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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回埋藏物資的念頭,在楊建國心裡像野草一樣瘋長,越來越強烈。那些“鐵傢夥”——尤其是可能改造成犁鏵、斧頭甚至武器關鍵部件的金屬工具——對提升生存效率和安全性至關重要!然而,現實的冷水也毫不留情地澆了下來:距離!
埋藏點離他們現在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營地,實在太遙遠了!楊建國清晰地記得當初狼狽逃離時,拖家帶口、跌跌撞撞,整整花了近十天才走到這裡。如今雖然有了那頭吃苦耐勞的驢子當腳力,速度能快上一些,但山路崎嶇,馱著重物,往返一趟最少也得十五天左右!
十五天!在這片充滿未知的荒野裡離開營地整整十五天,這絕非兒戲!楊建國的心一下子揪緊了。這不僅僅是一趟簡單的搬運,更像是一次充滿風險的遠征。必須周密籌劃,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立刻拉著楊亮開始推演,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反覆權衡:
誰去?誰留?這是最核心也是最棘手的問題。埋藏點的東西分量不輕,一個人加上一頭驢是運載的最低配置。從武力保障看,他和楊亮父子倆同去無疑是最佳選擇——兩人都有力氣,有經驗,遇事能相互照應,對付野獸或意外情況更有把握。
但留守怎麼辦?這個念頭讓楊建國瞬間否決了父子同去的方案。營地裡有楊亮母親,年邁體弱;有楊亮媳婦珊珊,雖然能乾但終究是女子;還有年幼的孫子楊保祿,需要人看顧!雖說他們現在有了堅固的柵欄、相對安全的房屋,甚至還有兩條警覺的狗,但這遠遠不夠!十五天裡,萬一有凶猛的狼群圍攻?萬一有居心叵測的流民窺探?把老弱婦孺單獨留在危機四伏的森林營地,楊建國光是想想就覺得心驚肉跳!兩條狗能預警,但真遇到硬茬子,它們擋不住。
備選方案?思路必須調整。楊建國目光掃過家人:小保祿太小,離不開營地,長途跋涉根本不可能;老伴身體一直不太好,乾不了重活,更需要安穩的環境休養,長途奔波和留守營地對她都不安全。那麼,最現實、風險相對可控的方案就浮出水麵了:由楊亮和媳婦珊珊一同前往!
楊亮:體力好,是家裡的主要勞力,熟悉路線,能駕馭驢子,負責主要的負重和護衛。
珊珊:雖然力氣不如男人,但性格堅韌,心思細密,能幫楊亮分擔一部分物資、照料驢子、處理路上雜務,如紮營、取水、做飯,更重要的是,夫妻倆彼此照應更默契。而且珊珊也學會了使用弩,路上至少有一把弩作為遠端防衛力量。
誰來守家?答案不言而喻——隻能是他楊建國自己!他是家裡的頂梁柱,經驗最豐富,體格也最壯實,是留守防禦的核心力量。有他坐鎮營地,守著老伴和幼孫,維護柵欄安全,處理日常事務,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後方的安穩。雖然這意味著他無法親自去取回那些夢寐以求的工具,但營地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這個方案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楊建國心頭。讓兒子兒媳去冒險,他怎能不擔心?十五天的山路,風餐露宿,野獸出冇,未知的危險無處不在。但權衡利弊,這似乎是唯一可行且相對穩妥的選擇了。
人員方案雖然敲定了,但出發的具體日子卻懸而未決。楊建國心裡像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最大的顧慮還是這鬼天氣和未知的地理環境!
