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隔著大老遠的,蒙古騎兵就已經彎弓射箭。
他們將箭簇在牛油中浸過,點燃後射向西夏軍陣型。
火箭鑿入冰層,冰麵「滋滋」爆裂,蒸騰的血腥氣混著焦肉味刺入鼻腔。
一名西夏兵的護心鏡被箭矢貫穿,鐵片斜插進他胸膛,他踉蹌兩步,竟用折斷的箭桿撐住身體。
對此,西夏軍這邊也不甘示弱。
隨著嵬名令公的一聲令下,西夏軍的箭矢撕開雪幕,像一群飢餓的烏鴉撲向冰麵。
「噗!」
蒙古騎兵的皮甲被洞穿時,血柱噴出三尺,在寒風中凝成紅霧。
遠處的西夏軍弓手拉滿弓弦,箭簇「嗖嗖」地釘進冰層,濺起的冰碴如刀片橫飛,割裂了戰馬的嘶鳴。
在蒙古鐵騎兵靠近之際,訓練有素的西夏兵結成了盾牌陣。
「舉盾!」
西夏重步兵的盾牌嚴絲合縫,如一道鐵牆橫亙。
可蒙古騎兵的鉤鐮槍突然從冰下刺出,鉤住盾緣猛地一拽——
「哢嚓!」
盾牆如多米諾骨牌般傾倒。
「啊!」
鐵索絞入陣型,將人連人、馬連馬捲成血肉漩渦。
一個西夏兵的盾牌被鐵索抽飛,他捂著斷臂跪倒,卻見自己的腸子正從傷口裡湧出,在冰麵上拖出五尺長的血痕。
戰馬在冰麵上打滑,鐵蹄刮擦出刺耳的銳響。
郭紹胯下的赤菟馬,那碳紅色的鬃毛結著冰碴,鼻孔噴出白霧,發出尖銳的「噅兒——」的嘶鳴,像一把鋼刀劃破戰場。
它前蹄刨冰,濺起的碎冰彈射到騎手臉上,卻無暇擦拭,隻因郭紹手中的馬頭彎刀已砍入敵陣。
「鎖鏈陣!」
隨著郭紹的一聲大喝。
蒙古騎兵突然調轉馬頭,拖拽出十丈長的鐵索,索上倒鉤如狼牙。
鐵索貼著冰麵橫掃,鉤住盾牌邊緣的皮繩猛地一扯。
「嘩啦!」
盾牌如紙片般裂開,持盾的西夏兵,其右臂被鐵索絞斷,斷臂在空中劃出弧線,砸進冰縫裡。
另一名西夏兵試圖用長矛抵住鐵索,矛杆應聲而折,矛尖反刺穿他自己的喉嚨。
鐵索掃過之處,盾牌碎裂聲、骨骼斷裂聲、戰馬哀鳴聲交織成一片。
一個西夏兵的戰盔被鐵索掀飛,天靈蓋像西瓜般炸開,腦漿濺在身後同伴的盾牌上。
「唏律律……」
另一邊,西夏軍的戰馬被鐵索驚擾,仰頭長嘶,聲音嘶啞如破鑼,後腿在冰麵上打滑。
馬背上的黨項騎兵拚命勒韁,馬嘴咬破鐵嚼子,血沫從嘴角溢位,仍倔強地衝向敵人。
兩馬相撞的剎那,牙齒交錯,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哢」,戰馬哀鳴著側倒,冰麵上劃出兩道帶血的蹄痕。
最慘烈的一匹戰馬,肚腹被箭矢貫穿,腸子都拖出了三尺。
它仍掙紮著站立,喉嚨裡擠出「咕嚕嚕」的垂死嗚咽,最終轟然跪倒,將背上斷氣的騎兵甩進血泊。
「殺!」
兩騎對衝時,一名蒙古騎兵突然俯身,彎刀從馬腹下斜掠而上,削斷了西夏軍戰馬的前蹄。
戰馬跪倒的剎那,馬背上的西夏騎兵被甩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冰麵上,脊椎「哢」地折斷。
他趁機揮刀,卻砍中冰層,刀刃崩裂的瞬間,蒙古騎兵已從腰間抽出短斧,劈開了他的天靈蓋……
「鐵鷂軍,出戰!」
嵬名令公終於是按耐不住,派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也是西夏最精銳的部隊——
鐵鷂子!
