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的對陣，是沙爾克U19對多特蒙德U19。魯爾區德比的青年版。
整個蓋爾森基興的青訓圈都炸了。魯爾區德比本來就是一整年所有年齡段最重要的比賽，現在它竟然成了青年聯賽的決賽。
沙爾克青訓基地的走廊裏，工作人員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幾分。食堂打飯的大媽在圍裙上別了一枚沙爾克隊徽的胸針。門衛胖大叔在比賽周每天都穿著沙爾克的圍巾上班。
施泰納的訓練狀態達到了本賽季的巔峰。他在對抗訓練中把奧利弗撞飛了兩次，第二次撞完之後他伸手把奧利弗拉起來，臉上沒有任何抱歉的表情，隻有一種壓抑不住的焦灼。
奧利弗揉著被撞疼的肩膀說你要是決賽這麽撞裁判會把紅牌罰下去。施泰納沒理他，轉身繼續練。
黃小邪的肋部淤青在決賽前三天終於消退得差不多了。但他的睡眠又開始變得不穩定。不是緊張——是另一種東西。
決賽前夜，他坐在宿舍床邊，翻著那本已經被翻爛的《蹴鞠心經》。書頁上高俅的筆跡依然清晰：心定則陣定，陣定則球定。
他把書合上，拿起床頭那個木蹴鞠。木球上的刻痕在夜燈下顯得很深。他用拇指摩挲著底部的刻字，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決賽日。蓋爾森基興的範德貝克球場——沙爾克一線隊的主場——被專門開放給U19決賽使用。這座能容納六萬多人的球場今天隻開放了下層看台，但依然坐了近兩萬人。對於一場U19的比賽來說，這個觀眾規模堪稱驚人。
賽前更衣室裏，瓦格納在白板上寫下了一行字。但他把馬克筆放下之後，沒有按常規流程佈置戰術。他轉過身，用一種很緩的語調說了一番和戰術無關的話。
“我在這裏執教U19六年。六年來沒有拿過青年聯賽冠軍。今天不管結果如何，你們已經創造了這個梯隊的曆史。但我知道你們不是為了創造曆史站到這裏的。你們站到這裏，是因為你們覺得能贏。”
他把更衣室的門推開一半，外麵傳來球場裏近兩萬人交談的嗡嗡聲。
“能贏就贏。別後悔。”
然後他走出了更衣室，把剩下的時間留給球員自己。
施泰納站在長凳前麵，環顧了一圈所有人，忽然開口。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穩。
“我十八歲了，這個賽季最後一年。不管之後是上一線隊還是離開，我都不想後悔。今天這場比賽——拜托各位。”
更衣室安靜片刻，然後幾個球員同時拍響了護腿板。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放音樂。更衣室裏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黃小邪的視線挨個掃過每一個人臉的邊緣，最後定在奧利弗身上。他沒有對著全隊說話，隻是對奧利弗說：“今天上半場先別想進球。先看克勞斯的站位。”
奧利弗點頭。多特蒙德U19的右後衛克勞斯，他們在聯賽中交手過兩次。快，纏人，回追迅速，但他的左腳站位偏差——那個細微的問題——在上次半決賽中已經被驗證過了。問題是，多特蒙德的教練組看過那場半決賽的錄影，他們會不會已經糾正了克勞斯的站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