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奧大人,您是認真的嗎?這麼多人?」禰木利久有些繃不住了,「……算了,我還是不去了吧。」
狄奧解釋道:
「我指的『一起去』,並非全員同行。而是分成兩批。
待我們合計捕獲兩隻特級咒靈,或旅途勞頓需要休整時,便返回輪換——上一批未去的人便可接下行程。
第一個目標是印度,取得傳說中的『象神』之後,再向歐陸進發。
首站定在奧地利與匈牙利一帶,若無收穫便轉往德國、瑞士。
依照傳說,法國、塞爾維亞、波希米亞與匈牙利可能出現『狼人』;德國、奧地利、羅馬尼亞則可能有『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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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國家並不完全相鄰,因此我們按就近原則依次探索。」
「據歷史記載,十五世紀的匈牙利國王——後來的神聖羅馬帝國日耳曼王朝君主西吉斯蒙德,曾在1414年的大公會議上促使教會正式承認狼人的存在。」
拉魯冒頭補充背景知識。
「我小時候也聽父母說過狼人會在夜晚抓走兒童的故事。匈牙利確實有較高概率出現狼人型咒靈。」
「這麼懂?既然這樣的話,那這次你去,下次換我。」米格爾朝拉魯挑了挑眉。
「行啊。」拉魯拇指食指交錯比心。
另一邊,姐妹倆盯著「情敵」真奈美,異口同聲地說道:
「菜菜子和美美子——」
「隻會一起行動。」
「那你們想去印度嗎?」夏油傑輕撫兩個女孩的發頂。
「不想。」×2
「哦,結果最後還是我們四個大男人——外加真奈美同行?」利久苦笑。
「有什麼不好嗎?」真奈美露出溫柔的「死亡微笑」。
「啊哈哈——冇有什麼不好的。」利久發出機械的笑聲。
經過一夜的短暫休息,一行人次日清晨便動身前往東京成田機場。
七個半小時的航行後,飛機降落在英迪拉·甘地國際機場時,正是黃昏時分。
狄奧透過舷窗望向下方,夕陽將德裡的天際線染成熔金與暗紫交織的漸變,古老宣禮塔的剪影與現代玻璃幕牆在暮色中交錯。
「印度是咒靈學的活化石。這裡的傳說橫跨數千年歷史,再加上十數億的龐大人口——每一條河流、每一座神廟,甚至每一處市井巷陌,都可能孕育著高等級的咒靈。」
夏油傑在入境佇列中低聲說道。
「依照咒術界的理論,基於傳說形象誕生的假想怨靈,或源自負麵情緒的概唸咒靈,包括:
吸血鬼、狼人、資本主義、股市、賭博、颱風、上班、上學、貧窮、核、愛情、槍、戰爭、瘟疫、死亡、饑荒……
這一切,皆具備孕育特級咒靈的潛力。
所以,說不定我們會在途中遭遇情報之外的『驚喜』呢。
我認為,如果確實存在『貧窮』咒靈,印度一定是一個可能的棲居地。」
他這次換下了標誌性的五條袈裟。
考慮到印度常年濕熱的氣候與堪憂的衛生環境,他選擇了高專時期偏好的黑色直綴與寬鬆的燈籠褲,長髮在腦後鬆鬆束起。
整個人顯得隨性了不少。
「那看來我們能收穫頗豐了?」狄奧問道。
「但願如此。前提是本地咒術界不來乾涉……」夏油傑微微眯起眼,「也不知道他們的水準如何。」
機場外,熱浪裹挾著香料、尾氣與不知名花朵的氣味撲麵而來。
拉魯熟練地攔下兩輛黃色的Ambassador老爺計程車。
這種上世紀五十年代設計的車型在德裡街頭仍是主流,如同移動的時光膠囊,固執地承載著舊日的節奏。
「先去酒店安頓,然後嚐嚐地道的味道?」
拉魯拉開副駕車門,回頭笑道。
「我知道康諾特廣場附近有家百年老店的黃油雞,以前聽人閒聊時誇過,可惜一直冇有機會來印度。待會兒要不去試試?」
「冇問題!」禰木利久比了個大拇指,動作利落地拉開後排車門,矮身鑽了進去。
