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掠過身側丁程鑫的側臉,他的輪廓被暖黃的光暈勾勒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看得她心頭微微一顫。她又迅速轉回頭,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燈海,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漾開,連帶著聲音裡都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甜意。
原來真的是這樣,再美的風景,若是獨自一人欣賞,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此刻,身邊有他陪著,吹著同一陣風,望著同一片星空與燈海,連晚風的涼意都變得溫柔起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軟軟的,暖暖的,舒服得讓人不想挪開腳步。
山間的晚風還在悠悠吹拂,卷著草木的清冽氣息,拂過觀景台的欄杆,也拂過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孟晚橙的目光依舊黏在遠處緩緩轉動的摩天輪上
暖黃的光暈在她眼底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不知是被這夜色熏染得太過心軟,還是被心底翻湧的好奇衝昏了頭,她突然腦子一熱,脫口喚了一聲:“丁哥。”
尾音被風吹得輕輕顫,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丁程鑫聞聲,冇有立刻轉頭,依舊望著山下鋪陳開來的萬家燈火,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映出細碎的光點,他微微頷首,聲音被晚風揉得格外低沉柔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嗯?”
這一聲輕應,像是一顆小石子,輕輕投進了孟晚橙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她攥了攥手心,指尖因為緊張微微泛涼,又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問你一個問題。”
丁程鑫這才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的意味:“什麼問題?”
被他這樣看著,孟晚橙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她避開他的目光,重新望向遠處的摩天輪,聲音細若蚊蚋,卻又無比清晰地飄進丁程鑫的耳朵裡:“你喜歡的人會是什麼樣的呢?”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幾分,隻有晚風掠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摩天輪轉動的細微聲響。丁程鑫明顯愣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頓,他看著她微微低垂的發頂,眉梢輕輕挑了挑,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孟晚橙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的紋路,腦海裡閃過無數個隔著螢幕看他們的日夜。那些日子裡,她總是抱著手機,看著閃閃發光的他們,心裡忍不住生出這樣那樣的遐想。
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懷唸的味道,細細碎碎地說著:“以前的時候我在螢幕前看著你們,就在想,像你們這麼優秀的人,都喜歡什麼樣的人。”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輕輕頓了頓,心裡悄悄補充了一句。其實這個問題,她不止一次在心裡琢磨過,也不止一次想過要問馬嘉祺,問張真源,問宋亞軒,問嚴浩翔。
隻是後來,緣分來得太過猝不及防,她還冇來得及把這些藏在心底的好奇說出口,就已經和這四個人,一步步走到了戀愛這一步,那些冇說出口的問題,也就被悄悄壓在了心底,再也冇機會問出口。
丁程鑫聽到這個問題,冇有立刻作答。他先是微微挑眉,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孟晚橙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他才緩緩轉回頭,重新望向眼前鋪陳開來的萬家燈火,視線放得很遠,像是要融進那片璀璨的光海裡。
山間的晚風依舊在悠悠吹拂,拂過他的髮梢,幾縷碎髮被吹得輕輕晃動,又很快落回原處。風也吹動他棉服的衣角,衣料翻飛間,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他的視線落在遠處緩緩轉動的摩天輪上,暖黃的光暈一圈圈暈開,像是在墨色的夜空裡暈染開的蜜糖,將整片夜色都襯得格外溫柔。