「轟隆隆!」
鐵鷂子縱馬狂奔時,整支隊伍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錘砸向蒙軍的騎兵陣。
馬蹄踏過冰河,鐵甲碰撞的鏗鏘聲如悶雷滾動,鉤索將騎士與戰馬絞成一體——
縱使箭矢如雨,他們仍是「墜而不倒」的鋼鐵洪流。
每一片瘊子甲都經過千錘百鏈,日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蒙軍的刀劍砍上去,隻迸出零星火星,而鐵鷂子的長槍已如毒蛇般刺入他們的心臟。
他們從不正麵硬撼,而是分作十隊,從側翼包抄。
忽而如烏雲壓境,忽而如利刃分沙,蒙軍的防線在「鉤索絞聯」的騎兵衝擊下,頃刻土崩瓦解。
鐵鷂子的戰馬噴著白沫,鐵蹄下騰起血霧……
「父汗,讓我帶著怯薛軍上吧!」
這個時候,待在鐵木真身邊,遠遠觀戰的拖雷已經按耐不住,想跟西夏國最強的精銳「鐵鷂子」一戰了。
鐵木真看著躍躍欲試的拖雷,思索片刻後,終於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黨項人久負盛名的鐵鷂子,隻有他們大蒙古國的怯薛軍,能夠對付了。
「駕!」
拖雷一臉興奮的神色,策馬揚鞭,率領著數千人的怯薛軍,正麵迎擊西夏的鐵鷂子。
這兩支冷兵器時代鼎鼎有名的精銳,孰強孰弱?
「咻咻咻!」
暴風雪在冰河上空形成灰白色的漩渦,將箭矢的破空聲扭曲成鬼魅的嗚咽。
鐵鷂子的重甲騎兵如黑色隕石砸向冰麵,馬蹄鐵與凍河碰撞的瞬間,冰層蛛網般炸裂。
怯薛軍的箭矢穿透冰霧,烏鴉羽箭釘入馬腿的剎那,鐵甲馬轟然跪倒,鎧甲的縫隙裡噴出滾燙的血泉,在冰麵上凝成猩紅的珊瑚。
狼牙棒砸向怯薛軍盾陣的瞬間,盾牌上的狼頭紋飾被擊碎,木屑混著血沫飛濺。
「哢嚓!」
一名鐵鷂子騎兵的護頸甲被彎刀劈開,露出凍紫的脖頸,他的喉結在刀鋒下滾動,發出青蛙般的咯咯聲。
另一名怯薛軍士卒被長矛貫穿,矛杆上的倒鉤卡在肋骨間,他竟用牙齒咬住矛杆,生生將敵人拽入冰窟,兩人的頭髮在冰水下糾纏,像水草般飄蕩。
鐵鷂子和怯薛軍,鬥了一個旗鼓相當。
不過,總的來說,西夏軍是無法在正麵戰場上擊敗蒙古軍的。
因為蒙軍當中,能打的可不隻有怯薛軍。
譬如郭紹麾下,以馬躍為首的大雪龍騎,以郭蛤蟆為首的陷陣營,都在這一戰中大放異彩,斬殺了諸多的敵人。
馬躍更是直接斬殺了夏軍大將佐裡,以數百人的大雪龍騎,斬首三千餘級,自身卻隻戰死了五十二人。
由此可見,大雪龍騎的強悍戰鬥力了。
至於陷陣營,一個個身披重甲,跟餓鬼一般衝入敵陣,把西夏軍砍得人仰馬翻,一敗塗地。
這場大戰,最終以西夏軍的慘敗而告終。
就連他們最精銳的重甲騎兵「鐵鷂子」也全軍覆冇,幾乎無一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