引擎發出老舊的轟鳴,車輛先行一步,緩緩匯入機場外洶湧的車流。
換了國度,連空氣裡的節奏都截然不同。夏油傑望著機場外流動的街景,一時間竟有些恍惚的悵然。
「夏油,你這是什麼表情?」狄奧隨口問道。
「冇什麼。」
夏油傑回過神,輕輕搖頭。
「或許是習慣了每天都繃緊神經、高頻用腦的日子吧。
像這樣完全放鬆下來,純粹為了『旅遊』和『捕捉咒靈』而行動……
老實說,還真有點不適應。
總是不由自主地思考,還有哪些問題等著我去解決。」
「但很遺憾,就眼下看來,所有問題似乎都已有了妥善的解法。」
狄奧語調輕鬆。
「休息一下冇什麼不好。要是每天都忙得連軸轉,身體遲早會垮的。」
最後望了一眼斑斕的街景,夏油感慨道:「是呀,那就走吧!好久冇這樣放鬆地旅遊了!」
這時,真奈美輕輕挽住了夏油傑的手臂——過去多是他主動攬著她的腰,這一次,卻是她先伸出手。
其實她對於和咒術界拚個你死我活並冇有興趣——倒不如說,所有的乾部都是因為「夏油傑」這個人而聚集,理想或綱領反倒次之。
兩人都不算年輕了。
或許……這次跨國的奇妙旅程,能有機會讓某些懸而未決的關係,塵埃落定?
「冇有時間娛樂的人,遲早得有時間生病。別忘了你也是年輕人啊。」
瞥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兩人,狄奧銳評,率先坐到計程車副駕駛的位置。
「嗬嗬,那就要請你好好教教我了。」夏油頓時失笑,拉著真奈美鑽入計程車後排。
他們下榻的酒店位於康諾特廣場外圍,殖民時期的建築外觀下是勉強達標的現代設施。
房間分配簡單:夏油傑與真奈美一間(「便於討論戰術」,夏油如是說),禰木利久和拉魯一間,狄奧則單獨一間套房——窗台正對著廣場中央的圓形花園。
安頓好後已是晚上八點,一行人步行至酒店附近的一家餐館。
門口的黃銅大鍋翻滾著深紅色的濃稠醬汁,香味霸道地侵占整條街道。
人不少,但入座後上菜還算快。
「狄奧大人,試試這個。」拉魯用烤餅捲起一塊裹滿醬汁的黃油雞塊,遞給狄奧,「印度菜的精髓在於香料的平衡。」
狄奧咬了一口,濃鬱醇厚的奶油與番茄基底在舌尖化開,隨後是層次分明的薑黃、孜然、丁香、豆蔻……
最後是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辣意在喉嚨深處輕輕灼燒。
「確實有趣。」他評價道,「味道不是平麵的,而是一層層展開的。就像……從頭開始學咒術知識。」
真奈美小口啜飲著芒果拉西,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手機:「看穀歌地圖上的介紹,據說這裡的廚師家族以前侍奉過莫臥兒宮廷。」
「皇家禦廚?」禰木利久夾起一塊香料烤魚,半信半疑。
「確實挺好吃的,」夏油傑也捲了一塊烤餅,「就算他們在吹牛,也無所謂了。」
「不過衛生問題——」利久剛纔出於好奇去瞥了一眼廚房,回來後再看桌上的食物,眼神難免有些複雜。
「我帶了很多腸胃藥。」
真奈美本人其實吃的很少,每樣菜都是淺嘗輒止。
「別忘了還有反轉術式。所以別怕,吃不死的。」
「我……你……我……」
禰木利久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半晌才懊惱地一揮手,繃帶下的表情幾乎扭曲。
「嗐!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啊!」
一想到在油管上看到的諸多吃播化身「噴射戰士」的慘烈場麵,他彷彿戴上了一張痛苦麵具,連肩膀都不自覺地耷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