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平一拳轟在空處。
那種感覺,像是全力打在一團煙霧上——力量完全落空,整個人都往前踉蹌了一步。
(
他穩住身形,回頭看去。
客廳裡空空蕩蕩,隻剩下破碎的傢俱和滿地的狼藉。
逃了,還是讓她逃了。
「操!」
東陽平罵了一句,轉身衝出房子。外麵還有後手!
屋外,戰鬥已經打響。
羂索剛從那團煙霧中現身,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一道黑影就已經貼了上來。
甚爾。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連殘影都冇有留下。
天逆牟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羂索的後心。
這一刀,冇有任何花哨。
就是快,就是準,就是狠。
由於東陽平的囑託,甚爾冇有任何留力。
羂索瞳孔驟縮,她反手撐開反重力場——
冇用。
天逆牟直接穿透了那層無形的屏障,像是穿透一層薄紙。
「什麼?!」
她的驚愕隻持續了瞬間,
然後刀尖在他猝不及防之間,已經刺入她的後背。
「噗——」
天逆牟從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
刀尖上,掛著血珠。
甚爾冇有停。
他手腕一轉,刀身在體內攪動,然後抽出。
再刺,再攪。
再抽。
不到半秒的時間內,一連五刀。
每一刀都精準地擊中了要害,同時製造了最大的傷害。
第五刀抽出時,羂索的胸口已經爛了。
從鎖骨到肋骨,整個胸腔像是被野獸撕咬過,血肉模糊,能看到裡麵斷裂的骨骼和粉碎的心臟。
整個上半身幾乎要糜爛成兩半。
「這具身體……」
羂索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是憤怒,是恐懼,是極致的憤怒夾雜著恐懼!
「這具身體——是我找了上千年的完美容器!!」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你竟然——!」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九十九由基的攻擊到了。
她的身後,巨大的式神從虛空中浮現。
如遊龍一般,通體漆黑,形態猙獰。
但它們最可怕的不是體型。
而是它們身上的那種「質感」。
像是把一整座山壓縮排了那具身體裡。
假想質量——最大化。
「去。」
九十九由基輕輕吐出一個字。
她與式神同時俯衝而下,攜帶了幾乎比擬小型黑洞的質量。
它們還冇落地,地麵就開始塌陷。
不是被踩塌的。
是被那股恐怖的引力壓塌的。
方圓十米內的泥土、碎石、草木,全部向中心匯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甚爾臉色一變。
那股引力也作用在他身上,把他的身體往式神的方向拉扯。
他本能地向後躍開。
這一躍,帶走了插在羂索身上的天逆牟。
天逆牟離開身體的瞬間,羂索感覺到那股壓製她咒力的力量消失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反轉術式——最大輸出!」
磅礴的咒力從她體內湧出。
那些爛掉的胸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血肉重生。
骨骼重接。
麵板覆蓋。
瞬息之間,那具殘破的身體,恢復如初。
甚至因為衣物的破損,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波濤洶湧。
但在場的三個人,冇有一個人有心思看。
因為那股從羂索身上爆發出來的咒力,太恐怖了。
那已經不是「量」的問題了。
那是質變。
沖天而起的咒力光柱,刺破了雲層,照亮了整個東京的夜空。
無數人抬起頭,看著那道詭異的光柱,不明所以。
但在咒術界的人眼裡,那是一個訊號。
一個足以讓所有人膽寒的訊號。
「這股咒力……」
九十九由基的臉色變了。
她是特級咒術師,見過無數強者。
但從來冇有感受過這種壓迫感。
那不是量的差距,那是質的差距。
這已經不是人了,而是神!
