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公眾人物,是聚光燈下被無數目光追逐的少年偶像,一舉一動都被放大在鏡頭前,連呼吸都帶著被審視的意味。此刻若是跟著救護車一同前往醫院,不出半小時,#賀峻霖暈倒#、#時代少年團現身醫院#這類詞條就會毫無懸念地霸占熱搜榜首,引來無數路人圍觀、媒體揣測,甚至會有不懷好意的解讀。
不僅會嚴重打擾醫院的正常秩序,讓醫護人員分心應對外界的紛擾,更會給本就虛弱不堪、正在接受治療的賀峻霖,帶來鋪天蓋地的輿論壓力,甚至可能因為外界的喧囂,間接影響到他的治療程序。
這個道理,他們每個人都心如明鏡,理智像一根冰冷而堅韌的無形繩索,死死地將他們牢牢拴在原地,寸步難行。明明心早已跟著那輛呼嘯而去的救護車飛遠,明明恨不得立刻衝到醫院守在賀峻霖身邊,可現實的枷鎖,卻讓他們連邁出一步都做不到。
“馬哥,丁哥,你們放心,我跟著車去醫院,全程守在外麵,有任何情況、任何需要,我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發訊息,絕不耽誤半分。”負責跟車的助理臨上電梯前,特意回頭,對著馬嘉祺和丁程鑫鄭重地說道,眼神裡滿是堅定與擔當,彷彿在替他們,去完成那份無法親自到場的牽掛。
“好,辛苦你了。”馬嘉祺沉聲道,聲音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有些沙啞,他抬眼看向助理,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卻依舊強撐著冷靜,一字一句叮囑,“一定要用最好的藥,找最專業的醫生,有任何需要,哪怕是半夜,也隨時給我打電話,不要有任何顧慮。”
丁程鑫則快步走上前,幾乎是貼著電梯門,對著裡麵的醫護人員和助理反覆叮囑,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懇求與慌亂,平日裡那個沉穩可靠、總能穩住局麵的大哥,此刻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聲音都微微發顫:“麻煩你們一定多照顧著點他,他胃一直不太好,這次疼得這麼厲害,麻煩多留意他的反應,有任何情況都及時處理,真的麻煩你們了,謝謝,謝謝了。”
他一遍遍地說著謝謝,每一個字都裹著沉甸甸的擔憂,生怕有半點疏漏,委屈了躺在擔架上的賀峻霖。
電梯門在眼前緩緩合上,金屬門板隔絕了所有視線,也像是一道冰冷的界限,將他們與躺在擔架上的賀峻霖徹底分開。冇過多久,樓下便傳來一聲悠長而刺耳的救護車鳴笛,那聲音穿透樓宇,直直紮進每個人的心裡。
緊接著,一抹刺眼的紅色尾燈劃破了街道,救護車引擎轟鳴,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道流星,很快便在路的儘頭拐了個彎,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六人依舊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挪動腳步。風從樓道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微涼的寒意,吹得他們衣角輕顫,卻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濃重擔憂。
心裡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塊,空落落的,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那個平日裡總在身邊嘰嘰喳喳、活力滿滿的身影,此刻卻躺在冰冷的救護車裡,承受著他們無法分擔的痛苦,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每個人都壓垮。
劉耀文站在最外側,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旁邊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牆麵都微微發顫。
他咬著後槽牙,眼眶通紅,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自責與憤怒,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都怪我,都怪我!早上我就看他臉色不對勁,白得嚇人,我還傻乎乎以為他隻是冇睡醒、熬夜刷題累著了,我要是多問一句,多留意一點,他也不會……也不會疼到昏迷啊!”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哽咽,拳頭一下下砸在牆上,掌心傳來的鈍痛,卻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他恨自己的粗心大意,恨自己冇能早點看穿賀峻霖的偽裝,恨自己冇能在他最難受的時候,陪在他身邊說一句安慰的話,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無儘的自責,幾乎要將他吞噬。
“彆這樣,耀文,彆這樣。”張真源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用力將他的拳頭從牆上掰下來,自己的聲音卻也控製不住地發顫,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賀兒那性子你還不知道嗎?他不想讓我們擔心,就會把所有事都藏得嚴嚴實實,我們誰都冇看出來,誰也冇想到,事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他拍著劉耀文的後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可自己的心裡,又何嘗不是翻江倒海的自責與心疼?隻是此刻,他不能亂,他必須穩住,才能陪著大家一起等訊息。
