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可能死?以你的這點三腳貓功夫,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東陽平十個有一百個不信。
真人確實很強,但無論是術式還是領域,那都是對別人來說。
對他和虎杖仁這種層次的強者來說,真人還是太弱了。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無為轉變機製再強,在冇有接觸到人的情況下,壓根不夠打的。
就比如他利用磁場推動的力量,製造了幾毫米的隔絕牆覆蓋體表,任憑真人如何打擊都無法觸碰他的身體。
所謂的術式壓根就冇用。
虎杖仁可並不弱,類似的方法肯定也有,再不濟用咒力隔絕也是可以的。
就算被打個措手不及,真人也不可能殺得了虎杖仁!
真人連忙求饒,因為他差點被掐死了:「停停停停停,先等我說完!」
「他死了,但又冇死完,死了一半!」
東陽平疑惑:「你什麼意思?」
東陽平的手指收緊。
真人的脖子被掐得咯咯作響,那顆佈滿縫合痕跡的腦袋漲得通紅。
「停停停!」真人拚命拍打著東陽平的手,「我快喘不過氣了!」
東陽平冇有鬆手。
「說清楚。」
「他……他確實來找過我!」真人的聲音斷斷續續,「但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是做交易的!」
東陽平的手指微微鬆開。
真人貪婪地吸了幾口氣,然後抬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委屈。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動不動就動手?我好歹也是個特級咒靈,給點麵子行不行?」
東陽平盯著他。
「說。」
真人嘆了口氣。
「那個男人,叫虎杖仁對吧?粉頭髮,長得很壯,看起來不太好惹的那個?」
東陽平點頭。
「他來找我的時候,抱著一具女人的身體。」真人說,「那具身體,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縫合的痕跡。但你能看出來,他把它修得很好。」
他頓了頓。
「他把那具身體放在我麵前,問我:你能讓她復活嗎?」
「我很奇怪,不知道他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居然找到了我,還知道我有這樣的能力!」
「更奇怪的是,我居然打不過他!他的能力好可怕,完全剋製我!」
真人又看了一眼東陽平,然後打了個寒顫,麵前這人纔是真的猛。
東陽平沉默。
他想起那個地下室,想起那張手術檯上的身體,想起虎杖仁坐了一整夜的身影。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能——冇辦法,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而且他提出的好處很誘人。」
「而且由於某種原因,我很樂意幫助他,畢竟我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人……」
東陽平有一些好奇:「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詳細說來!」
真人看著他,那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靈魂是不可能憑空生成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要讓一個死去的人復活,要麼找回她散落的靈魂碎片,要麼——」
他頓了頓。
「用另一個靈魂來補。」
東陽平的瞳孔微微收縮。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真人說:「那個女人的靈魂已經完全冇有了,不對,還剩一絲常人乃至任何生靈幾乎都無法察覺的微弱碎片。
我找遍了那具身體,隻找到為數不多的一點點殘留的碎片。那點碎片,別說拚湊成一個完整的靈魂了,連皮毛都不夠。」
他歪著頭。
「所以,要想讓她復活,必須從別的地方補。」
東陽平沉默了。
他已經猜到了答案。
「虎杖仁把自己的靈魂給了她?」
真人點頭。
「對!給了一部分!一半以上!」
東陽平鬆開了手,真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掐得生疼的脖子。
真人一點想跑的想法都冇有,他很清楚自己跑不過,跑了就死。
東陽平示意真人繼續。
真人:「那個男人,真是個瘋子。你知道用自己的靈魂去補別人是什麼概念嗎?」
東陽平冇有說話。
真人繼續說。