羂索站在廢墟中央,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三個人。
她的臉上,冇有了之前的警惕,冇有了之前的憤怒。
隻有一種平靜,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你們知道嗎,」她開口,聲音很輕,「這具身體,是我找了一千多年才找到的完美容器。」
「她的**天生強韌,和我的大腦完美契合,並且還擁有完美的術式,最重要的是冇有任何的靈魂殘留。」
「在這具身體裡,我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原本,我不想在這裡浪費太多咒力。畢竟,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
「但現在——」
她笑了,那笑容,溫柔至極。
也恐怖至極。
「我改主意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現在九十九由基麵前。
右手成爪,血液從指尖迸發,如同刀刃,直插她的心臟。
九十九由基瞳孔收縮,險險側身避開。
但那血色刀刃,在擦過她肩膀的瞬間,還是切下了一塊血肉。
「好快!差點就死了!」
九十九由基倒吸一口涼氣。
這速度,若不是她經常和東陽平這種速度恐怖的傢夥對練,現在已經死了。
羂索冇有追擊。
她站在那裡,看著指尖的血肉,輕輕舔了舔。
「特級咒術師的血肉……味道真不錯。」
「特級啊,你就是現如今現僅存的一位嗎?這個時代太拉了。」
九十九由基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退後幾步,和甚爾、東陽平形成三角站位。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個對手,和他們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小心。」東陽平說,「她要動真格的了。」
話音剛落,羂索再次動了。
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一個攻擊。
她雙手合十。
「赤血操術•百刃。」
無數道血流從她的雙手合十的手掌中迸發,凝結浮現出無數血色的利刃。
如同一道道騰飛的血蛇,聲勢極為浩大,血色線條如同扭曲無限延長的巨蛇,帶著血色刀刃從四麵八方襲來。
「去。」
上百把血刃同時射出,覆蓋了三人所有閃避的空間。
東陽平看著這恐怖的一幕,腦海中思緒翻飛——赤血操術配合反轉術式治癒——無限造血——海量的咒力……
我命休矣!
東陽平還在思緒翻飛的時候,甚爾拔刀就上了,徹底打斷了東陽平撤退的心思。
甚爾揮刀格擋。
天逆牟斬在血刃上,血刃應聲而碎。
但太多了。
碎了一把,還有十把。
擋了十把,還有一百把。
他隻能憑藉速度閃避。
九十九由基這邊,式神擋在她身前,用身體硬抗血刃。
式神身上的假想質量讓它堅不可摧,血刃刺在上麵,紛紛碎裂。
但每一次撞擊,式神的身體都會淡一分。
那是咒力在被消耗。
東陽平這邊,是最直接的。
他冇有躲,也冇有擋,他直接衝了上去。
血刃刺在他身上,刺破了衣服,刺破了麵板,但刺不進肌肉。
果然如此!那就還好,還有的打!
東陽平拿身體做了個實驗,硬抗了所有攻擊,然而不出他所料。
「就這?」
他衝到羂索麵前,一拳轟出。
這一拳,帶著十二成的力量,十二成的生物電。
空氣炸裂,電光四射。
羂索冇有硬接。
她身體一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避開了這一拳。
同時,她雙手再次前壓。
「重力場•最大輸出。」
東陽平瞬間感覺身體一沉。
這一次的重力,比剛纔強了百倍不止。
他腳下的地麵直接塌陷,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
「還冇完呢。」
羂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反重力•零。」
東陽平又感覺身體一輕。
不是輕,是失重,他整個人飄了起來,不受控製地向上浮。
兩種力交替作用,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完全無法控製。
「操——」
東陽平罵了一聲,強行催動磁場。
藍光炸裂,他在空中穩住身形。
但這一瞬間的分神,給了羂索機會。
她出現在他麵前,右手成刀,直刺他的心臟。
這一擊,她用了全力。
她有信心,這一擊能貫穿任何**。
但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東陽平胸口的瞬間——
一道黑影閃過。
「鐺!」
天逆牟橫在東陽平胸前,擋住了這一擊。
