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平把惠送回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香奈蕙蕙剛做好飯,甚爾剛回來一切都是那麼的巧,隻不過小鬼頭惠已經睡著了。
(
東陽平婉拒了留下吃飯的話,匆匆的趕到了囚禁羂索的基地。
九十九由基正在這裡烤肉,看到他回來,揚了揚手裡的串。
「吃不吃?」
「不吃。」東陽平說,「你先吃著,我有事。」
九十九由基挑眉。
「什麼事?要不要幫忙?」
「找個人,暫時不用,需要的話我會叫你的。」
九十九由基見狀也不再理會,她幾乎每天都會來東陽平這裡燒烤,無他,這傢夥的食材實在太多了,太新鮮了。
東陽平走進實驗室,推開那扇特製的門。
電磁牢籠裡,羂索正飄在空中,麵前懸浮著一本書——《時間簡史》。
羂索看得很認真。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不回。
「有事?」
「問你個事。」東陽平走過去,「你對咒靈瞭解多少?」
羂索終於轉過頭:「什麼意思?」
「有一個咒靈,盯上了虎杖仁。」東陽平說,「氣息很陰冷,很邪惡。一級以上,可能是特級。」
羂索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描述一下他的氣息。」
東陽平閉上眼睛,回憶那些殘留的咒力痕跡。
「憎惡。恐懼。怨恨。」他說,「很濃。像……像無數負麵情緒凝聚在一起。」
羂索的眼睛眯了起來。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是從人類對人類的憎恨中誕生的?」
東陽平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咒靈有很多種。」羂索說,「有些從對自然的恐懼中誕生,大多都源於人類負麵情緒,多是恐懼,愧疚,怨恨……」
他頓了頓。
「你說的那個大概是,從人類對人類的憎恨中誕生。」
「那種咒靈,最危險。」
東陽平皺眉。
「為什麼?」
「因為他們會進化。」羂索說,「他們接觸的人類越多,吸收的負麵情緒越多,就會變得越強。而且——」
他停了一下。
「而且他們的能力,往往和『改變』有關。」
東陽平的心想到了一些東西,改變。
他想起那些抓痕。
想起那股陰冷的氣息。
想起虎杖香織身體裡那個正在甦醒的東西。
「你知道他在哪嗎?」
東陽平盯著羂索。
「我怎麼會知道?我來這裡都冇有出去過。」
東陽平從電磁感知之中發現羂索冇有說謊,可他已經說得這麼明顯了,難道羂索不認識真人?
「對了,你看的這本書,是講什麼的?」
羂索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書。
「時間簡史。霍金寫的。」
「好看嗎?」
「很有意思。」羂索說,「原來宇宙有起點,也有終點。原來時間可以彎曲,空間可以摺疊。」
「活了千年,第一次知道這些。」
東陽平點點頭。
「慢慢看。看完了,還有更多。你可以看一下普裡戈金的《從存在到演化》這本書在時間觀上有顛覆性。」
「好!」
東陽平皺了皺眉,推門出去。
……
接下來的兩天,東陽平一直在追蹤那股氣息。
他很淡,很隱晦。
但在他磁場感知的鎖定下,無處遁形。
從埼玉到東京,從東京到神奈川,從神奈川到千葉。
那股氣息一路向東,最後消失在千葉縣的海邊。
東陽平站在海邊,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
他的感知延伸到最大範圍。
海底。
沙灘。
礁石。
碼頭。
然後他發現了。
在一處廢棄的碼頭倉庫裡,有一股極其濃烈的咒力波動。
那波動,和之前的氣息一模一樣。
但更強。
更邪惡。
東陽平的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了。
碼頭倉庫。
夜色深沉,月光從破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東陽平推開鐵門,走進去。
裡麵很暗。
但他的眼睛不需要光。
他看到,倉庫中央,站著一個人。
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以上。
藍色的頭髮,蒼白的麵板,臉上佈滿了縫合的痕跡,像是被一塊一塊拚湊起來的人偶。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衣服,赤著腳,站在一堆雜物中間。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驚訝。
隻有好奇。
「你是誰?」
聲音很輕,帶著一股沙啞感。
「你是咒術師嗎?」他問,「不對,你身上冇有咒力。但你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他走近一步。
「你到底是誰?來我的地盤乾什麼?」
東陽平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這張臉,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真人。
特級咒靈。
由人類對人類的恐懼和憎恨中誕生的存在。
在原著裡,他是最危險、最瘋狂的咒靈之一。
他的術式——無為轉變,可以直接觸碰靈魂,改變目標的形態。
換句話說,隻要被他碰到,就可能變成怪物。
「你認識我?」真人歪著頭,「你的眼神告訴我,你認識我。」
他笑了,那笑容,天真無邪。
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手。
那隻手,修長,蒼白,佈滿了和臉上一樣的縫合痕跡。
東陽平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他。
感知著他身上的咒力。
那咒力,比預想的還要強。
特級。
絕對是特級。
好在這個特級現在並不是很強,而且能力也被他剋製!
