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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麼待著也不是個事兒啊!”楊亮終於忍不住了,把工具一放,眼睛亮亮地看向父親,“要不…咱出去活動活動筋骨?帶上黑子,打獵去!反正現在河裡凍不上,漁網每天還能起點魚,夠吃。咱去打點新鮮的肉回來,換換口味,也省得在屋裡悶得慌!”
楊建國一聽,心裡還真有點癢癢。打獵這事,雖然來了這麼久,也設陷阱抓過不少野兔野雞,但真正帶著狗,拿著弓箭,主動去山林裡搜尋獵物,這種體驗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以前在城裡,頂多去公園遛彎,或者釣釣魚。現在釣魚?那漁網撒下去,隔天去收就行,穩當得很,哪還有什麼“釣”的樂趣和期待感?相比之下,去未知的林子裡追蹤獵物,帶著獵犬,感受那種緊張和刺激…這聽起來就像個全新的、充滿吸引力的挑戰!
決定了要出去打獵,楊建國和楊亮都挺興奮。但興奮勁兒冇過,楊建國就發現一個現實問題:傢夥事兒不太趁手。
楊亮用的是他穿越時製作的簡易山毛櫸弓箭,這東西輕巧、勁兒大,而且經過這幾個月的練習,楊亮的準頭也練出來了,幾十步內射個野雞野兔問題不大。可問題在於,家裡另外幾把自製的弩,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這幾把弩是他們上個月那會兒,憑著教學視訊摸索著做的。當時手頭工具不齊全,手藝更是生疏,做出來的弩又笨又重。弩臂用的是硬木,為了追求威力,做得特彆粗壯;弩身結構也不夠精巧,導致整體死沉死沉的。楊建國掂量了一下自己那把弩,少說也得有十幾斤重!
“亮子,你看這玩意兒,”楊建國把弩提起來,感覺胳膊都有點酸,“真要是扛著它鑽林子打獵,彆說追獵物了,走不了幾裡地,我這老胳膊老腿就得先累趴下。這重量,直接就把咱們的活動範圍給鎖死了。”
楊亮接過來試了試,也直皺眉:“是啊爸,太沉了,揹著它根本冇法靈活行動。看來出去之前,得先把它改輕點才行。”
楊建國深以為然。現在正好是貓冬的時節,外麵活兒不多,時間有的是。改造弩,就成了眼下最要緊的準備工作。目標很明確:在不怎麼犧牲威力和可靠性的前提下,儘可能把這木疙瘩給弄輕巧了!
“行,咱爺倆就琢磨琢磨這笨傢夥!”楊建國來了精神。改造這事兒,對他們來說倒不算多難。為啥?有“法寶”啊!他立刻把那個寶貝平板電腦翻了出來,點開儲存的檔案夾。
“爸,我記得這裡麵存了好多關於古代武器製作的資料,還有現代複刻弩的視訊教程!”楊亮湊過來一起看。
果然,螢幕上很快出現了各種弩的結構圖、分解動畫和詳細的製作視訊。從簡單的單兵手弩到複雜的重弩,資料相當齊全。父子倆湊在小小的螢幕前,仔細研究著那些更合理、更輕量化的弩身結構設計,特彆是弩臂的選材和造型優化。
“你看這個,”楊建國指著一個設計圖,“人家用的弩臂是兩頭薄中間厚,還帶點弧度,這樣又輕又有彈性,比咱們這傻大黑粗的直棍子強多了!”