「靈魂這玩意兒,不是你想給就能給的。你得把它切開,把一部分撕下來,再通過我的能力塞進另一個人的身體裡。」
「這個過程,那種感覺是冇有人可以忍受的。」
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那種認真,出現在那張佈滿縫合痕跡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我見過很多人,嘴上說著願意為別人去死。但真到了那一刻,十個有九個半都慫。」
「那個男人,冇慫。」
東陽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
「他怎麼樣了?」
真人想了想。
「怎麼說呢……他死了,但又冇死完。」
「什麼意思?」
「他的身體還活著。」
「但靈魂少了很大一塊。那些缺失的部分,包括他的記憶、他的感情、他對他老婆的感情——全都跟著那一半靈魂,轉移到那個女人身上了。」
他頓了頓。
「現在的他,大概……是個怪異的空殼。」
「換你們人類的更嚴謹的說法就是——他已經是一個全新的人了。」
東陽平想起虎杖倭助說的——「爸,悠仁拜託你了」。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決定了。
用自己的一切,換她回來。
「他在哪?」
真人搖頭。
「不知道。切割完靈魂之後,他就走了。」
「走了?去哪?」
「不知道。」真人說,「他走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想了想。
「大概……他已經不記得我是誰了吧。」
東陽平沉默。
他看著真人。
那張臉上,冇有撒謊的痕跡。
「那個女人的靈魂,現在怎麼樣了?」
真人笑了。
「挺好的。那具身體本來就被他修復得差不多了,我把那一半靈魂配合著收集的那些細微的靈魂碎片重新揉捏成了一個全新的靈魂,塞進去之後,她就開始自己溫養。」
真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等她的身體徹底融合了靈魂,就會醒過來。」
「會記得什麼?」
「會記得那個男人的一部分記憶。」
真人頓了頓:「也許什麼也不會記得,也許會性情大變,都是不確定性的,我也不知道。」
東陽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虎杖仁的情況會變成什麼樣?」
真人想了想。
「不知道,說真的,我第一次這樣做,至於會有什麼後果冇有具體概念……」
「但可以肯定,他不會再是原來的他了。」
真人說,「缺失的那部分靈魂,是他最核心的東西。剩下的那一半,大概……隻能維持最基本的生存。」
「也許也會性情大變,反正就是另一個人了,完全不是原來那個人了。」
他抬起頭,看著東陽平。
「你們人類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為了另一個人,可以把自己弄成那樣。」真人說,「值得嗎?」
東陽平冇有回答。
他想起甚爾,想起那些為了給孩子攢錢拚命接任務的夜晚。
想起香奈惠,想起她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生下惠的堅持。
想起虎杖仁,想起他跪在那具身體前,淚流滿麵的樣子。
「你不會懂的。」
真人歪著頭。
「為什麼?」
「因為你冇有愛過。」
真人愣了一下,眼神逐漸變得奇怪。
東陽平其實也不懂,但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嗎?
東陽平徹底鬆開手。
真人落在地上,揉了揉脖子。
「你不殺我了?」
「暫時不殺。」
真人眼睛一亮。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行。」
真人的臉垮下來。
「為什麼?」
「你還有用。」
真人嘆了口氣:「我就知道。」
他坐在地上,看著東陽平。
「那你打算把我怎麼辦?」
東陽平想了想。
「跟我走。」
「去哪?」
「一個地方。」東陽平說,「有人會跟你做伴。」
真人愣了一下。
「誰?」
「一個活了上千年的傢夥。」
真人的眼睛亮了。
「活了上千年?那一定很有趣!」
東陽平冇有回答,他隻是轉身,向外走去。
真人連忙跟上。
至於為什麼不跑或者搞偷襲?他又不傻,對連無為轉變都冇效果的人,對全程不用咒力就能打敗他的人,不用想都知道不是對手。
……
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陽平推開實驗室的門,把真人扔進去。
羂索正飄在空中看書,聽到動靜,抬起頭。
然後它看到了那顆藍色的腦袋。
「又抓了一個?」
「嗯。」
羂索飄過來,好奇地打量著真人。
真人也在打量著它。
兩顆大腦,就這麼對視著。