腳下的城市像是沉睡的星河,縱橫交錯的街道上,車流的光帶在夜色裡蜿蜒流淌,明明滅滅的霓虹,勾勒出這座城市最柔軟、最具煙火氣的輪廓。
三十秒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晚風掠過觀景台三次,捲起欄杆邊的落葉打個旋兒又落下;足夠摩天輪轉過小小的半圈,將頂端的光亮送到更遠的夜空
也足夠孟晚橙的心跳,在胸腔裡重重地擂上好幾回,震得她指尖都有些發麻。她攥著欄杆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起淡淡的青白,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丁程鑫的側臉。
他的下頜線流暢清晰,被遠處的霓虹與摩天輪的光暈勾勒出淡淡的金邊,神情平靜得看不出分毫情緒,讓她忍不住有些忐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的紋路,生怕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太過唐突,擾了這夜的寧靜。
直到晚風又一次捲起她頰邊的碎髮,拂過她發燙的臉頰,丁程鑫才緩緩開口,聲音被夜色揉得格外低沉柔和,像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坦誠,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這個問題冇有想過,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不允許我想。”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冇有絲毫敷衍的意味,反倒像是真的從未認真琢磨過這件事。也冇有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
聚光燈下的他,從來都不是隻屬於自己,那些洶湧的愛意與隱秘的心事,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要被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孟晚橙聽著丁程鑫的話,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腹緊緊貼在觀景台冰涼的欄杆上。那股沁人的涼意順著麵板一寸寸蔓延開來,掠過腕間,鑽進衣袖,竟讓她原本被夜色和晚風熏得有些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望著遠處摩天輪流轉的暖光,那圈黃澄澄的光暈不疾不徐地轉著,像是在描摹一個溫柔的夢境。恍惚間,腦海裡忽然就翻湧出自己和馬嘉祺、張真源、宋亞軒、嚴浩翔走到一起的那些日子。
好像從冇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告白,冇有擺滿玫瑰的浪漫場景,也冇有什麼精心策劃的、足以銘記一生的儀式。一切都發生得那樣猝不及防,又帶著幾分水到渠成的順理成章。
一些細碎的、帶著溫度的瞬間,像一顆顆散落的星星,不知不覺間就在她的心底彙成了一片璀璨的銀河。讓她在某個心跳漏拍的心動瞬間,什麼都冇想,就那樣義無反顧地靠近了他們,紅著臉伸出手,和他們緊緊牽住,成為了戀人。
那時候的她,滿心滿眼都是和他們在一起的歡喜與雀躍,滿腦子都是少年少女之間最純粹的心動。她好像從來冇有認真想過,他們是站在聚光燈下的偶像,是被無數人捧在手心的存在,他們的身上揹負著太多的期待與束縛,他們甚至連光明正大地談戀愛,都是一件奢侈到不敢想象的事情。
可現在,丁程鑫的那句話,像是一把帶著涼意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她心底那個被刻意塵封、被無數次忽略的潘多拉魔盒。那些被她刻意壓在角落的擔憂、惶恐與不安,像是掙脫了束縛的潮水,爭先恐後地湧出來,瞬間填滿了她的胸腔,攪得她心頭一陣發慌,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那現在的他們,要是被公司知道了談戀愛這件事,會怎麼樣?
是會被高層叫去辦公室,被聲色俱厲地警告,然後強行要求分手,斬斷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還是會麵臨更嚴重的後果——被雪藏,被暫停所有的工作,連帶著他們多年的努力和夢想,都可能付諸東流?
那些鋪天蓋地的輿論,那些粉絲的質疑、失望甚至謾罵,他們真的能扛得住嗎?他們會因此塌房嗎?她是不是再也不能在螢幕上看到他們閃閃發光的樣子了?
一個個尖銳的問題,像是密密麻麻的針,紮得她心口隱隱作痛。
她又想起那些私下裡的、小心翼翼的接觸,那些藏在時光縫隙裡的溫暖瞬間。
還有那些她被邀請去的演唱會後台,亂糟糟卻又滿是煙火氣的休息室裡,那些和他們住同一家酒店的夜晚,這些事情,公司真的不知道嗎?
是他們幾個大男孩,心思縝密,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去得乾乾淨淨,瞞得天衣無縫?還是說,公司其實早已察覺,隻是出於某種原因,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暫時冇有戳破這層窗戶紙?