「你是來殺我的嗎?」
原本想立刻動手的東陽平,還是開啟了廢話。
東陽平:「你叫什麼?」
他歪了歪頭,想了想。
「我叫真人。」他說,「是一個姐姐給我起的名字。」
「那個姐姐呢?」
「死了。」真人說,「我殺的,他當時叫的可慘了。」
他笑了。
那笑容,天真無邪。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感情。
東陽平被噁心到了,後悔了,應該立刻動手的,不過屎都吃了,還先問注意點東西來吧。
「你認識虎杖仁嗎?」東陽平問。
真人愣了一下。
「虎杖仁?」
「粉頭髮的壯漢!」
「哦,那個男人。」
「他在哪?」
真人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找他有事?」
「回答我。」
真人歪著頭:「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東陽平冇有說話,抬起手,藍色的電光,在他指尖跳躍。
真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漂亮。」他說,「這是什麼?」
「電。」
「電?」真人好奇地打量著那團藍光,「我可以碰一下嗎?」
東陽平冇有回答,他隻是把電流收回體內。
真人失望地嘆了口氣。
「小氣。」
他從雜物堆上跳下來,落在地上。
赤著的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個男人,來找過我。」他說,「求我幫忙。」
「幫什麼?」
「他說,他老婆死了,但身體還在。他想讓老婆復活。」
真人的嘴角上揚:「我告訴他,我可以做到。」
東陽平的瞳孔微微收縮:「你做了什麼?」
「我重新給她造了一個靈魂,隻要那個靈魂完全適應身體,那個女人就能醒過來。」
他頓了頓:「就像拚圖一樣,而記憶大腦裡麵是有的,我還幫她恢復了身體,真的很有意思,那個女人的身體——」
真人忽然就停住了,冇有再說下去。
東陽平沉默了。
他想起虎杖香織身體裡那個微弱的波動。
那是一個新生的靈魂。
「然後呢?」
「然後?」真人歪著頭,「然後他就走了啊。帶著他老婆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真人說,「他冇告訴我。」
東陽平盯著他:「你騙我,你在虎杖仁的家裡留下了痕跡。」
真人愣了一下。
「我冇有。」
「你有。」東陽平向前走了一步,「他在哪?」
真人退了一步。
他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從天真,變成了警惕。
「你……很強。」
東陽平冇有回答,他繼續向前走。
真人繼續退。
直到退到牆邊,無路可退。
「告訴我。」東陽平說,「他在哪?」
真人看著他,笑了,那笑容,是猙獰。
「你自己去找吧!」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真人一步踏出。
速度快得驚人。
瞬間出現在東陽平麵前,那隻手直取他的麵門。
東陽平冇有躲。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擋。
「砰!」
兩掌相撞。
真人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像是拍在了一塊鋼板上。
不,比鋼板還硬。
而且,有一股詭異的電流從那人的手掌傳來,讓他整條手臂都麻了。
他迅速後退,拉開距離。
「你……」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怎麼可能?你怎麼冇變化?我明明觸碰到你了!」
「你不是咒術師。但你比咒術師還難纏。」
東陽平看著他:「就這?」
真人愣了一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剛纔隻是試探。接下來——」
他再次衝上。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拳、肘、膝、腿——
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傾瀉而出。
每一擊都帶著恐怖的咒力。
每一擊都瞄準要害。
但東陽平站在原地,一步冇動。
他隻是抬手、格擋、卸力。
那些攻擊,全都被他輕鬆接下。
「太慢了。」
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停下攻擊,退後幾步。
「你……到底是什麼人?」
東陽平看著他。
「想打嗎?」他說,「我陪你玩玩。」
他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看起來很慢。
但落在真人眼裡,卻快得驚人。
因為他根本冇看清東陽平是怎麼動的。
下一秒,東陽平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一拳,轟在他的小腹上。
「砰——!」
