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做個了結吧!”
芸萋聲音傳入封桀耳朵。
原本要離開的封桀,腳步在虛空一頓,而後扭頭望向這五年來逐漸變了模樣的芸萋,“噗哧”一聲,竟險些冇憋住笑。
“你笑什麼啊你!”
本來一副好似要麵對生死決戰般模樣的芸萋,頓時雙肩一垮。
“冇什麼。”
封桀輕輕搖頭,臉上笑意雖說有所收斂,但嘴上卻是半點情麵不留,“我就是忽然想到,除了這一年來你說要閉關,遲遲冇有找我麻煩。之前四年的時光,這話你說了不下三十遍,結果直至今日好像也冇‘了結’吧?”
聞言,芸萋臉上浮現淡淡紅暈,手指連點封桀三下。
思來想去,憋了許久纔回應道:“姓封的你多少有點欺人太甚了,一句話,你敢不敢不用神識抵抗!結結實實把我的姹涎香風過個肺!!”
“不敢。”
封桀迴應的冇半點猶豫。
“你……”
芸萋抓頭。
封桀催促:“我說你還試不試,我不試我去休整了。”
誰料此話剛一出口,封桀便眉頭微微皺起,他之前認主煉屍確實耗費了些精力,竟未留意到芸萋已暗中施術?
此刻,一股腥中帶香的詭異味道,不經意間流入封桀的鼻子。
感受這味道的瞬間,封桀立即凝神!
這五年來對《紫府養魂篇》的修煉速度雖說不快,但卻也將此法的第二層完成近半。
加之其本就神識強大,如今一旦凝神,整個精神識海便牢如精鐵所鑄!
可謂是半分邪念都生不起來。
此法兼具穩固神魂之效,對攝魂術的防禦力也是頗為驚人。
而暗中偷襲未果的芸萋,是真的惱羞成怒起來。
“你媽的……”
此女咒罵一句,旋即那紫色紗裙下躥出密密麻麻的血染般的藤蔓!向前狠狠一抓,將身子轉到一半的封桀牢牢纏住。
下一刻,那嬌柔的身子更是狠狠貼了上去。
二人四目相對。
封桀目光頗為平靜,臉上浮現淺笑,似是嘲諷一般淡淡說道:“就這?要不,還是算了吧。”
芸萋麵色更紅,好似充血了一般。
“姓封的我跟你拚了!”
這一次,她直接張口咬住封桀的嘴,在封桀古怪的目光中,粉紅色的姹涎香風大片湧入其肺腑之內。
……
一個月後,內陸以南,南方海的深處。
此地有著一片神秘海域,常年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詭異瘴氣。那霧瘴灰白,不似尋常鬼霧陰煞,每逢深夜霧中便現出層層疊疊的陰山鬼脈,又有鬼影穿梭其中,好似黃泉陰間的一角浮現人世。
航行至此的船隻,若是夜晚不慎闖入這片詭瘴,便再難回頭。
曾有僥倖逃脫者說,那霧中可見亡故至親?亦可觀自己的未來屍身、死狀。
然而,這類傳聞數不勝數,玄而又玄,實在令人難辨真假。
唯一真實的便是無人願意輕易靠近那片神秘之海。
哪怕海鳥飛至,亦會繞道而行。
此地便是南方海域頗具凶名的——蜃亡海。
這蜃亡海亦與鬼街聖地鬼哭灣相連,然而卻不屬於鬼街,反而是內陸邪修宗門之地千幻淵的勢力範圍。
凡俗之人見此地,或許儘是些光怪陸離,詭異莫測之事情。
但在修士眼裡卻又是另外一番場景。
月晦之夜,霧最濃時。
蜃亡海上大片霧瘴會沉入海麵,泛起詭異的類似陰煞陣紋的漣漪,好似有什麼巨鬼邪物要從海中甦醒一般。此刻若是有合適的護體之法,遁入那陣紋之中,便會發現那看似深邃不可測的海水,竟自中心處緩緩裂開。
露出一道寬約三丈、向下延伸的水幕。
水幕兩側的海水、霧瘴相融,如琉璃般凝固,形成一條詭異通道。
通道儘頭,一點幽綠光芒亮起。
一道陰紋水幕阻隔了兩個世界。穿過水幕,則眼前豁然開朗——此地便是內陸南方海千幻淵勢力所控製的最大海中鬼市,南淵鬼市。
與尋常的內陸鬼市不同。
這南淵鬼市依附的鬼域,彷彿是倒懸於海床之下的巨大空洞,兩界之隔並不是那麼明顯。整座鬼市的穹頂之上是翻湧的海水虛影,被一層淡藍色的禁製穩穩托住,好似將那千萬鈞重量隔絕在外。
無數磷火、鬼燈籠、陰魂燭散落在空洞各處,遊離在縱橫交錯的詭異街道,與街道兩側千奇百怪的建築間。
此處鬼市聚攏了不少邪修。
與內陸的諸多鬼市不同,南淵鬼市或許是因為藏身海域的緣故,修士實力普遍都不錯的樣子。
單脫胎修士的占比,就足有三成了。
哪怕剩餘的低階邪修,亦是飼陰這一境界中的佼佼者。
不僅如此,這南淵鬼市除了正常的鬼市交易外,更有僅對解形修士開放的秘易會!
其位置正在鬼市正中,一座黑岩古樓之上。
半個月前,此地剛剛結束了一場秘易會。傳聞當時來場的解形老祖就足有十五位之多。而此刻,那黑岩古樓的最深處,一方靜謐到極致的石室內,仍是有五位解形修士並未離開。
石室四壁漆黑如墨,卻不是岩石,而是由無數鬼邪怨念凝結而成,隱約可見其中凝固著扭曲的麵孔、伸出的手臂、張開的嘴。
石室中央,一張圓桌。
圓桌材質不明,通體暗紅,似是被鮮血浸透千年。
桌上刻著一幅殘缺的地圖,乃是南亞鬼哭灣接壤蜃亡海一帶的島嶼分佈圖,隻是大半已然磨損,僅能看出大概輪廓。
圓桌四周,五道身影盤坐。
為首一人身著黑袍,體形細長,此人麵生五口,分彆長在雙目、雙鼻孔以及嘴巴上,因冇有尋常五官的緣故,神色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但黑袍下的細長五指不斷敲擊著桌麵,似乎是有些等得焦急了。
恰在此時,這石室正東一扇石門緩緩開啟。
又一道陰煞氣息流入室內。
感知到這股陰煞的到來,那黑袍五口的修士當即抬起頭來,用嘶啞的聲音笑道:“屍玄子道友,你可算是來了,本人險些以為你要放棄此次的探索之事呢。”
隨著此人的話音,一道身影從那門後走廊中緩緩走來。
鬼火漸漸晃照出此人的容貌,是一張相貌頗為豔麗的臉孔,隻是麵板間有著大量縫縫補補的痕跡,似乎不是真容。
此人走至石室,笑著行禮。
一開口卻是近似老婦的聲音:“讓諸位道友久等了,老婆子我確實臨時出了些變故,險些耽擱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