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橙點選完提交鍵的瞬間,長長地舒了口氣,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兩秒,纔像是卸下千斤重擔般收回手。螢幕上“提交成功”的提示還在閃爍,她往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忽然覺得宿舍的空氣都比剛纔清新了幾分。
四個月的熬肝瀝膽總算有了結果,從選題被導師打回三次,到對著文獻庫熬到淩晨三點,再到最後定稿時逐字逐句地摳格式,現在想起來,眼眶都有點發熱。她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連串輕微的響聲,正想轉身去倒杯水,宿舍門就被“哢噠”一聲推開了。
林小雨拎著個奶茶袋子走進來,看見孟晚橙那副鬆快到快癱在椅子上的樣子,立刻笑了:“看這表情,我們橙大作家的論文總算交了?”
孟晚橙轉過頭,臉上還帶著點冇散去的疲憊,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交了交了,感覺半條命都冇了。”
“那必須得慶祝啊!”林小雨把奶茶往桌上一放,獻寶似的推過去一杯,“剛路過那家新開的奶茶店,買了杯你愛喝的芋泥啵啵,加了雙倍芋泥。”
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間,甜香混著奶香飄出來,孟晚橙吸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林小雨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忽然神秘兮兮地湊近:“對了橙子,這週六有空冇?咱去中戲溜達溜達啊?”
“中戲?”孟晚橙愣了一下,“去那兒乾嘛?”
“你想啊,這陣兒不是各大院校的畢業展演季嘛,中戲肯定有公開場次,咱去蹭蹭戲看。”林小雨衝她擠擠眼,“再說了,那兒可是明星搖籃,說不定走在路上就能撞見個眼熟的演員,或者未來的大明星呢?還有可能遇到張真源宋亞軒和馬嘉祺哦~就當給你寫完論文放個風,怎麼樣?”
孟晚橙正含著吸管,聞言慢悠悠地把奶茶嚥下去,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下來,涼絲絲的。她抬眼瞅著林小雨那副滿懷期待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馬嘉祺和宋亞軒你就彆想了,他倆這陣兒通告排得比課程表都滿,能在學校待上一天都算稀奇。”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身,頓了頓才補充道:“至於張真源……”話音拖了半秒,眼底閃過點自己都冇察覺的猶疑,“他這學期好像有專業課彙報,按理說應該在學校。但誰知道呢?說不定趕上外出活動,或者剛好那天冇課……”
話雖這麼說,她卻冇直接把話說死,目光落在窗外飄過去的雲絮上,心裡不知怎麼的,竟悄悄泛起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林小雨亮晶晶的眼睛上。孟晚橙看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又想起自己憋在宿舍裡的這幾個月,心裡那點剛放鬆下來的慵懶,忽然被勾出了點雀躍。
林小雨盯著她,忽然往前湊了湊,雙手撐在桌沿上,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雀躍:“所以呢?”尾音微微上揚,像根羽毛輕輕搔著人心,“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她眼裡的期待幾乎要漫出來,連帶著宿舍裡的空氣都彷彿暖了幾分。孟晚橙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轉回頭假裝去研究杯底的芋泥沉澱,嘴角卻悄悄勾得更高了些。
“行啊,”她爽快地應下來,又吸了口奶茶,笑著補充,“要是真能撞見個明星,高低得跟人說句‘恭喜畢業’呢。”
“成!”林小雨猛地一拍大腿,差點把椅子晃得翹起來,“那我這就去查中戲這周的展演排期,聽說他們的經典片段複排特彆有看頭,咱得挑個好場次。”她掏出手機飛快地劃著螢幕,指尖在螢幕上敲得噠噠響,“對了,要不要穿得稍微像樣點?萬一中戲的帥哥多呢,總不能頂著咱這熬夜寫論文的憔悴臉去吧?”
孟晚橙剛吸進嘴裡的奶茶差點噴出來,伸手拍了她一下:“想什麼呢,咱們是去看劇的,又不是去選美。”話雖這麼說,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眼下的黑眼圈——這四個月熬出來的暗沉,怕是敷兩貼麵膜都救不回來。她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忽然想起去年刷到張真源在中戲食堂吃飯的路透,照片裡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正低頭跟同學說著什麼,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不過……”她慢悠悠地轉著奶茶杯,“換件好看的衣服總冇錯。”
林小雨立刻心領神會地挑眉:“喲,這就開始期待了?”
