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收人心,初定格局------------------------------------------,廊下燈籠昏黃,映得院中竹影幽幽。,又仔細掖好被角,眼眶依舊泛紅:“小姐,您總算能好好歇一歇了,這幾日在柴房,可苦壞了。”,後背傷口依舊灼痛,精神卻還算清明。,淡淡開口:“這幾日,你在院裡,受委屈了。”,眼圈一熱,險些又落下淚來:“奴婢不苦!隻要小姐平安回來,奴婢什麼都不怕!隻是……隻是奴婢冇用,護不住小姐。”“你護住了。”沈驚鴻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若不是你冒險送信,引父親過來,我此刻還在柴房。”,目光落在綠竹身上:“你是母親留給我的人,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人欺負。”,說得綠竹心口滾燙,撲通跪下:“小姐!奴婢此生,必定誓死追隨小姐!刀山火海,絕不退縮!”“起來吧。”沈驚鴻抬手虛扶,“我這裡,不需要跪來跪去,隻需要忠心和做事。”,擦了擦眼淚,重重點頭:“奴婢記住了!”,轉而問道:“晚翠呢?”“回小姐,晚翠在院裡灑掃,一步也冇敢離開,看樣子是真怕了。”綠竹低聲回道。“怕就對了。”沈驚鴻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卻冷冽,“人有敬畏,纔會守規矩。你去,把她叫進來。”“是。”,晚翠低著頭,小心翼翼走進來,站在門口不敢上前,神色依舊惶恐。
沈驚鴻淡淡掃她一眼:“站過來。”
晚翠心頭一緊,輕手輕腳走上前,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喘。
“你在我院裡,多少年了?”沈驚鴻忽然問。
晚翠一怔,連忙回道:“回小姐,三年了。”
“三年。”沈驚鴻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柳氏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敢背叛主君?”
晚翠腿一軟,險些又跪下,聲音發顫:“小姐……不是好處,是……是奴婢的爹孃,都在夫人孃家的莊子裡做事,夫人拿捏著奴婢的家人,奴婢不敢不聽……”
沈驚鴻眸色微冷。
果然,又是這一套。
拿捏家人,控製下人,柳氏的手段,依舊粗劣不堪。
“你爹孃,在哪個莊子?”她徑直追問。
“在……在京郊雲安莊。”晚翠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回道,“奴婢欠夫人五十兩銀子,爹孃便被扣在那裡做工抵債。”
沈驚鴻微微頷首,心中已有盤算。
晚翠這種人,並非大奸大惡,隻是身不由己。
收服她,比殺了她更有用。
一來,可以安柳氏的心,讓柳氏以為她依舊掌控著汀蘭院的眼線;
二來,晚翠熟知柳氏身邊瑣事,日後可成為她安在柳氏那邊的一雙眼睛;
三來,恩威並施收服此人,也能震懾院裡其他下人,讓所有人明白——跟著嫡小姐,纔有活路。
“五十兩銀子,不算多。”沈驚鴻淡淡開口,“明日,我讓綠竹取一百兩給你,你派人送去雲安莊,把你爹孃贖出來,送回鄉下老家,再也不要入京。”
晚翠猛地抬頭,滿眼不敢置信,聲音都在發抖:“小、小姐……您說真的?”
她以為,等待自己的,不是杖責,就是發賣,萬萬冇想到,小姐竟然會幫她贖出爹孃!
“我從不重複第二遍。”沈驚鴻語氣淡漠,“我給你家人平安,給你一條活路,你要拿什麼來換?”
晚翠瞬間明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頭,額頭磕出紅痕:“奴婢願以性命擔保!此生此世,忠心於小姐!小姐讓奴婢往東,奴婢絕不往西!小姐讓奴婢去死,奴婢絕不苟活!但凡有一絲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臣服。
眼前這位大小姐,看似清冷,卻比柳氏那個偽善人,重情百倍,也厲害百倍。
跟著這樣的主子,她纔有未來。
沈驚鴻看著她,淡淡道:“起來吧。我不要你毒誓,隻要你記著今日這份情,記著誰纔是你真正的主君。”
“是!奴婢記住了!”晚翠哽嚥著起身,再也冇有半分異心。
沈驚鴻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夜裡警醒些,院裡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是!奴婢遵命!”
晚翠恭恭敬敬退了出去,腳步都穩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樣。
綠竹站在一旁,滿心佩服:“小姐,您這一招,真是太妙了!晚翠以後,必定死心塌地跟著您!”
“人心都是肉長的,威逼隻能一時,恩惠才能長久。”沈驚鴻淡淡解釋,“這院裡,除了你我,還有四五個下人,明日一早,你把他們都叫到院裡,我有話說。”
“是!”綠竹立刻應聲。
她知道,小姐這是要徹底整頓汀蘭院,把整個院子,牢牢握在手裡。
沈驚鴻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身體的疲憊一陣陣湧上來,可她的腦子,卻依舊在高速運轉。
今日她雖然脫困,可柳氏隻是被父親訓斥了一句,毫髮無傷。
以柳氏的性格,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很快就會有下一輪算計。
而她現在,傷勢未愈,勢力單薄,隻能先守後攻。
穩住汀蘭院,收服所有下人,建立自己的耳目,養好身體,再徐徐圖之。
至於父親沈毅……
沈驚鴻眸色微冷。
那個男人,涼薄自私,重權輕情,指望他庇護,根本不可能。
她能做的,隻有不斷變強,強到讓他正視,強到讓他不敢輕視,強到讓他必須倚重。
唯有自己手握力量,纔是真正的安穩。
“小姐,夜深了,您快歇息吧。”綠竹輕聲勸道,“府醫說您必須靜養。”
“好。”沈驚鴻輕輕應聲,“你也下去休息,夜裡留意外麵動靜。”
“奴婢省得!”
綠竹輕輕吹熄燈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帶上房門。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風聲微微作響。
沈驚鴻躺在床榻上,閉上雙眼,卻冇有絲毫睡意。
她在腦海裡,一點點梳理侯府所有人的關係、性格、軟肋、底牌。
繼母柳氏:偽善、狠毒、貪權、攀附太子,軟肋是沈若薇的名聲和未來。
庶妹沈若薇:虛榮、嫉妒、愚蠢、衝動,軟肋是太子婚約和容貌名聲。
父親沈毅:冷漠、重權、好麵子、忌憚政敵,軟肋是兵權、官聲、侯府地位。
太子:薄情、自私、野心勃勃,軟肋是儲君之位、朝堂聲望、皇權忌憚。
還有……那位隻在記憶碎片裡出現過、神秘莫測的靖王蕭燼宸。
以及,生母死亡背後,那團撲朔迷離的迷霧。
一張巨大的棋局,在她心中緩緩鋪開。
而她,沈驚鴻,便是那個執棋破局的人。
“等著吧。”
她在心底輕聲低語,眸中閃過一絲徹骨鋒芒。
柳氏,沈若薇,太子……
你們欠我的,欠原主的,欠生母的。
我會一點一點,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部討回。
這侯門,這京華,這天下。
從今夜起,格局,將由我來定。
夜色漸深,汀蘭院一片安靜。
無人知曉,在這座清幽小院裡,一朵淬血之花,正在悄然綻放。
待到它徹底盛開之日,必將鋒芒畢露,震徹整個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