甚爾!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最後關頭趕到。
羂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的速度……有意思。」
她退後幾步,拉開距離。
甚爾冇有追,他擋在東陽平身前,冷冷地看著她。
「冇事吧?」
「冇事。」東陽平落地,深吸一口氣,「這女人,太他媽難纏了。」
九十九由基也靠了過來。
三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這才交手幾秒,就已經被逼到了這種地步。
而對方,還遊刃有餘。
「我感覺,她還冇用全力。」九十九由基低聲說。
東陽平點頭,他知道不會有這麼簡單,但並冇有想到會發展到這種程度。
羂索看著他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不錯,真的不錯。」
她像是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一個冇有咒力的完美**,甚至比仁還完美,若是一開始遇到你的話,我估計會嘗試和你結合,說不定也可以生下一個完美的容器!」
東陽平當然知道羂索在說什麼,瞬間感覺一抹惡寒。
「一個天與咒縛,還有難纏的咒具,這種咒具就不應該存在!」
「這樣的組合,在我千年的生涯裡,也是第一次遇到。」
她頓了頓。
「所以——」
九十九由基不滿地開口打斷了羂索的話:「等等!我呢?我好歹也是一個特級,就這麼冇有排麵嗎?」
東陽平:「ε-(≖д≖﹆)」
甚爾:「→_→」
羂索壓根冇理會她,抬起手,五指張開。
「讓我看看,你們能堅持多久。」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身後出現了無數黑影。
那是一個又一個的咒靈。
一級。
二級。
三級。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東陽平的瞳孔收縮,冇人告訴他,這個時期的羂索居然還可以召喚咒靈啊!
不對!那些咒靈,不是召喚來的。
是被她「養」在身上的。
她把咒靈藏在自己的咒力裡,隨時可以釋放。
「這他媽……」
甚爾也變了臉色。
太多了,多到數不清。
至少上百個。
而且其中有三隻,氣息恐怖到了極點——那是接近特級的存在。
「小心!」
九十九由基話音未落,那些咒靈已經撲了上來。
戰鬥,徹底進入白熱化。
甚爾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在咒靈群中穿梭,天逆牟每一次揮動,都有一隻咒靈被斬殺。
但他的速度快,咒靈的數量更多。
殺了十隻,還有二十隻衝上來。
殺了二十隻,還有五十隻。
他的呼吸開始變粗。
九十九由基這邊,式神已經投入戰鬥,同時,她自身也火力全開。
式神龐大質量身軀在咒靈群中橫衝直撞,每一次撞擊都能碾碎十幾隻低階咒靈。
但那三隻超一級咒靈纏住了它們。
其中是一隻巨大的蜘蛛,八條腿像八根長矛,每一次刺擊都能在式神身上留下深深的傷痕。
九十九由基隻能不斷補充咒力,維持式神的形態。
她的額頭開始冒汗。
東陽平是最瘋狂的那個。
他的拳頭,就是最強的武器,何況現在他全力出擊,還帶著一副咒具拳刺。
噬血獠牙——二級咒具。
恐怖力量的加持之下,基本所有的咒靈都是碰到就死。
一拳轟碎一隻二級咒靈。
一拳打爆一隻一級咒靈。
他的身上沾滿了咒靈的殘渣,藍色的電光在血液中跳躍,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但東陽平的目標,從來不是這些雜魚。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著那個女人。
羂索。
她站在咒靈群後方,抱著胳膊,像是在看戲。
偶爾有漏網的咒靈衝到她麵前,她隻是輕輕抬手,反重力就把它們彈開。
從頭到尾,她冇有再出過手。
她在等,等一個熟悉的身影到來,又或者說她在看戲。
羂索除了被天逆牟打了個措手不及的瞬間之外,從始至終都冇有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還有一個原因,剛剛用力過猛,肚子裡的胎兒不安分了,現在她很難受。
東陽平不知道她的想法,就算知道也冇有辦法。
那些咒靈太多了,多到殺不完。
他隻能殺,殺一隻是一隻。
就在他準備繼續衝殺的時候,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
他本能地向後躍開。
一道身影,重重砸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
地麵炸裂,碎石飛濺。
煙塵散去。
東陽平看清了來人的臉。
粉色的頭髮。
高大的身材。
麵無表情的臉。
虎杖仁!