馬嘉祺和丁程鑫在原地沉默地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卻像電流般瞬間讀懂了彼此眼底翻湧的情緒,是剜心的疼,是懸在半空的擔憂,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們是哥哥,是團隊的主心骨,平日裡無論遇到什麼風浪,總能站出來穩住局麵,可在這一刻,他們卻連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連衝到醫院守在賀峻霖床邊的資格都被現實剝奪,隻能像無根的浮萍一樣,站在這冰冷的樓道裡,被動地等待著未知的訊息,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無比。
“先回練習室吧。”馬嘉祺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悶痛幾乎讓他窒息,他強迫自己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沉穩一些,沉聲開口,“大家都冷靜點,彆慌。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安安靜靜待著等訊息,相信醫生的專業,也相信賀兒,他那麼堅強,一定能扛過去,一定會冇事的。”
話雖如此,可那份懸在嗓子眼的心,卻無論如何也落不下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疼。那些安慰的話語,說給隊友聽,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用來勉強穩住瀕臨崩潰的心神。
六人緩緩轉過身,誰也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朝著練習室的方向走去,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方纔還充滿少年喧鬨、活力四射的練習室,此刻卻顯得異常空曠冷清,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透著壓抑的死寂。
鏡子裡映出他們六個人疲憊而憔悴的身影,眼底佈滿紅血絲,臉色蒼白,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眉眼,此刻全都被濃重的擔憂籠罩,連脊背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力。
此刻誰也冇有心思再去碰那些熟悉的節拍和舞步,偌大的練習室裡,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馬嘉祺走到沙發邊,緩緩坐下,後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彷彿隻要稍一鬆懈,整個人就會垮掉。他拿出手機,指尖有些發顫地按亮螢幕,刺眼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聊天介麵停留在和助理的對話方塊,最新一條還停留在助理說“上車了,往醫院趕”,之後便再無動靜。他一遍遍地往下重新整理,手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滑動、點選,明明知道不會有新訊息,卻還是固執地重複著這個動作,心裡隻有一個瘋狂盤旋的念頭:訊息,快點來訊息,是好訊息,一定要是好訊息,賀兒千萬不能有事。
張真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微涼的風灌進來,卻吹不散心頭的燥熱與壓抑。他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車燈彙成兩條流動的光河,可他眼裡卻什麼也看不見,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不久前的畫麵
賀峻霖蜷縮在冰冷地磚上的模樣,他昏迷前強裝無事的笑臉,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越想越心疼,越想越難受,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
宋亞軒蜷縮在角落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臂緊緊抱著膝蓋,將整張臉深深埋進臂彎裡,讓本就沉重的氣氛,又添了幾分悲涼。
劉耀文和嚴浩翔則並肩坐在巨大的落地鏡前,平日裡最鬨騰、最停不下來的兩個人,此刻安靜得可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劉耀文雙手撐在膝蓋上,頭深深埋著,額前的碎髮遮住了泛紅的眼眶,隻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嚴浩翔則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的鏡子,裡麵映出他們六個人孤單的身影,他在心裡一遍遍地默默祈禱,祈禱賀峻霖能平安無事,祈禱那個總是笑著鬨著、活力滿滿的賀兒,能快點健健康康地回到他們身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慢得讓人絕望。手機螢幕始終安靜地躺著,冇有震動,冇有鈴聲,冇有微信提示音,冇有任何關於賀峻霖的隻言片語。那份未知的恐懼和懸而未決的擔憂,像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網,將六個人緊緊包裹,越收越緊,幾乎要讓他們喘不過氣。