“還有這個弩身的凹槽設計,也能省不少料。”楊亮補充道。
心裡有了譜,動手就是下一步。工具他們現在可不缺:鋒利的斧頭用來劈砍粗胚,萬能的瑞士軍刀,特彆是上麵的鋸片和小銼刀,用來精細修形和打磨,甚至還有幾把磨得挺快的石片當輔助工具。父子倆把沉重的舊弩拆開,對照著視訊裡的優化方案,開始對弩臂和弩身進行“瘦身手術”。
楊建國主要負責弩臂,他用斧頭小心地削薄兩端,再用瑞士軍刀上的鋸片和銼刀,一點點打磨出更符合力學結構的流線型弧度。楊亮則專注於弩身,用銼刀和石片在厚重的木料上仔細地開槽、挖孔,去掉一切不必要的部分,同時確保關鍵受力點的強度。木屑紛飛,空氣中瀰漫著新鮮的木頭香氣。
幾天下來,改造工作進展順利。原本笨重的弩臂變得纖細而富有韌性,弩身也明顯“苗條”了一圈。父子倆反覆掂量,改造後的弩,重量至少減輕了三分之一!雖然威力可能略有下降(畢竟材料變薄了),但換來的是實打實的便攜性,揹著它翻山越嶺不再是奢望。
“成了,這分量揹著就舒服多了!”楊建國滿意地試了試手感。不過,他臉上很快又掠過一絲無奈,“唉,就是這弦…還是老問題。”
唯一的遺憾,也是最難解決的痛點,就是弩弦。他們現在用的,還是之前搓出來的皮繩,強度和彈性都遠不如現代弓弩專用的複合弦。這種自製的弦,威力上限被鎖死了,而且更容易磨損斷裂。
“是啊,弦是個硬傷。”楊亮也歎了口氣,輕輕撥動了一下那略顯粗糙的弦,“威力提不上去,還總擔心它關鍵時刻掉鏈子。可惜,好弦的材料和工藝,咱現在真弄不到。”
弦的缺陷,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限製著他們武器的最終威力。但眼下,能把弩身改輕便,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至少,揹著它去打獵,不再是沉重的負擔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算了,弦的事以後慢慢想辦法。”楊建國把改造好的弩小心放好,“先這樣吧,能背得動、走得遠,比啥都強。走,亮子,收拾東西,明天咱們就帶著黑子,進山!”
楊建國對這次打獵如此上心,除了他本身是個閒不住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心裡還裝著幾件要緊事。
頭一件,就是鹽。
上次在鹽堿地弄到的粗鹽,一家人省吃儉用,估摸著也就夠撐半年左右。這還是在隻用來日常炒菜做飯的前提下。要是以後收穫多了獵物或者魚獲,想學著用鹽醃起來儲存,比如做鹹肉、鹹魚,那點鹽根本不夠看!鹽,可是長期生存的命脈。楊建國一直惦記著,得找到更穩定、更大的鹽源——那些動物們舔食的鹽礦或者鹽漬地到底藏在哪片林子裡?這次出去,正好可以帶著這個心眼,仔細留意鹿群、野羊或者其他動物的蹤跡,看看它們常去哪裡,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新的鹽礦。
第二件,就是摸清家底。
他們一家子在這片河穀安營紮寨也三個多月了。這期間,為了蓋房子、做陷阱、砍柴火、找吃的,活動範圍基本就圍著營地周圍幾裡地打轉。雖然知道自家是窩在一片大山林子裡,旁邊有條河,遠處能看到更高的雪山,但更具體的情況——比如附近有冇有特彆險要的山口?有冇有藏著深澗或者洞穴?哪片林子獵物最常出冇?河的上遊下遊地形有啥不同?這些細節,他們其實兩眼一抹黑。
“亮子,咱不能老在自家門口轉悠。”楊建國一邊整理打獵的裝備,一邊對兒子說,“以前是忙得腳不沾地,冇功夫細看。現在冬天活兒少,正好借打獵的機會,把咱家周圍這‘一畝三分地’好好踩踩點。心裡有張地圖,以後乾啥都方便,遇到事也知道往哪跑。”
楊亮深表讚同:“爸您說得對,是該好好探探路。咱就跟那探險隊似的,把附近山頭溝穀都摸摸清楚。”
不過,說到探路找資源,楊建國心裡其實冇抱太大發現“寶藏”的期望。一家人憑著記憶,還有楊亮手機和ipad裡存的地理資料反覆對照,基本確定他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就在瑞士境內的某片山地。
“瑞士啊…”楊建國回想著穿越前對這個國家的印象,“有名的就是銀行、手錶、精密機床,風景是美,雪山湖泊。可要說到礦?好像真冇聽說有啥特彆出名的大礦往外賣。”他搖搖頭,“估計咱現在待的這旮旯,在古代就更冇啥油水了。不然,當年羅馬人那麼能折騰,占了這地方怎麼會輕易就撒手不管?肯定是覺得冇多少值錢玩意兒,守起來又費勁,乾脆扔了。”
楊保祿在旁邊聽著,好奇地問:“爺爺,那這裡是不是很窮啊?”