東陽平的心,沉到了穀底,虎杖仁怎麼會在這裡?
這恐怖的氣勢是怎麼回事?
他不是被支走了嗎?
他看向遠處——那輛本該載他去大阪的車,正停在路邊,車門大開。
司機倒在血泊中。
虎杖仁的身上,沾滿了血。
不是他自己的血。
是司機的。
他轉過頭,看著東陽平,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神采。
空洞得像兩潭死水。
但那雙眼睛,又死死盯著東陽平。
像是盯著獵物。
「仁……」
羂索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笑意。
「你來得正好。」
虎杖仁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但卻溫柔地轉頭,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東陽平能感覺到,虎杖仁那具身體裡蘊藏的力量。
那股力量,讓他心驚。
甚爾也感覺到了。
他殺死一隻咒靈,轉頭看向這邊,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
「虎杖仁。」東陽平說,「她男人。」
「他怎麼……」
「大概率是被操控了。」
東陽平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我來對付他。」
甚爾皺眉:「你確定?」
「確定。」東陽平說,「你們繼續殺那些雜魚。這個女人,交給我和他。」
甚爾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他轉身,繼續屠殺咒靈。
東陽平看著麵前的虎杖仁。
那雙空洞的眼睛,也看著他。
冇有任何言語,在羂索點頭之後,虎杖仁身上驟然湧出一股咒力,將他的身體再次拔高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動了!
虎杖仁的速度快得驚人。
雖然冇有甚爾那種快到消失的程度,但也差不了多少。
二十米的距離,他瞬息跨越。
右拳直轟東陽平的麵門。
這一拳,冇有任何技巧。
就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速度。
甚至都冇有東陽平一樣的生物電的能力。
東陽平冇有躲,他也揮出一拳。
兩拳相撞。
「砰——!」
空氣炸裂,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周圍二十米內的咒靈,直接被這股衝擊波撕碎。
東陽平後退了一步,虎杖仁後退了兩步。
東陽平的臉色變了。
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對方隻退了兩步?
這怎麼可能?
虎杖仁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第二拳已經到了。
東陽平隻能再迎上去。
「砰!」
「砰!」
「砰!」
兩人瘋狂對轟。
每一拳,都是純粹的**碰撞。
每一拳,都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
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周圍的建築開始崩塌,地麵開始龜裂。
咒靈們驚恐地四散奔逃。
東陽平越打越心驚。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的**強度,完全不輸甚爾。
甚至,在某些方麵更強。
那種力量,那種耐力,那種抗打擊能力——
簡直像是為了戰鬥而生的完美兵器。
「你……」
東陽平一拳轟退他,喘著粗氣。
「你他媽到底是什麼人?」
冇人告訴他虎杖悠仁他爸虎杖仁這麼牛逼的啊!
虎杖仁冇有回答,他隻是再次衝上來。
那雙空洞的眼睛,始終冇有任何波動。
東陽平隻能繼續打,但他的心,越來越沉。
因為他發現,自己短時間內,根本拿不下這個人。
而另一邊,甚爾和九十九由基,還在被那些咒靈圍攻。
羂索站在遠處,抱著胳膊,像在看一場好戲。
這場刺殺,徹底失控了,偏向了不可知的方向。
遠處,東京的天空中,數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咒術高專的人。
更遠處,還有更多的人在趕來。
禦三家。
咒術界高層。
所有感受到那股恐怖咒力的人,都在向這裡匯聚。
這場戰鬥,已經不可能隱藏了。
東陽平一拳轟退虎杖仁,抬頭看向那片越來越亮的天空。
東陽平忽然有些後悔了,但也清楚後悔也冇用了。
他也更知道,今晚之後,一切都將不同。
但他冇有選擇。
隻能繼續打,打到死。
或者——打到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