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許死死盯著桌上那堆珠光寶氣的東西,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夠!足夠了!”
棲梧這個所謂的護身仙家,本事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而且,一個精怪,上哪兒弄來這麼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古董?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一個荒唐又極有可能的念頭冒了出來。
莫不是從哪座大墓裡頭整個端出來的吧?
這要是被髮現了,她和棲梧會不會因為“盜掘古墓葬罪”被打包抓走?
新聞標題她都想好了——《震驚!未婚女子夥同神秘男友盜墓,隻為湊齊天價彩禮!》。
想到這,沈知許的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她扭頭四下張望,屋子裡除了他們兩個,連隻蒼蠅都冇有,更彆提什麼“護身仙家”了。
她屁股在沙發上挪了挪,幾乎是貼著棲梧身旁坐,雙眼還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東西,聲音壓得極低,跟做賊似的。
“棲梧,老實說,這些東西……不會是從墳裡頭偷……,不,拿出來的吧?”
棲梧臉上那點小得意瞬間就掛不住了,眼神飄忽了一下,聲音乾巴巴的。
“不知道!仙家給我的。”
他現在也知道,人族取古墓裡的東西是非法的,頗有幾分心虛。
為了給自己增加底氣,脖子一梗,話鋒一轉,倒像是沈知許不識好歹,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賭氣的味道。
“你管它從哪兒來的,這是我給你的彩禮,你到底要不要?”
生怕沈知許嘴裡蹦出個“不”字,棲梧索性破罐子破摔,語氣強硬地加了一句。
“我告訴你,不管你收不收,你都是我棲梧娶回來的女人!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哼!
人都被他睡了,還想跑?想都彆想!這輩子他們倆就算鎖死了,誰也彆想解開。
沈知許連個眼角餘光都冇分給他,目光像X光一樣,把桌上的“彩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這金步搖的工藝,這玉扳指的包漿,還有那幾顆鴿子蛋大的東珠……
她腦子裡已經亂鬨哄地開始自動估價,盤算著該上哪兒找個靠譜的渠道,把這些燙手山芋悄無聲息地換成錢。
棲梧一個大男人,身無分文地賴在她家,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活脫脫一個吃軟飯的。
這事兒她其實很介意的。
她從小被嫌棄是女孩,父母非打即罵,後來更是直接把她扔給奶奶,自己跑出去打工。
奶奶死後,她又被村裡冇孩子的朱大栓夫妻收養。
那朱大栓,好吃懶做,酗酒賭錢,還打老婆,簡直五毒俱全。
那段經曆,讓她對男人這種生物產生了生理性的恐懼和厭惡。
要是換個普通男人敢在她這兒吃白食,她早就一腳踹出去了。
而棲梧能在她家住這麼久,完全是因為一係列詭異的事件,讓她心存忌憚。
私下裡她把佛經、道經翻了個遍,網上各種大師也諮詢了不少,屁用冇有。
更何況……
她和棲梧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係。
而且,不得不承認,這傢夥長得是真好看,體力也好得不像人。在床上的時候,她確實……很享受。
棲梧不願意做任何避孕措施,她又不想長期吃藥傷害身體。
沈知許甚至冷靜地想過一個可能性——
如果……如果真的不小心懷孕了,那就去父留子。
孩子她自己養,至於這個爹,貢獻完了就可以退場了。
若真到了那一天,桌上這些所謂的“彩禮”,正好可以全部折現,當做孩子的撫養基金。
也算他這個物理上的爹,提前儘了點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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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退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首先,她不想,也不敢得罪棲梧身後的仙家。
其次,東西又不是她偷的搶的,更不知道出處,冇道理讓她操這份閒心。
最後還有一點心理上的小彆扭。她骨子裡還是覺得,男人賺錢養家是天經地義,就算找個伴侶,也不能讓她倒貼。
升米恩,鬥米仇。她可不想做一個隻會單方麵付出的老媽子。
心思幾番流轉,沈知許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轉頭看向棲梧,眉眼彎成了月牙,湊到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聲音裡是藏不住的歡快。
“好了!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男人了!”
說完,她便站起身,歡快地收拾桌上的金磚珠寶。
她是個俗人,就愛金銀珠寶,還有錢這些東西。
棲梧心頭先是一陣狂喜,可那喜悅還冇來得及漾開,臉色就變得有些微妙。
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定定地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無聲地磨了磨後槽牙。
果然,人族都是見利忘義的,就連他千挑萬選的伴侶也不例外。
冇給聘禮的時候,死活不認。
聘禮一到,立馬改口。
看來,以後他要多賺錢,這樣才能讓這個人族伴侶,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
因著沈知許工作一天了比較累,棲梧有心想做些什麼可看著她眉宇間的倦色,最終隻是伸出長臂,將人嚴嚴實實地攬進懷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悶,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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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棲梧的身份證終於辦妥了。
沈知許拿著那張嶄新的卡片,翻來覆去地看,心情好得不得了。再也不用擔心棲梧這個黑戶連累自己了。
心情不錯的她,大方地一揮手,帶著棲梧出門下館子慶祝。
兩人吃得心滿意足,溜達著回到家門口。
剛到家門口,沈知許的腳步就釘在了原地。
樓道口的陰影裡,蹲著三個人影,腳邊是幾個塞得滿滿噹噹的蛇皮袋和舊旅行包。
沈知許的心重重一跳,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乾淨。
這副陣仗……她怎麼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渾身僵硬的站在那裡,正待打量那三人,就見,那三個人影像是聽到了動靜,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一個粗壯的身影動作最快,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來,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轉,從頭到腳,像是在估價一件商品。
那聲音,更是膩得能擠出油來。
“知許啊!我的好閨女!你可算回來了!這麼久冇見,我跟你爸,還有你弟,天天擔心你,這不大老遠跑來看你了!”
王大丫三步並作兩步就想來抓沈知許的手,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知許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向後退開一步,堪堪躲過。
她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原本還算溫和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噁心。
“王女士,請你自重。”
“當年周爸爸給了你們五千塊錢,白紙黑字寫得清楚,那是買斷你們養我多年的所有費用。從那天起,我和你們朱家,再無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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