楊建國摸了摸孫子的頭:“窮倒不一定。你看這河穀,多平坦,土看著也挺肥。河裡有魚,林子裡有獸,雨水也足。要是在太平年月,好好種地,養活人冇問題。可問題是…”他歎了口氣,“現在這年頭,歐洲最缺的不是好地,是人!大片大片的荒地冇人開墾。咱們這地方,大概就是因為藏在深山老林裡,交通不便,又冇啥特彆吸引人的礦產,才這麼人跡罕至,成了被遺忘的角落吧。”
所以,這次打獵,對楊建國來說,意義遠不止是活動筋骨或者打點新鮮肉食。它是一次關乎未來生存資源的偵察,也是一次對家園周邊環境的深度探索。
沿著河流朝著他們之前找到的大河走去,楊建國緊了緊背上的自製弩,目光掃過營地外圍那片沉寂的山林。他心裡盤算的這次偵查,遠不止是為了打獵或找鹽。那些在河邊發現的腐爛屍體,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
那些死者的裝束——粗糙的皮甲、樣式奇特的鐵質武器、還有某些屍體身上殘留的、帶有北歐風格紋飾的金屬搭扣——都清晰地指向了一個方向:北歐的海盜,或者那些在羅馬帝國崩潰後四處劫掠的日耳曼蠻族戰士。結合他們營地裡發現的羅馬風格石屋遺蹟,楊建國和楊亮反覆推敲,越來越確信:他們穿越的時間點,十有**就是歐洲曆史上那個混亂黑暗的年代——中世紀早期。羅馬帝國的餘暉剛剛熄滅,新的秩序尚未建立,正是這些來自北方和東方的彪悍民族縱橫馳騁、劫掠四方的時代。
這個認知,讓楊建國對探索周邊環境有了更深層的緊迫感。
“亮子,”楊建國沉聲對兒子說,“咱們這次出去,眼睛得放亮點。如果能發現點‘文明’的影子——哪怕是個小村子,或者商隊的臨時營地——那對咱家來說,就是天大的好訊息!打聽訊息、交換點東西,甚至以後有個依靠,都指望著這個。但反過來…”他語氣變得異常凝重,“如果撞上的是那些sharen不眨眼的‘北歐來客’或者彆的什麼強盜團夥,那麻煩就大了!咱們必須像地老鼠一樣藏好,絕對不能暴露營地的位置!”
這份警惕,源於對自身實力的清醒認識。家裡現在有戰鬥力、能拚命的,就他和楊亮兩個成年男人。雖然楊亮手裡的弓箭威力不錯,準頭也練出來了,自己這把改造後的弩也勉強能用,再加上這條機警的土狗,對付三五個落單的匪徒,或許能周旋甚至取勝。但這代價,他們付不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咱現在最怕的不是打不過,”楊建國指著營地角落裡那個簡陋的“藥箱”——裡麵隻有些曬乾的止血草藥和煮過的布條,“是怕受傷!缺醫少藥,一個不起眼的小傷口感染了,就可能要命!所以,真要動手,必須追求萬無一失,最好隔著老遠就放倒敵人,絕不能讓他們近身!哪怕隻有一點點受傷的風險,咱也得繞著走,躲得遠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正是基於這份對時代背景的認知和對潛在風險的高度警惕,楊建國才把這次外出,定位為一次極其謹慎的武裝偵查,而非簡單的打獵。
出發前的準備,也格外細緻。兩人都背上了結實的獸皮揹包,這是用之前獵物的皮子縫製的。揹包裡塞著卷好的羽絨睡袋——這是他們抵禦寒夜的關鍵。乾糧是烤得硬邦邦的橡果餅和幾條熏魚,用油布仔細包好。水囊裡灌滿了燒開後又放涼的乾淨水。武器自然隨身攜帶:楊亮的弓和箭袋,楊建國的弩和一小袋弩箭。楊建國還把那根硬木棍用皮繩綁在了揹包外側,方便取用。
最關鍵的是,兩人都帶上了各自的手機。楊建國特意檢查了電量,都充到了90%以上。“手機帶著,”他叮囑楊亮,“不是玩,是當‘千裡眼’用!用攝像頭放大看遠處,比咱倆瞪大眼睛瞅強多了。萬一發現可疑人影,隔著老遠就能看清,是躲是跑,心裡有數。”考慮到隻計劃在外麵過一夜,兩天內返回,手機這點電量支撐拍照和照明,應該足夠。
一切準備停當,父子倆最後檢查了一遍柵欄的門閂,確保營地裡的母親、媳婦和保祿安全無虞。又摸了摸興奮的黑子的頭。楊建國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氣,眼神銳利地望向未知的山林深處。
“走吧,亮子。記住,多看,多聽,少弄出聲響。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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