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保安急匆匆的腳步聲就在樓下響了起來。
沈知許看著手腕無力垂下的朱來福,又看看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朱大栓,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身體僵硬地轉過頭,望向身邊神色如常的棲梧,說話都有些結巴。
“棲……棲梧,你……你到底用了多大的勁兒?”
話剛出口,她又猛地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鬨的鄰居,壓低了聲音,那音量小得幾乎聽不見,裡麵卻帶著濃重的哭腔。
“是不是……你身後的那個護身仙家出來了?”
“這種小場麵,真的……真的不用驚動它老人家的。”
主要是那位“仙家”不是人,不瞭解人類的規矩,出手冇輕重。
這萬一真把人給打死了,就算最後采薇本事通天,把官司打贏了,判個正當防衛,那牢飯也免不了。
棲梧還這麼年輕,長得又這麼好看,又出生在玄門世家,還有一個皈依的護身仙家……
搞不好,這事最後就得自己一個女人擔責了。
沈知許光是想想後續的麻煩,就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恨不得此時兩人在酒店鬼混。
她也顧不得其他了,連忙拿出手機,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爛熟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怎麼了我的大老闆?哪個代工廠又給你惹事了?”
聽到周采薇熟悉的聲音,沈知許似乎在一瞬間有了底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周采薇是她高中時的同桌,更是把她從朱家那個吃人泥潭裡拽出來的恩人。
她的身世,說起來也挺曲折,可憐的。
生父生母嫌她是個女孩,冇在出生後把她淹死,已經是好心了。
後來生父母出去打工,就把她扔給了體弱多病的奶奶照看。
六歲那年,奶奶冇熬過那個冬天,她成了村裡冇人要的孤兒。
村長說和,讓她進了朱大栓和王大丫的家。
彼時,朱大栓和王大丫結婚多年無子,她就成了那個被寄予厚望的“引子”。
可笑的是,她去朱家第二年,王大丫的肚子真就鼓了起來,還一舉得男,取名朱來福。
從朱來福落地的那一刻起,她這個養女,就從“希望”變成了“累贅”,成了朱家名副其實的下人。
朱大栓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吃喝嫖賭樣樣占全,喝多了就拿王大丫撒氣。
朱來福出生前,王大丫捱了打,隻會抱著她哭,她尚且還算半個人。
朱來福出生後,王大丫覺得自己腰桿子硬了,敢跟朱大栓叫板了。
叫板的下場,就是被打得更狠。
王大丫打不過朱大栓,那股邪火就全撒在了她身上。
掐胳膊擰大腿,專挑衣服能遮住的地方下手,青一塊紫一塊,舊傷疊著新傷。
最冷的三九天,讓她跪在院子裡的雪地裡,一跪就是半宿。
她小小的身子凍得發紫,最後還是鄰居看不下去,隔著牆頭罵了幾句,王大丫纔不情不願地把她趕進柴房。
那幾年,她活得不像個人。
直到上了初中,她拚了命地學習,用全校第一的成績換來了住校的資格,纔算暫時逃離了那個地獄。
可朱大栓和王大丫連生活費都不給,是班主任和幾個老師湊錢,班上同學東拚西湊接濟,她纔讀完了初中。
她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重點高中時,朱大栓和王大丫死活不讓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