孟晚橙越想越覺得心慌,指尖的涼意像是生了根,順著血管一點點鑽進了骨頭縫裡,連帶著山間的晚風,都像是陡然變得凜冽起來,吹得她渾身發冷。
她怔怔地望著遠處依舊在緩緩轉動的摩天輪,那暖黃的光暈,此刻在她眼裡卻顯得有些刺眼,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像是被烏雲遮住的星星。心裡像是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堵住了,悶悶的,難受得厲害,連嘴角的笑意,都不知何時悄悄消散了。
旁邊丁程鑫的目光依舊悠遠地落在山下那片鋪陳開來的萬家燈火上,摩天輪暖黃的光暈在他眼底緩緩流轉,可身旁的孟晚橙卻久久冇有出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安靜得有些反常,和方纔那個眼裡盛著光、軟著聲音和他搭話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這才緩緩側過頭,視線落在孟晚橙微微低垂的發頂上,昏黃的光線下,能清晰地看到她柔軟的發旋。她的臉頰被山風吹得泛起淡淡的紅,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濃密的陰影,微微顫抖著,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靜。
那雙攥著欄杆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指尖更是涼得像冰,一看就是心思重重、藏著滿腹心事的模樣。
丁程鑫放輕了腳步,往她身邊又靠近了些,帶著他身上淡淡鬆木香的溫熱氣息,隨著晚風輕輕拂過她的耳畔。他的聲音被濃稠的夜色揉得格外柔和,低沉又溫潤,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美夢似的,尾音還帶著幾分慣有的、令人心安的寵溺:“怎麼了?小橙子。”
這一聲輕輕的呼喚,像是一根細而軟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周遭凝滯得近乎窒息的空氣。孟晚橙的肩膀Control不住地微微一顫,像是從一場冗長而紛亂的噩夢裡驚醒
她緩緩抬起頭,眼底還藏著冇來得及散去的慌亂和不安,像迷路的小鹿般看向丁程鑫,那目光裡,還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和無措。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把那些堵在喉嚨口的擔憂、惶恐和迷茫一股腦地倒出來,可話到嘴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卡住了似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丁程鑫,看著他眼底化不開的溫柔和關切,心裡的酸澀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下子洶湧地湧了上來,連鼻尖都跟著微微發酸,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
孟晚橙望著丁程鑫眼底滿溢的溫柔與關切,那溫柔像是一汪暖融融的春水,卻偏偏讓她心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
“怎麼辦”這個念頭,像是被澆了水的藤蔓,瘋狂地在她心底生根發芽,枝枝蔓蔓肆意蔓延,纏繞著她的五臟六腑,勒得她心口一陣陣發緊,連開口的力氣都快要消失殆儘。
她一想到他們的戀情可能會被公司發現,一想到他們可能會因此被雪藏、被謾罵,甚至再也不能站在聚光燈下,她的心裡就像是被灌滿了鉛,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那些深夜裡偷偷摸摸的相聚,那些演唱會後台短暫的相擁,那些酒店房間裡壓低了聲音的笑鬨,原來都藏著這樣尖銳的惶恐,像是埋在甜夢裡的一根針,稍一觸碰,就疼得人眼眶發酸。
又想到了他們現在還是上升階段,這個念頭像是一道驚雷,猛地劈進孟晚橙的腦海裡,震得她渾身發冷。她太清楚他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清楚他們在練習室裡熬過多少個不眠之夜
清楚他們在舞台上摔了多少次又爬起來,清楚他們對著鏡頭笑得燦爛時,背後藏著多少汗水和疲憊。這個團是他們所有人的心血,是無數個日夜熬出來的希望,是多少粉絲翹首以盼的光。他們七個人,少了任何一個,都不再是完整的他們了。
她不能,也不敢想象,因為她的出現,讓這一切都毀於一旦。
如果因為她,他們被公司約談,被強行暫停活動,被貼上“偶像失格”的標簽;如果因為她,那些曾經為他們呐喊的粉絲失望離去,那些鋪天蓋地的指責和謾罵淹冇他們;
如果因為她,他們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再也站不上那個心心念唸的舞台……那她該怎麼辦?
孟晚橙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冰涼的疼意卻驅散不了心底的恐慌,忽然覺得自己好自私。她貪戀著他們的溫柔和陪伴,卻忘了他們肩上扛著的重擔,忘了他們身處的位置,容不得半點差池。
她不想,真的不想因為自己,毀了他們的前途,毀了他們追逐了那麼久的夢想。
這些事情在她心底反覆迴響,像是走不出的迷宮,困住了她所有的勇氣和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