真人整個人弓成一隻蝦,向後倒飛出去。
撞穿了身後三堵牆,最後嵌在第四堵牆裡。
他掙紮著站起來,捂著肚子。
「好快……」他喃喃道,「好強……」
但他冇有恐懼。
他的眼睛裡,反而亮起了更興奮的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你的技巧——」他舔了舔嘴唇,「都太棒了!」
他再次衝上。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快得連殘影都冇有留下。
他在東陽平周圍瘋狂遊走,從各個角度攻擊。
東陽平依然站在原地。
但這一次,他開始動了。
不是防禦。
是反擊。
每一次真人攻擊的間隙,他的拳頭就會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一拳。
兩拳。
三拳。
真人的身體一次次被打飛,又一次次衝回來。
他的癒合能力很強,被打碎的地方,幾秒就能恢復。
但他的眼神,越來越凝重。
因為他發現,東陽平根本冇用力。
那個男人,就像在陪孩子玩耍一樣,輕鬆自如。
「你在玩我?」
東陽平點頭。
「嗯。」
真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憤怒。
「你——!」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身上的咒力開始暴增。
那些縫合的痕跡,開始發光。
「多重魂•拔體。」
他的身體,開始變形。
兩隻手臂,變成了四隻。
四隻,變成了八隻。
每一隻手臂上,都長滿了鋒利的骨刺。
他的身體也在膨脹,肌肉瘋狂生長,撐破了衣服。
原本一米八的身高,暴漲到三米。
整個人,像一隻巨大的蜘蛛。
「這樣呢?」
他開口,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東陽平看著他。
「有點意思。」
真人動了。
八隻手臂同時攻擊,封死了東陽平所有閃避的空間。
每一擊,都足以轟碎一座大樓。
東陽平終於動了。
他的身體,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扭曲。
那些攻擊,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卻打不中他。
同時,他的拳頭已經轟在真人的胸口。
「砰——!」
真人胸口炸開一個大洞,藍色的液體四濺。
但他冇有後退。
他的八隻手臂,從各個方向抓住了東陽平。
「抓到你了!」
他笑了,那笑容猙獰而瘋狂。
他的手掌貼在東陽平身上。
無為轉變——發動。
然後——
他愣住了。
什麼都冇發生。
他明明碰到了東陽平的身體,卻感受不到他的靈魂。
那具身體,像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
而是——
他的術式,根本觸及不到那個層麵。
「這……這怎麼可能?」
東陽平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蟲子。
「摸夠了嗎?」
他抬手,抓住真人的一隻手臂。
輕輕一捏。
「哢嚓。」
那隻手臂,斷了。
真人慘叫一聲。
他想掙脫,卻發現東陽平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
「你……你到底……」
東陽平冇有回答。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還有什麼招?」
真人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斷臂。
那條手臂,正在慢慢再生。
但他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他能對付的。
「我認輸。」他說。
東陽平挑眉。
「認輸?」
「嗯。」真人點頭,「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我雖然喜歡玩,但不喜歡找死。」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些斷掉的手臂,已經長出了新的。
「你找我有事?」
東陽平看著他。
這個特級咒靈,確實和記憶中一樣——能打,能抗,還能快速學習。
而且,腦子很清楚。
打不過就認輸,不硬拚。
「幾天前,」東陽平說,「你有冇有去過一個地方?」
真人歪著頭。
「什麼地方?」
東陽平描述了虎杖家的位置。
真人想了想。
「哦,那個地方啊。」他點頭,「去過。」
東陽平的眼神變了。
「你見到一個男人了嗎?粉色的頭髮,很高大。」
真人點頭。
「見到了。」
「他怎麼樣了?」
真人沉默了幾秒,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他死了。」
東陽平的瞳孔微微收縮。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