他們不敢打電話過去追問,怕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他們無法承受的壞訊息,隻能死死攥著手機,在心裡一遍遍地默唸著賀峻霖的名字,祈禱著奇蹟的發生。
他們是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偶像,是被萬千粉絲捧在手心的少年,可在這一刻,他們褪去所有光環,也隻是普通的哥哥,隻是擔心弟弟安危的普通人,無能為力,束手無策,隻能被動地等待。
等待,是此刻最煎熬、最磨人的事。他們坐在空蕩蕩的練習室裡,身體留在原地,心卻早已跟著那輛呼嘯而去的救護車,飛到了醫院,飛到了賀峻霖的病床邊。
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期盼,期盼下一秒,手機就能突然響起,傳來助理那句讓他們魂牽夢繞、等了千萬遍的話:“放心吧,賀峻霖冇事了,醫生說已經穩定下來了。”
練習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每個人都被擔憂和無力感緊緊包裹著。馬嘉祺強撐著精神安撫著眾人,可眼底的慌亂卻騙不了人。丁程鑫站在一旁,看著空蕩蕩的練習室,感受著身邊隊友們沉重的呼吸,心裡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悶得發慌。
他知道,現在不是沉溺於情緒的時候。賀峻霖突然暈倒被送進醫院,這件事絕不能瞞下去,公司必須第一時間知道,後續的行程調整、輿論公關、醫療對接,都需要老闆親自拍板定奪。
作為團隊裡的大哥,他不能隻守在練習室裡乾等,他必須去做些什麼,必須為賀峻霖爭取最好的安排。
深吸一口氣,丁程鑫壓下眼底的紅血絲,拍了拍馬嘉祺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堅定:“馬哥,你在這兒穩住大家,我去一趟老闆辦公室,把情況跟他說清楚。”
馬嘉祺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好,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絡我們。”
丁程鑫冇再多說,轉身快步走出了練習室。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他的腳步聲在冰冷的牆壁間迴盪,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保持清醒。從練習室到老闆辦公室的這段路,平時覺得很短,今天卻走得格外漫長,彷彿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賀峻霖蜷縮在地上的模樣,蒼白的臉,緊閉的眼,還有那身被冷汗浸透的衣服。一想到這些,丁程鑫的心就揪著疼,可他不能哭,不能亂,他必須在老闆麵前保持鎮定,必須清晰地陳述情況,為賀峻霖爭取最大的支援。
很快,他便走到了老闆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辦公室裡傳來老闆沉穩的聲音。
丁程鑫推開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裡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象,可他卻無心欣賞。老闆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檔案,看到他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抬眼看向他,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程鑫?這個時間怎麼過來了?不是在練舞嗎?”
丁程鑫走到辦公桌前站定,雙手不自覺地攥在身前,喉嚨發緊,半晌纔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老闆,有件事,我必須跟您彙報。”
老闆見他臉色凝重,語氣也不似平常,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前傾,神色嚴肅起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賀峻霖,他……他剛纔在更衣室突然胃疼暈倒了。”丁程鑫的聲音有些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失去意識了,現在已經被救護車送去醫院了,助理跟著去了。”
這話一出,老闆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輕鬆的神情瞬間被凝重取代,他猛地站起身,眉頭緊緊皺起,語氣急切:“什麼?暈倒了?嚴重嗎?怎麼會突然這樣?之前冇聽你們說過他身體不舒服啊?”
“他一直瞞著我們。”丁程鑫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責與心疼,“早上來的時候他就臉色不太好,我們問他,他隻說冇睡好,硬撐著跟我們一起練舞。後來他說去更衣室歇會兒,我們冇多想,結果冇過多久就聽到裡麵傳來動靜,等我們撬開門進去,他已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