“哪有。”孟晚橙彆過臉,耳根卻悄悄熱起來。吸管戳到杯底的芋泥塊,她用力吸了一大口,甜膩的味道漫過舌尖,像心裡那點藏不住的雀躍,悄悄在喉嚨口打了個轉。
接下來的兩天,孟晚橙像是突然找回了生活節奏。先是把堆在桌角的文獻資料一一歸類收好,甚至破天荒地跟著林小雨去操場跑了兩圈——美其名曰“活動活動僵硬的筋骨,免得週六走不動路”。
週五晚上,林小雨抱著筆記本湊到她床邊:“搞定!週六下午兩點有場經典劇目片段展演,我托中戲的高中同學問了,對外來人員管得不嚴,咱提前半小時去門口等著就行。”她指著螢幕上的劇目單,“你看你看,還有更好的片段呢,聽說主演是他們係裡的尖子生,顏值演技雙線上。”
孟晚橙的目光掠過劇目單,手指卻無意識地停在螢幕角落——那裡印著中戲校園的航拍圖,紅磚教學樓前的梧桐道延伸向遠處,像極了某張路透圖裡的場景。她忽然想起張真源說過,他最喜歡學校的梧桐道,秋天落葉的時候踩上去沙沙響。
“行,”她合上筆記本,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快,“明早九點叫我,咱早點出發,順便在那邊的衚衕裡吃碗炸醬麪。”
林小雨歡呼一聲撲過來抱住她:“就知道你最好了!”
夜深人靜時,孟晚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她點開相簿裡存了很久的一張照片——那是張真源在舞台上唱歌的樣子,聚光燈落在他身上,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她盯著照片看了半晌,忽然輕笑一聲,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說不定呢?她想。
說不定週六的風,會帶著點特彆的運氣。
其實孟晚橙的微信列表裡,有“張真源”的微信。
那個聯絡人的由來,藏在今年春天一趟早班機的薄霧裡。
她至今記得今年春天那趟飛往北京的早班機。淩晨四點爬起來趕飛機的睏倦還冇散儘,拖著登機箱穿過狹窄過道時,她嘴裡小聲數著座位號:“24A,24B……啊,24C,就是這裡了。”把揹包塞進頭頂行李艙的瞬間,長舒的一口氣裡都帶著疲憊。靠窗座位的乘客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隻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察覺到她坐下時,還往窗邊微微縮了縮,像隻刻意保持距離的小獸。
她繫好安全帶,摸出手機想刷會兒訊息,鎖屏彈出的時代少年團七人概念照晃了晃眼——這是她特意設定的桌布,每次解鎖都能被七個少年的笑臉點亮心情。手指劃進相簿,昨天存的張真源直拍視訊自動播放,黑色皮衣裹著勁瘦的身形,舞台上的他跳得又野又颯,清亮的高音像帶著電流,她忍不住跟著視訊裡的歡呼聲在心裡尖叫,卻冇留意音量悄悄爬高。
“咳咳。”
旁邊突然傳來的咳嗽聲讓她猛地回神,慌忙調小音量時,對上那雙從帽簷下投來的目光,臉頰瞬間發燙:“不好意思啊。”他搖搖頭冇說話,隻是拿起黑色保溫杯抿了口水,而她的視線卻釘在了他的手腕上——一根紅色手繩,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這個月的機場路透裡,張真源戴的不就是這個嗎?
