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大賽第二場才藝比試,毫無懸念地落下了帷幕。
塗山雪吟以一曲空靈絕世的《塗山謠》,再次摘得魁首,聲望在落狐鎮一時無兩。
胖嬤嬤這次的態度恭敬了許多,親自將裝滿錢幣的錢袋子雙手奉上,笑得臉上肥肉亂顫。
塗山雪吟抱著沉甸甸的錢袋,小臉蛋上寫滿了得意,走路都帶風。
回到客棧,兩人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
洛清璃換上乾淨的寢衣,看著還在數銀幣,樂得在床上打滾的塗山雪吟,清冷的麵容上也不禁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行了,彆數了,再數也多不出來一個子兒。”她淡淡開口。
塗山雪吟聞言,笑眯眯地看著她:“嘿嘿,清璃妹妹,我就說嘛,我爹就想我當大富婆,您瞅瞅……這可是我憑本事掙來的!”
“得了吧你。”洛清璃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塗山雪吟把錢袋塞到枕頭底下,這才一蹦一跳地湊過來。
洛清璃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深邃的眼眸看向她:“今天你唱歌的時候,我感覺……周圍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塗山雪吟眨了眨純真的狐狸眼,一臉茫然。
“嗯。”洛清璃點頭,“空間在晃動,燈光在閃爍,甚至……我感覺到了一絲靈氣的味道。”
這是最關鍵的一點。
自從進入這個世界,她就像一個被抽乾了所有力量的凡人,那種無力感讓她極度不適。
而今天,就在塗山雪吟的歌聲中,她被封禁的感知,第一次捕捉到了那久違的、無比熟悉的靈氣波動!
雖然極其微弱,稍縱即逝,但絕不會錯!
“靈氣?”塗山雪吟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努力回想,“我沒注意呀,我唱歌的時候就想著我娘親了。”
“那首歌……《塗山謠》,有什麼特彆的來曆嗎?”洛清璃追問,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首歌謠就是解開這個世界秘密的鑰匙之一。
提到《塗山謠》,塗山雪吟原本興奮的神色黯淡了些許。
她坐到洛清璃身邊,小手托著下巴,聲音低低的:“那是我娘親教我的歌……”
“她說,這首歌謠是我們塗山一族代代相傳的安魂曲,有靜心安神的力量。她還說……如果以後想她或者想爹爹了,就唱這首歌,他們就能聽見了……”
小狐狸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也漸漸紅了。
這個由她父親執念構築的世界,因為她一首飽含思唸的歌謠而動搖,一切都合情合理。
“後來……後來娘親不見了,我就再也沒唱過。”
塗山雪吟吸了吸鼻子,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今天在台上,不知道為什麼,就特彆想唱給他們聽……”
說著說著,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開始打架。
連日來的新奇體驗與比賽的緊張,早已耗儘了她小小的精力,此刻放鬆下來,睏意如潮水般湧來。
“……清璃妹妹……”
她話還沒說完,小腦袋就一歪,直接靠在洛清璃的肩膀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竟是瞬間就睡著了。
洛清璃看著肩頭熟睡的小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心中無奈又好笑。
“這小狐狸……”
她低聲自語,本還想著讓塗山雪吟再唱幾遍,好讓她仔細感應一下那靈氣的來源,看看能不能藉此機會恢複些許實力。
現在看來,是沒指望了。
洛清璃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動作輕柔。
懷裡的小身子軟軟的,輕飄飄的,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淡淡的奶香。
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洛清璃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睡夢中的塗山雪吟咂了咂嘴,似乎夢到了什麼好吃的,嘴角彎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洛清璃心中一動,百無聊賴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她吹彈可破的臉蛋。
“唔……”
小狐狸不滿地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繼續睡得香甜。
洛清璃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她躺上床,在外側和衣而臥,隻是剛一躺下,塗山雪吟就自動纏了上來。
塗山雪吟像是找到了一個舒服的抱枕,手腳並用地纏住洛清璃,小腦袋還在她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洛清璃身體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
這小狐狸的身子,發育得也算是初具雛形了,當真是繼承了塗山氏的優良血統,小巧玲瓏,軟乎乎的,又香又暖。
尤其在這微涼的秋夜,抱著這樣一個天然的人形抱枕,簡直舒服得讓人不想鬆手。
罷了,明天再研究靈氣的事吧。
洛清璃這麼想著,也閉上了眼睛,摟著懷裡溫香軟玉的小狐狸,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
夜半三更。
萬籟俱寂,整座落狐鎮都陷入了沉睡,隻有更夫的梆子聲偶爾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顯得格外詭異。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
熟睡中的洛清璃秀眉微蹙,隻覺得一股冷風從窗外灌了進來,讓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奇怪……我明明記得把窗戶關好了吖……】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小狐狸摟得更緊了些,試圖汲取更多的溫暖。
冷風愈發明顯,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吹得床幔微微晃動。
黑暗中,洛清pn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下幾縷微弱的銀輝。
朦朧間,她似乎看到床邊站著一個模糊的黑影。
【是夢嗎?】
【鬼壓床?】
洛清璃的意識還有些混沌。
然而下一秒,一縷異樣的銀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那道光芒精準地反射在洛清璃的臉上,冰冷得如同死神的凝視!
【不對!】
是金屬的反光!
嗡!
洛清璃的大腦瞬間清醒,全身的寒毛在刹那間根根倒豎!
來不及思考,甚至來不及看清對方的模樣,身體的本能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唔!”
她悶哼一聲,抱著懷裡還在熟睡的塗山雪吟,腰腹猛然發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朝著床鋪的另一側翻滾而去!
幾乎就在她們身體離開床鋪的同一瞬間!
“噗嗤——!”
一道夾雜著破風聲的黑影,攜著萬鈞之力,狠狠地劈在了她們剛才躺著的位置!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堅實的木質床板,竟被這一刀從中間乾脆利落地劈成了兩半!
木屑紛飛!
洛清璃抱著塗山雪吟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背撞擊地麵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抬起頭,透過昏暗的月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床邊、手持一柄猙獰長刀的黑影。
偷襲!
不……這是刺殺!
對方的目標,是她,還是懷裡的小狐狸?
洛清璃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