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對不行!你要是敢拿我的花冠去輸掉,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塗山雪吟死死捂著腦袋上的銀飾花冠,整個人像隻炸了毛的小貓,拚命往後縮。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眼看就要噴出。
周圍的看客鬨堂大笑,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
“大妹子,你這妹妹都快哭斷氣了,要不就算了吧?”
“就是,這細胳膊細腿的,上去不是給鐵牛撓癢癢嗎?”
洛清璃充耳不聞,隻是低頭看著這個小(丫)祖(頭)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當然沒打算真把小祖宗給抵押了,畢竟幾千歲的人了,要是真被賣了,這因果她可背不起。
“隻是個形式,懂不懂?”洛清璃壓低聲音,湊到塗山雪吟耳邊,語氣充滿了誘惑,“想想剛才那隻流油的烤雞,想想那個亮晶晶的麵具……隻要我贏了,這些統統都是你的。”
塗山雪吟吸了吸鼻子,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了看擂台那個看起來就很凶的黑大個,又看了看洛清璃篤定的眼神,最後把目光停留在那堆銅錢上。
糾結了三秒鐘。
“那……那你輕點拿。”
塗山雪吟委委屈屈地把腦袋上的花冠摘下來,像是割肉一樣遞給那個收錢的大哥,還不忘惡狠狠地威脅道:“你要是敢弄壞一點點,我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大哥接過花冠,入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七八兩重,做工更是精細得嚇人。
他立馬換上一副笑臉,衝著擂台喊道:“有人挑戰擂主!押注——白銀花冠一頂!”
嘩——
全場嘩然。
這可是大手筆啊!
這頂花冠的價值,少說也抵得上兩三百個銅錢了。
洛清璃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發帶,將那束高馬尾紮得更緊了些,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單手撐著擂台邊緣,利落地翻身上台。
動作輕盈,姿態優美,那一雙包裹在馬丁靴裡的長腿,在火光下顯得格外修長有力。
擂台上,李鐵牛正百無聊賴地活動著脖子。
看到上來的竟是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他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洛清璃身上遊走。
“喲,還真是個辣妞兒。”
李鐵牛嘿嘿直笑,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大妹子,這拳腳無眼,萬一磕著碰著你那張漂亮臉蛋,哥哥我可是會心疼的。”
台下又是一陣起鬨聲。
“鐵牛,你小子豔福不淺啊!”
“彆把人家打壞了,一會還得跳舞呢!”
洛清璃神色平靜,彷彿周圍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清冷地掃過李鐵牛那身誇張的腱子肉,最後落在他那雙貪婪的眼睛上。
“你的廢話太多了。”洛清璃淡淡開口,“要打就打,這頂花冠,你還沒資格拿。”
李鐵牛臉色一沉。
在這落狐鎮的一畝三分地上,還沒哪個娘們敢這麼跟他說話。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老子不懂憐香惜玉了!”李鐵牛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待會兒把你打哭了,可彆怪哥哥沒提醒你!”
旁邊那個瘦得像猴精一樣的裁判看了看兩人,高高舉起右手,猛地揮下。
“開始!”
話音未落,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擂台之上。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會是一場一邊倒的虐殺,或者是一場充滿惡趣味的貓鼠遊戲。
然而,接下來的畫麵,卻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隻見洛清璃身形微動,竟是主動發起了進攻!
她沒有絲毫花哨的試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借著衝勢,身體在空中極速旋轉,右腿如同一條黑色的鋼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向李鐵牛的脖頸!
這一記高掃腿,快、準、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台下幾個原本還在調笑的漢子瞬間閉了嘴,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居然還真是個練家子啊!
李鐵牛也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小娘皮竟然這麼猛,但他畢竟是連贏五場的擂主,反應極快。
他沒有躲閃,而是獰笑一聲,抬起那條比洛清璃大腿還粗的手臂,硬生生擋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
洛清璃感覺自己這一腿像是踢在了一塊鐵板上,反震之力讓她的腳踝微微發麻。
而李鐵牛僅僅是身體晃了晃,腳下退了半步。
“嘿嘿,夠勁兒!”李鐵牛獰笑一聲,趁著洛清璃疑惑的瞬間,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她的腳踝!
“抓到你了!”
洛清璃瞳孔驟縮。
糟了!
“給老子下來吧!”
李鐵牛爆喝一聲,手臂發力,像甩破布娃娃一樣,抓著洛清璃的腳踝就把她往地上狠狠砸去!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骨也得散架。
台下塗山雪吟嚇得捂住了眼睛,發出“呀”的一聲驚叫。
千鈞一發之際。
洛清璃展現出了驚人的身體控製力。
她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雙手猛地撐向地麵。
啪!
雙手觸地的瞬間,她借力一彈,雙腿在空中連環踢出,掙脫了李鐵牛的控製,隨後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穩穩落在五米開外。
雖然沒有受傷,但落地後的洛清璃氣息微亂,那張清冷的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五指握緊又鬆開。
“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靈氣……還有帝焰呢?”
甚至連身體的強度都被削弱到了普通人的極限水平!
剛才那一瞬間的無力感,讓她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高武者,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心悸。
“哈哈哈!怎麼了?嚇傻了?”
李鐵牛見洛清璃臉色不對,以為她是被自己的力量嚇到了,頓時更加囂張。
他拍了拍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滿臉戲謔。
“我都說了,你那點花拳繡腿,給哥哥撓癢癢都不夠!”
台下的鬨笑聲再次響起。
“看來是個銀樣鑞槍頭啊!”
“還是彆打了,趕緊跳舞吧!”
“這小蠻腰嘖嘖嘖,爺想看那個扭腰的!”
“跳舞!跳舞!跳舞!”
起鬨聲如同海浪般湧來。
李鐵牛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扭了扭有些痠痛的手腕——那是剛才被洛清璃一腳踢中的地方,其實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這小娘皮,勁兒還真不小。
“大妹子,我看你身手也不錯,怎麼樣,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李鐵牛色眯眯地盯著洛清璃起伏的胸口,“隻要你陪哥哥喝幾杯,再跳個舞,這花冠我做主還給你,那十個銅錢我也替你出了,如何?”
洛清璃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眼中的錯愕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深邃、更加銳利的寒芒。
靈氣沒了又如何?
在那一開始的公寓裡,她靠什麼活下來的?
不就是靠這一拳一腳,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嗎?
她抬起手,慢條斯理地將有些鬆動的發帶重新係緊,然後雙手握拳,前後腳錯開,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格鬥起手式。
那是孟茹琥教授教過的,最純粹、最實用的殺人技。
重心下沉,目光如刀。
洛清璃微微揚起下巴,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隻有令人心驚肉跳的冷靜。
“少廢話。”
紅唇輕啟,字字如冰。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