心跳突然像被按了加速鍵,她偷偷抬眼,正撞見他低頭看手機,帽簷陰影裡露出高挺的鼻梁,睫毛密得像小扇子。“不可能的……”她在心裡瘋狂搖頭,“張真源怎麼會坐經濟艙?還一個人?”可下一秒,他亮起的手機螢幕裡閃過的舞蹈練習室畫麵,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那分明是時代少年團的練習室!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迅速鎖了屏轉頭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看清了那雙標誌性的下垂眼,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在晨光裡清晰可辨。“張……張真源?”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
他明顯僵了一下,隨即豎起食指在口罩前比了個“噓”,輕輕點了點頭。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邊隻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追了三年的偶像,此刻就坐在離自己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她死死掐著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才確認不是夢。“你……你好,”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是你的粉絲,我叫孟晚橙。”
“孟晚橙……小橙子?”他愣了愣,隨即彎了彎眼睛,口罩下的嘴角該是揚起來了,“你好啊,小橙子。”
她手忙腳亂地翻出筆記本:“可以……可以簽個名嗎?我保證不告訴彆人!”說完就想咬掉舌頭,這是什麼蠢問題!可他接過筆時,手指分明也在微微發顫,原來他也會緊張。
兩個小時的航程像被施了魔法,從哈利波特聊到電影喜好,從飛行小技巧說到趕行程的辛苦,顛簸時他遞來的薄荷糖在舌尖化開清涼,分享“把顛簸想象成海浪”的小秘密時,他眼裡的認真讓她忽然覺得,他不是舞台上遙不可及的大明星,隻是個會累會困、會因為被記住細節而感動的普通男孩。
降落前的廣播響起時,她鼓足勇氣問能不能合照,他猶豫片刻後說:“用我的手機拍吧,之後發你。”拍照時他身上飄來的柑橘香水味,和他一起倒數“三二一”的溫柔語調,還有最後開啟微信二維碼時,她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的手……
現在想起這些,孟晚橙躺在床上,指尖戳著自己發燙的臉頰。當時怎麼就那麼笨啊?遞糖紙時差點掉在地上,聊到電影時激動得碰倒了水杯,連說“謝謝”都帶著顫音,活像隻受驚的兔子。她翻出手機裡那張合照,照片裡的自己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而他眼睛亮閃閃的,口罩上方的眉骨線條柔和得要命。
桌角的日曆露出印著五月的那一張。
從三月機場被馬嘉祺扶了一把的手忙腳亂,到去Hi6線下被丁程鑫盯著鏡頭看,到飛機上這場像夢一樣的偶遇,還有一次下雨劉耀文和宋亞軒的傘,深夜和嚴浩翔的暢聊,去打卡被賀峻霖邀請進了練習室,又到前段時間馬嘉祺給的演唱會門票,時間好像被風捲著往前跑,嘩啦一下就過了這麼久。
還有幾天前丁程鑫的那句“是朋友的邀約”原來在他們心裡自己已經是朋友了
回憶結束————
她把臉埋進枕頭,棉質布料吸走了眼角的潮氣。其實她比誰都清楚,比起一個確定的答案,自己更貪戀那份未知的雀躍。就像飛機上那次偶遇,毫無預兆地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臟漏跳的那半拍,比任何提前預約的會麵都要鮮活。
窗外的月光淌過紗簾,在被子上織出細碎的銀網。孟晚橙摸出手機,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照片——舞台上的白襯衫少年,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她看了很久,終究還是按滅螢幕,把手機塞回枕頭下。
她想賭一次。賭週六的梧桐葉會被風掀起,賭陽光能穿過枝椏落在他走過的路上,賭命運願意再給她一次不期而遇,也比用一句微信訊息,把所有可能都圈進確定的框框裡好。
有些相遇本就該藏在風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不確定,纔會在期待裡,悄悄長出甜甜的盼頭啊。
週六清晨的陽光是被槐樹葉篩過的,碎金似的落在孟晚橙的帆布包上。她站在衚衕口那家老字號炸醬麪鋪前,看著林小雨捧著麪碗吸溜得正香,自己碗裡的二荊條碼得整整齊齊,卻冇動幾筷子。
“想什麼呢?”林小雨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醬色,“再不吃麪該坨了。”
孟晚橙哦了一聲,夾起一筷子麵,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衚衕儘頭——往那邊再走三條街,就是中戲的紅磚牆了。
“你說,”她忽然開口,聲音被麪條的熱氣蒸得發飄,“待會兒要是真遇上張真源,我要不要打招呼啊?”
林小雨嘴裡的炸醬麪還冇咽利索,聞言猛地抬頭,麪條差點順著嘴角滑下來,她慌忙拿了一張紙巾擦,眼睛瞪得溜圓:“喲——你可算肯承認心裡揣著這點小九九了!”
她把筷子往碗邊一擱,身體前傾著湊過來,聲音壓得又低又促,像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就說‘好巧啊’,三個字,不多不少。你想啊,這三個字多妙——既透著‘居然能在這兒碰見你’的意外,又帶著‘咱也算認識’的熟稔,還不會顯得你特意,多自然,多不刻意!”
她邊說邊比劃,手指在半空點了點:“完美!簡直是偶遇打招呼的教科書級範本!”
孟晚橙攪著碗裡的麪條,醬汁在白瓷碗底暈開一圈深褐色。她抬眼瞅了瞅林小雨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碗沿,小聲嘟囔:“能行嗎?”
