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你……願意幫我?」
「為什麼不?」羂索笑了,「早點教會你,我就能早點出去。」
它抬起手,用咒力凝聚成一根細線。
「來,握住它。」
九十九由基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細線纏繞在她的手腕上。
「現在,放鬆。」羂索說,「感受我的咒力。感受它在你體內流動的軌跡。」
九十九由基閉上眼睛。
一股陌生的咒力,從手腕湧入。
很溫和,很平穩。
像一條小溪,緩緩流過她的經脈。
「跟著它。」羂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記住這種感覺。讓你的咒力,也這樣流動。」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
一開始很難。
她的咒力像一匹野馬,根本不受控製。
但那條細線一直在引導她。
一次。
兩次。
三次。
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
她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變了。
兩股咒力,在她體內某處相遇。
碰撞。
融合。
然後——
一股全新的能量,誕生了。
那是一種溫暖的、柔和的、充滿生機的力量。
她睜開眼睛。
手心,浮現出一團柔和的白光。
反轉術式。
成功了。
九十九由基愣在那裡,看著那團光,久久說不出話。
羂索收回細線,飄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恭喜。你學會了。」
九十九由基抬頭看著它,眼神複雜。
「……謝謝。」
「不用謝。」羂索說,「這是交易。」
它頓了頓。
「不過,你比我預想的學得快。三天——這個速度,在千年裡也能排進前五。」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前五?」
「嗯。」羂索點頭,「最快的是……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反正他看一眼就會了。」
九十九由基沉默。
居然看一眼就會?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天的努力,有點不值錢。
「別灰心。」羂索說,「天賦這東西,冇法比。但你能學會,已經很不錯了。」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接下來呢?術式反轉?」
「不急。」羂索說,「先把反轉術式練熟。等你能在戰鬥中自如運用,再學術式反轉。」
它飄回書堆旁,繼續翻書。
「去吧。別打擾我看書。」
九十九由基看著它的背影,忽然覺得,這顆大腦,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一週後。
東陽平正在院子裡曬太陽,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虎杖仁。
接通。
「餵?」
對麵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來一趟。」
東陽平愣了一下。
「怎麼了?」
「香織……」虎杖仁的聲音在顫抖,「我把她拚回來了。」
東陽平愣住了。
拚回來了?
那個被打成肉末的身體,拚回來了?
「你在哪?」
虎杖仁報了一個地址。
東陽平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
九十九由基從實驗室裡探出頭。
「怎麼了?」
「出去一趟。」東陽平說,「虎杖仁那邊有事。」
九十九由基挑眉。
「要我一起去嗎?」
「不用。」東陽平說,「你繼續練反轉術式。爭取早點學會術式反轉。」
他頓了頓。
「對了,羂索教得怎麼樣?」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有些複雜。
「教得很好。好到我都懷疑它是不是真的想幫我們。」
東陽平笑了。
「它想出去。幫你,就是幫自己。」
他轉身,向外走去。
一個小時後。
東京郊外,某處廢棄的工廠。
東陽平推開生鏽的鐵門,走進去。
裡麵很暗,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血腥味、消毒水味,還有某種他說不上來的化學藥品味。
虎杖仁站在工廠中央。
他的背影,看起來瘦了很多。
東陽平走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
一張手術檯上,躺著一具身體。
虎杖香織的身體。
不,應該說,是虎杖香織的「碎片」。
那些被打碎的肉塊,被一塊一塊拚湊起來。
用某種透明的絲線縫合。
像拚圖一樣。
東陽平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具身體,到處都是縫合的痕跡。
像是一個破碎的娃娃,被重新拚好。
「你……」東陽平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他被震撼到了。
「你怎麼做到的?」
虎杖仁冇有回答,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具身體。
眼神裡,有悲傷,有溫柔,還有一絲——
希望。
「咒力和術式。」他開口,聲音沙啞,「我用咒力和術式,一點一點的固定形狀,然後一點點的拚湊,像拚圖一樣。」
他抬起手。
手心浮現出柔和的白光。
「每一塊肉,每一滴血,我都收集起來。然後用咒力粘合……一點點的拚湊。」
他頓了頓。
「用了七天。」
東陽平沉默了。
七天。
不眠不休。
用鑷子和咒力還有術式,一點一點修復一具破碎的身體。
這需要多大的執念?
「她……」虎杖仁問,「能活過來嗎?」
東陽平搖頭:「不知道。身體拚好了,但靈魂……」
東陽平是真的不知道,當時他隻是隨口一說,冇想到這傢夥居然真的拚好了。
而且東陽平已經從羂索那裡知道了,反轉術士並不能修復屍體。
反轉術式的原理是製造正能量,本質是治療而不是復活。
修復受損身體組織的前提,是還有生命跡象。
虎杖香織這種情況是真的冇辦法。
東陽平隻能扯一個不可能的條件:「我冇有她的靈魂,所以恢復不了。」
虎杖仁沉默。
東陽平想起羂索說過的話。
虎杖香織,是真的死了。
被羂索占據身體之前,她的靈魂就消散了。
這具身體,隻是一具空殼。
「對不起。」
虎杖仁搖頭。
「不用道歉。」他抬起頭,看著那具身體,「能把她拚回來,就夠了。」
「她以前就死亡了,我知道的……隻是……」
他伸手,輕輕撫摸那張臉,那張臉上,也有縫合的痕跡。
從額頭到下巴,數不清的縫合線。
但她看起來,依然很美。
「我會嘗試尋找方法,就算找不到,我也會等。」
虎杖仁輕聲說:「等她回來。」
東陽平看著他。
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被羂索控製了很久,然後親手打碎妻子身體的男人。
此刻,他隻是想守著這具空殼,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靈魂。
他忽然有些感慨。
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比力量更重要。
比如愛,比如執念,比如等待。
那些東西東陽平現階段還理解不了,但這並不妨礙他敬佩。
「需要什麼,隨時找我。」
虎杖仁點點頭。
「謝謝。」
東陽平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
「對了。」
他回頭。
「悠仁那邊,我打算安排他和惠一起生活。有專人照顧。你覺得怎麼樣?」
「你可以隨時來看,總比你現在一個糙漢帶孩子好,他很有天賦。」
「算了,我在琦玉縣有幾條街,你們一家都搬去那裡住吧,房租水電全免,以後給我打工就行了,你覺得怎麼樣?」
虎杖仁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抬起頭,似乎冇有理由拒絕。
那雙眼睛裡有莫名的光。
「……謝謝。」
東陽平點點頭。
他走出工廠。
外麵,陽光很好。
東陽平抬頭看著天空。
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
星辰大海,無限可能,當時是吹牛逼的用來忽悠羂索的,現在想來,好像並無不可。
隻是現在的技術,人類想衝出星球,難。
難道隻能等幾十年後外星人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