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秀之後的複盤會上,瓦格納當著全隊的麵放了三段黃小邪的觸球錄影。第一段是那次四步縫隙裏接球轉身分邊的三腳串聯;第二段是鴛鴦拐式腳後跟分球之後的無球跑位——雖然那次直塞沒有形成進球,但他出球之後繼續前插的路線在錄影上被瓦格納用紅色箭頭標了出來;第三段是製勝助攻前那個用眼神騙開防守重心的動作。
“你們看他的眼睛,”瓦格納把畫麵定格在黃小邪往左路瞟的那一幀,“他在看左邊。但他的腳在往右邊撥。這種動作不是技術——是意識。你們在U19聯賽裏見過幾次這種意識?”
沒人回答。更衣室裏安靜了幾秒。
施耐德坐在角落裏,從頭到尾沒有發言。但他的目光一直在黃小邪身上。
接下來幾輪比賽,黃小邪的出場時間逐場遞增。從替補二十分鍾到替補三十分鍾,從替補三十分鍾到首發半場。每增加一分鍾的出場時間,他就多展示一種之前在沙爾克青訓營裏沒人見過的東西:
在主場對陣門興格拉德巴赫U19的比賽中,他完成了第一次連過三人——用的不是速度,而是連續三次不同的變向節奏。第一次是腳底拉球,第二次是身體虛晃,第三次是腳後跟磕球。三個動作的銜接沒有任何停頓,像是把三種不同的舞步焊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看台上有個門興的球探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很短的評語:“他的踝關節可能和正常人不一樣。”
在客場挑戰科隆U19的比賽中,他送出了兩腳助攻。第一腳是角球直接找到後點,球的弧度恰到好處,不高不低,剛好越過前點防守球員的頭頂,落在後點隊友的額頭上方。第二腳是大禁區外的過頂挑傳,球畫了一道拋物線,越過科隆整條防線,落在奧利弗腳下。奧利弗後來在更衣室裏說,那個球落下來的時候他甚至有時間調整了兩步再射門。
在訓練基地的日常對抗中,他的存在感也在悄然變化。施泰納不再用那種敵視的眼神看他了——敵視是差距不大的時候纔有的情緒,當差距拉大到一定程度,敵視會變成另一種東西。有一次訓練後施泰納主動走到黃小邪旁邊,用一種壓得很低的聲音問:“你那個腳步動作,能不能教我?”
黃小邪看了看他,點了點頭,沒有附加任何條件。從那天起,晚飯後健身房角落裏多了一個人。
這一切的變化,施耐德都看在眼裏。他沒有再找黃小邪談話,沒有表揚,沒有鼓勵。但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的事:他把黃小邪的訓練檔案從“試訓評估”的資料夾裏移出,放進了“U19正式名單”的資料夾。
這個動作被貝克的助手不小心看到了,訊息在一天之內傳遍了整個青訓營。於是奧利弗晚飯時坐到黃小邪對麵,用一種你已經知道了但小爺偏要再說一遍的語氣宣佈:“施耐德把檔案移了。”
黃小邪沒有特別的表情。他正在用叉子卷意麵,卷好了才抬頭說了一句話。
“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