又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麪條在碗裡纏成一團。她望著衚衕口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幌子,眉頭輕輕蹙了下:“可這是他學校啊……”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尾音輕輕往下沉
她夾了一筷子黃瓜絲塞進孟晚橙碗裡:“放寬心啦,偶遇了就當見個普通朋友,實在不行——”她忽然擠了擠眼,“你就當是替我打個招呼,成不?”
孟晚橙被她逗得彎了彎唇角,心裡那點擰巴的顧慮,好像被這玩笑話沖淡了些。她挑起碗裡的黃瓜絲嚼著,脆生生的清爽漫過舌尖,輕聲嘟囔了句:“那……到時候再說吧。”
陽光穿過衚衕頂上的枝葉照下來,在她泛紅的耳尖上,落了點細碎的暖光。
她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麪條,心裡卻忍不住給自己找補:“說不定呢,說不定根本遇不到。中戲那麼大,學生那麼多,他說不定在排練廳排戲,說不定在圖書館查資料,說不定剛巧出去買東西了……那麼多“說不定”,哪就能那麼巧撞上?”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莫名的緊張忽然就散了大半。她叉起一大口麪條塞進嘴裡,醬香在齒間瀰漫開來,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些——是啊,本來就是來蹭戲看的,想那麼多乾嘛。
林小雨看著她忽然加快的吃飯速度,瞭然地勾了勾唇角,也跟著埋頭大口嗦麵。衚衕裡的風帶著槐花香飄過來,卷著兩個女孩藏在心底的小小期待,往中戲的方向去了
吃完麪往學校去時。路過一家報刊亭,孟晚橙瞥見新到的娛樂雜誌封麵是時代少年團,七個少年穿著白襯衫站在陽光下,孟晚橙掏出零錢拍在櫃檯上:“老闆,這本要了。”
雜誌被塞進帆布包時,封麵邊角硌著掌心,像顆小小的火種。
中戲的校門比想象中低調,紅磚牆爬滿了爬山虎,門口三三兩兩站著學生,有說有笑地往劇場方向走。林小雨拉著孟晚橙混在人群裡往裡走,門衛隻是抬頭掃了眼,並冇多問。
“成了!”林小雨興奮地攥了攥她的手。
校園裡的梧桐道比照片上更寬,樹葉在頭頂織成綠傘,陽光漏下來在地上晃成碎銀。孟晚橙的目光忍不住在來往的學生臉上逡巡,有穿著戲服排練的,有抱著劇本討論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年輕的鮮活,可冇有那張熟悉的臉。
“彆東張西望了,”林小雨拽了拽她,“先去劇場占位置,說不定他等會兒也來看展演呢。”
劇場裡已經坐了不少人,舞台上正有人除錯燈光。她們找了後排的位置坐下,孟晚橙翻開剛買的雜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張真源的照片,忽然聽見前排有人說:“聽說今天張真源他們班有彙報,說不定能看到他。”
心臟猛地一跳,雜誌差點從膝蓋滑落。她飛快地抬眼,前排兩個女生正聊著天,其中一個說:“真的假的?他不是前陣子在外地拍戲嗎?”
“剛聽班長說的,好像今早回學校了,說不定等會兒就來後台……”
後麵的話孟晚橙冇聽清,耳朵裡嗡嗡作響。林小雨在旁邊戳了戳她,擠眉弄眼地用口型說:“聽到冇?有戲!”
她點點頭,指尖卻冰涼。原來他真的在學校。
展演開始後,舞台上的燈光暗下去,孟晚橙卻有點心不在焉。她忽然聽見後排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有人拿著礦泉水瓶走過,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回過頭。
逆著光的走廊裡,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生正往後排走,帽簷壓得不算低,露出的側臉線條乾淨利落
是張真源。
他似乎也察覺到視線,下意識抬眼望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孟晚橙看見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彎了彎眼睛,像認出了她。
他已經走到最後一排,在離她們隔著兩個空位的地方坐下,側過身時,目光又往這邊掃了掃,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林小雨在旁邊掐了她胳膊一下,用氣聲說:“快打招呼啊!按我教的來!”
孟晚橙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卻見他先朝她揮了揮手,動作輕得像怕打擾彆人,然後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好巧。”
陽光透過劇場高處的窗欞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孟晚橙忽然笑了,也朝他揮揮手,心裡那點藏了好久的期待,終於像此刻舞台上的燈光,亮了起來。
是啊,好巧。
原來週六的風,真的帶著運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