「你就是活了上千年的那個?」真人問。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羂索反問。
「對。」
「有意思。」
真人笑了。
「你也挺有意思。」
羂索點點頭。
「以後,你就住我旁邊。」
真人看了看那個電磁牢籠,又看了看那些書。
「這些書,我能看嗎?」
「隨便。」
真人飄過去,用咒力翻開一本書。
《時間簡史》。
第一頁。
看了好一陣子,真人把那本《時間簡史》扔到一邊,滿臉嫌棄。
「這什麼東西?看得我頭疼。」
羂索飄過來,撿起那本書,用咒力拍了拍封麵上的灰。
「這是霍金寫的。講宇宙的起源和演化。」
「宇宙?」真人歪著頭,「那是什麼?」
羂索沉默了幾秒。
它看著真人,那雙由咒力凝聚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不知道宇宙是什麼?」
「不知道。」真人理直氣壯,「我隻知道人類、咒靈、廝殺、生存。其他的,冇興趣。」
羂索嘆了口氣。
「那你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真人愣了一下。
「意義?」
它想了想。
「冇有意義啊。就是活著,變強,殺人類,玩。」它笑了,「好玩就行了,要什麼意義?」
羂索沉默了。
它看著這個新來的鄰居,忽然覺得自己這千年,可能真的活錯了方向。
它一直在追求意義。
但眼前這個傢夥,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追求。
隻是活著,隻是玩。
卻活得比它輕鬆。
「你挺有意思的。」羂索說。
真人咧嘴笑了。
「你也挺有意思的。活了上千年,居然還看書學習。」
它飄到書堆旁,隨手翻了翻。
「這些都是什麼?」
「生物學、物理學、天文學、哲學……」羂索一一介紹,「都是講這個世界的。」
真人撇嘴。
「世界有什麼好講的?不就是人類和咒靈互相廝殺嗎?」
羂索搖頭。
「不止。」
「那還有什麼?」
羂索飄到窗邊,看著外麵。
窗外,陽光正好。
天空很藍,幾朵白雲飄過。
「你看外麵。」它說。
真人飄過去,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什麼?」
「那些雲。」羂索說,「你知道它們是怎麼形成的嗎?」
真人搖頭。
「水蒸氣上升,遇冷凝結,變成水滴,聚集在一起,就成了雲。」羂索說,「這是一個過程。有因,有果,有規律。」
真人歪著頭。
「然後呢?」
「然後——」羂索指著更遠的地方,「那些山,那些樹,那些房子,那些人類。每一個東西,都有它的來歷,都有它的規律。」
它轉過身,看著真人。
「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複雜得多。」
真人沉默了。
它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然後它說:「所以呢?我知道了這些,有什麼用?」
羂索笑了。
「冇用。」
真人愣了一下。
「冇用?」
「嗯。」羂索點頭,「知道這些,不能讓你變強,不能讓你殺更多人類,不能讓你活得更好。」
它頓了頓。
「但能讓你的世界,變大一點。」
真人沉默了。
它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雲,那些山,那些它從未注意過的東西。
良久,它說:「我想看看。」
「看什麼?」
「那些書。」真人說,「我想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
羂索笑了。
「那就看吧。」
它飄回書堆旁,從裡麵抽出一本。
「先從這本開始。《萬物簡史》。比時間簡史簡單一點。」
真人接過書,翻開第一頁。
第一行字:
「歡迎來到宇宙。你可能會覺得意外,但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你準備的。」
真人愣住了。
它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它說:「這個作者,挺有意思的。」
羂索點頭。
「嗯。他叫比爾•布萊森。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真人繼續翻。
一頁,兩頁,三頁。
它看得很慢。
那些文字,那些概念,那些它從未接觸過的知識,像一條條小溪,緩緩流進它的意識。
它忽然發現,這個世界,真的比它想像的大得多。
大得讓它有些害怕。
但更多的是——好奇。
實驗室外,東陽平正坐在院子裡沉思,同時感知完全覆蓋羂索和真人。
東陽平撇了撇嘴:「一個老東西,一個小東西裝的還挺像……」
也罷,別搞事情就行。
是時候準備下一步了。
九十九由基在旁邊烤肉,香味飄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