣”前停下。
“走走走,清璃妹妹,我們去買新衣服!”
塗山雪吟不由分說,拉著洛清璃就往裡走:“明晚就是花魁大賽的決賽了,要進內城呢!你這身衣服都臭了,還有血腥味,破破爛爛的,可不能穿這個去!”
洛清璃被她拉著,有些無奈:“這身方便打架。”
“打架打架,你就知道打架!”塗山雪吟叉著腰,鼓起腮幫子。
她隨即小手一指,指向牆上掛著的一排仙氣飄飄的裙子,理直氣壯地說:“穿這些也能打架!我娘以前穿這個打我爹,可猛了!”
洛清璃:“……”
她竟無言以對。
腦海裡甚至浮現出某些仙俠劇裡,女主角穿著廣袖流仙裙,衣袂飄飄地舞劍殺敵的場景。
雖然感覺不太科學,但事實也不太科學!
“這位姑娘,您可真有眼光!”
一名伶俐的女服務員笑著迎了上來。
“我們這批‘雲織錦’可是剛到的新款,您看這件,墨色如夜,繡紋如星,材質輕盈,最襯您這種清冷出塵的氣質了!”
服務員巧舌如簧,指著一件墨色開叉長裙誇個不停。
那裙子款式確實不錯,高開叉的設計方便活動,不至於走光,袖口也是利落的束袖,不會拖遝。
“就是!怎麼樣怎麼樣?好看吧!”塗山雪吟在一旁攛掇著,眼睛亮晶晶的。
“姑娘您身材這麼好,這件裙子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穿上絕對豔壓群芳!”服務員不失時機地送上助攻。
被兩人一唱一和地夾擊,洛清璃隻覺一個頭兩個大。
尤其是當服務員那句“身材好”說出口時,她戴著麵具的臉頰都有些發燙。
“去試試嘛!試試又不要錢!”
塗山雪吟不由分說,直接將那身衣裙塞進洛清璃懷裡,連推帶搡地把她推進了換衣間。
“快點哦!”
聽著外麵小狐狸催促的聲音,洛清璃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衣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從學院出發穿到現在的製服(確實味道有些大啦~!還有好幾處裂口!)。
洛清璃終於歎了口氣。
她將特工服脫下。
在血脈覺醒和靈氣蘊養下,她的肌膚愈發細膩,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昏暗的換衣間裡都泛著淡淡的熒光。
她有些笨拙地,將這身陌生的黑色修身仙裙往身上套。
出乎意料的是,衣料觸感冰涼絲滑,穿在身上異常舒服,甚至連體內靈氣的運轉都似乎歡快了幾分。
洛清璃心中一動。
這方天地是塗山雪吟的父親所造,這裡的萬物,本質上都是他意識的造物。
這般神奇的材質,恐怕也隻有他那樣的存在才能憑空構想出來。
還有種……‘隻因天上有’的感覺。
當她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氣,拉開換衣間門簾走出去的那一刻。
整個服裝鋪,瞬間安靜了。
原本還在挑選布料的婦人,陪著妻子閒逛的男人,嘰嘰喳喳討論著新款式的少女……所有人的目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齊刷刷地定格在了洛清璃身上。
墨色的長裙包裹著她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身體曲線,高開叉的裙擺下,一雙筆直修長的**若隱若現。
收緊的腰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畢露,卻又帶著一種神秘而高貴的距離感。
她就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暗夜神女,降臨凡塵。
可惜,那張狐狸麵具遮住了她的容顏,留給眾人無限的遐想。
“哎喲,我的天……”
那名女服務員最先回過神來,看著洛清璃的眼神都直了,連忙小跑過來,繞到她身後,拿起腰間的束帶。
“姑娘,我幫您係好。”
隨著服務員雙手一拉,束帶係緊,那盈盈一握的纖腰被完美地凸顯出來。
洛清璃感覺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還好戴著麵具。
她此刻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輩子都沒這麼“社死”過。
“哇——”
塗山雪吟張大了小嘴,繞著洛清璃轉了一圈,最後不得不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好看!”
隨即,她又狡黠地補充了一句:“不過嘛,比起我娘還是差一丟丟的……”
“就你話多。”洛清璃沒好氣地敲了下她的腦袋,“小富婆,去付錢。”
“好咧!”
塗山雪吟應得那叫一個乾脆,又風風火火地給自己挑了幾件漂亮的小裙子,然後豪氣地將一整個錢袋拍在了櫃台上。
……
離開霓裳閣,時間還早。
洛清璃牽著換上一身粉白色襦裙、更顯嬌俏可愛的塗山雪吟,按照紙條上的地址,七拐八繞,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巷口。
三棵需要數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槐樹,虯結的枝乾如鬼爪般伸向天空,遮天蔽日。
明明外麵陽光正好,一踏入巷口,光線便驟然暗淡,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外界的喧囂被瞬間隔絕。
“清璃妹妹……”塗山雪吟下意識地抓緊了洛清璃的手,小聲道,“這裡好黑啊。”
洛清璃沒說話,隻是牽著她繼續往裡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非常古怪的騷味。
塗山雪吟可愛的小鼻子皺了皺。
“清璃妹妹,你聞到了嗎?好像有股狗騷味兒……”她有些嫌棄地問,“這裡真的有好吃的嗎?感覺不像啊。”
“有,”洛清璃語氣篤定,“相信我。”
穿過幽暗深邃的巷道,眼前豁然開朗。
巷子儘頭,竟坐落著一個與外界繁華格格不入的小酒樓。
酒樓不大,甚至有些破舊,裡麵坐著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些膀大腰圓、麵帶煞氣的粗獷漢子,桌邊都靠著刀劍棍棒等武器。
更奇怪的是,酒樓外麵,還或坐或躺著十幾個衣衫襤褸、拿著竹竿的乞丐。
但他們臉上沒有絲毫頹喪之氣,反而三五成群,神態自若,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意瀟灑。
不時有酒樓裡的粗漢拎著一壺酒、捧著一隻燒雞出來,也不嫌棄,一屁股就坐在乞丐旁邊,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放聲談笑。
這一幕,讓洛清璃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就彷彿闖入了某個古代武俠話本裡的江湖……
她不禁捏了捏塗山雪吟的臉蛋,不禁笑道:“小狐狸,你爹這個人,還怪有情調的。”
塗山雪吟卻彷彿被這陣仗嚇到了,小臉發白,死死抓著洛清璃的手臂,嘴巴喃喃道:“清,清璃妹妹……我們還是回去吧……”
洛清璃的精神力早已穿透了酒樓的牆壁,將內裡的一切儘收眼底。
她回頭,對著塗山雪吟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怕什麼。”
於是,她也不顧小狐狸的掙紮,拉著她,徑直朝著那間透著詭異江湖氣的酒樓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