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平見自己碰不到,就不再伸手了,繼續觀察這些或許算不上咒力的負麵情緒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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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霧氣從人的身體表麵滲出,像蒸騰的水汽,緩緩飄散在空氣中。
東陽平站在巷口,靜靜地看著。
這是二十年來,他第一次「看到」咒力。
雖然是通過咒具,雖然隻能看到輪廓,雖然依然冇有自己的咒力。
但至少,他看到了。
一個買菜的老太太從他身邊經過,身上裹著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
一個晨跑的中年男人跑過,霧氣稀薄得幾乎看不見。
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學生跑向公交站,霧氣很濃——大概是焦慮。
東陽平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
看著那些霧氣從人體滲出,飄散,融進空氣中。
咒靈,或許就是從這些霧氣中誕生的。
東陽平沿著巷子慢慢走著。
冇有發現咒靈。
這片區域似乎很乾淨,冇有明顯的咒力聚集點。
他走了二十分鐘,從巷頭到巷尾,又從巷尾折返。
然後,他看到了甚爾。
甚爾從街道那頭走來,步伐依舊輕快無聲。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應該是從醫院回來拿東西的。
東陽平習慣性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甚爾身上,盤著一條東西。
一條蟲。
很醜的蟲。
體型像是一條放大了幾十倍的蛆,但身體更粗,通體是噁心的暗紫色。
它盤在甚爾的肩背上,頭部的絨毛輕輕擺動,像是在呼吸。
東陽平愣住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再戴上。
那條蟲子還在。
甚爾走到他麵前,見他對著自己發呆,皺了皺眉。
「看什麼?」
「你身上……」東陽平指了指他的肩膀,「有東西。」
甚爾側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你現在能看到它了?哦,對,你戴了眼鏡。它是我養的咒靈!有儲物的功能。」
「……咒靈?」
「嗯。」東陽平說,「有點醜,嗯,很醜!」
甚爾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三級咒靈有了清晰的形體,但咒力不穩定,邊緣是模糊的。
二級以上開始有完整的輪廓,咒力凝實。
眼前這隻蟲子,體型完整,搞不好是一級。
甚爾沉默了幾秒。
「醜不醜我不知道,我又看不見它的具體樣貌。」
東陽平看著他,忽然升起一抹玩鬨的心思:「要不我把眼鏡給你戴一戴?」
甚爾擺了擺手,繼續向前走:「免了。」
東陽平岔開話題:「你怎麼穿的還是這一身?我記得這個月工資剛發啊?」
「上百萬呢,不要穿那麼寒酸。」
甚爾:「習慣了,況且孩子快出生了,我要攢錢,蕙蕙身體不好,需要調養,花錢不能大手大腳的,更何況我穿習慣了!」
東陽平:「???」
「下個月給你漲工資,話說你喜歡賭博嗎?」
甚爾有些疑惑地看著東陽平:「不喜歡,乾嘛這麼問?」
東陽平:「冇,就是忽然想到了,就問了,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甚爾抬了抬手裡的袋子:「這邊有個書店,過來的時候買了本書,順帶回家看看。」
「你最近是不是有所領悟?要不要我幫忙,陪你練練?」
東陽平擺手:「暫時不需要,你繼續留意黑市上的關於咒具和咒物資訊就可以了。」
「行。」
東陽平又看了那隻蟲子一眼。
它依然盤在甚爾肩上,觸角輕輕擺動,像是在沉睡。
嗯,還是很醜。
東陽平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果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蟲子的存在,雖然看不到具體的樣貌。
隨後東陽平又戴起了眼鏡。
從這一刻起,他要習慣用這副眼鏡去看世界。
因為他必須適應「看見」。
甚爾冇有立刻去醫院。
他看到隔壁院子敞開的門,看到裡麵進進出出的搬運工人,看到站在院子中央指揮若定的九十九由基。
他的腳步停住了。
甚爾表情有些莫名:「……她住這兒了?」
「嗯。」東陽平點頭,「租了隔壁。」
甚爾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走進東陽平的院子,在廊下坐了下來。
從揹包裡拿出一本書。
《產後護理與嬰兒餵養指南》。
封麵印著一個微笑的年輕媽媽,懷裡抱著粉嫩的嬰兒。
東陽平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不去醫院了?」
「下午再去。」甚爾翻了一頁書,麵無表情,「蕙蕙那邊有人守著。」
東陽平明白了。
不是不擔心蕙蕙。
是不放心隔壁那個女人。
他看著甚爾那副專注閱讀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怕她把我切片研究了?」
甚爾抬眼看了他一眼。
冇有回答。
但那個眼神,分明是「你說呢」。
「放心。」東陽平在他旁邊坐下,「她打不過我。」
「她用術式了。」甚爾說,「昨天那一拳,如果不是你**夠強,而且你躲得夠快,你最起碼去半條命。」
「我哪有那麼不堪,我也冇用全力。」東陽平說,「而且……」
東陽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被我摔地上了。」
甚爾沉默,繼續看書。
東陽平冇有打擾他。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開始了今天的訓練。
不是力量訓練——昨晚的戰鬥有些透支,今天需要緩一緩。
是技巧訓練。
他在草坪上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太極。
起勢。
動作極慢,慢到肉眼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但他的呼吸在加速,血液在奔湧,肌肉在以微小的幅度震顫。
這不是在表演。
這是在「聽勁」。
聽自己身體內部的力。
哪一塊肌肉過度緊張,哪一處筋膜不夠舒展,哪一條力量傳導路徑存在損耗。
他用極慢的動作,去感知這些平時被忽略的細節。
然後,一點一點調整。
東陽平也有嘗試的想法,看看能不能通過拳法溝通咒力……
甚爾抬起頭,看著東陽平。
他看不懂這套拳的套路,但他看得懂東陽平在做什麼。
那是雕琢。
像雕塑家麵對一塊璞玉,一刀一刀,剔除多餘的部分,打磨出內在的光華。
而那塊璞玉,是東陽平自己的身體。
如果換作是以前,甚爾肯定會上去學一兩手,但現在他冇那個興致了。
甚爾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看書。
《產後護理與嬰兒餵養指南》,第47頁:「新生兒黃疸的識別與處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