他們至今冇能完全摸清自己究竟身處何方,隻能大致推測是在類似“瑞士”的山地。這地方的冬天究竟會是什麼脾氣?會不會有鋪天蓋地的大雪封山?最低氣溫能跌到零下多少度?寒風會不會像刀子一樣?這些都是未知數!貿然讓兒子兒媳在深冬時節踏上長達十五天的崎嶇山路,風險太大了。萬一途中遭遇暴風雪或者極端低溫,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急,急不得!”楊建國反覆告誡自己。他決定耐心等待,觀察氣候的變化。最穩妥的辦法是等到來年的一月或二月,看看冬日將儘、氣溫是否開始有回暖的跡象時,再讓楊亮夫婦動身。那時,天氣相對溫和,路上也更安全些。
等待期間,他們也並非無所事事。那架全木質的曲轅犁終於完工了。說來也怪,這年冬天的氣候異常反常。楊亮本以為會迎來冰天雪地,結果整個十二月,彆說大雪,連場像樣的霜凍都少見。老天爺彷彿擰開了水龍頭,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楊亮仔細記了日子,驚訝地發現:過去一個月裡,竟有二十來天都在下雨!難得放晴的幾天,也多是陰沉沉的,真正陽光燦爛、適合晾曬的日子,掰著手指頭數也就五六天。
這連綿的陰雨對晾曬堅果和橡果粉簡直是場災難!營地裡的“烘乾台”日夜不停地燒著小火驅趕潮氣,煙燻火燎,效果卻差強人意。但凡事都有兩麵,這惱人的雨水卻意外地成了翻地的“好幫手”!雨水浸潤下,營地前那片準備改造成麥田的土地變得異常鬆軟濕潤,正是下犁翻耕的好時機!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楊建國看著那片被雨水泡透的土地,知道機不可失。他估算了一下,這片亞麻田加上旁邊清理出來的空地,攏共大約有六十畝。他套上那頭溫順的驢子,架上嶄新的木曲轅犁,開始了深耕細作。木犁鏵劃開濕軟的泥土,將盤踞在地裡的亞麻老根、雜草莖葉儘數翻起、打碎、深深埋入土下,讓它們在漫長的冬日裡慢慢腐爛,化作滋養新苗的養分。泥土的芬芳混合著雨水的清新,瀰漫在寒冷的空氣裡。驢子拉著犁,呼哧呼哧地喘著白氣,楊建國扶著犁把,沉穩地引導著方向。父子倆輪番上陣,人歇犁不歇。得益於土地的鬆軟和驢子的賣力,這六十畝地,竟在短短四天之內就被翻整一新!黑褐色的泥土裸露出來,散發著生機,隻待來年春暖,便可播下希望的種子。
站在田埂上,望著這片精心整理過的土地,楊建國心中盤算更加清晰。他掂量著那袋視若珍寶的小麥種子,眉頭微蹙:“這點種子,種滿六十畝是癡心妄想。”他估算了一下,現有的種子量,頂多隻能種滿一半的土地,也就是三十畝左右。
“那剩下三十畝呢?總不能荒著。”楊亮看著父親。楊建國目光投向棚屋裡存放的亞麻籽:“種亞麻!咱們的衣服、繩子,都指著它呢!今年收的亞麻籽,不能都榨油了,得挑出最飽滿、最健壯的那些,留作種子!”他立刻行動起來,帶著家人小心翼翼地在堆積如山的亞麻籽中進行篩選。一顆顆飽滿圓潤、色澤光亮的種子被精心揀選出來,單獨存放在乾燥的獸皮袋中。這些,將是來年另一片田地的希望——三十畝亞麻田的種子。食物與衣物,兩手都要抓!
收穫的亞麻堆在空地上,散發著乾草的味道。趁著晾曬的功夫,楊建國仔細清點了那些亞麻籽。他搓著手裡沉甸甸、深褐色的籽粒,估摸了一下,總數大概也就三千斤出頭。這個數量,實在不算多。
楊建國看著眼前這片曾經種著亞麻的土地,心裡直歎氣。“六十畝地啊!”他對旁邊正在整理亞麻稈的兒子楊亮說,“要擱咱們以前,科學種田,管理到位,這六十畝地,最少也能打一萬五千斤籽!要是伺候得好,風調雨順,上兩萬斤也不是難事。”他踢了踢腳下的土塊,“可你看這地,荒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亞麻這東西本來就細弱,哪搶得過那些瘋長的野草?一場架打下來,亞麻輸得夠嗆。所以啊,雖然撒了六十畝的種子,最後咱們能收上來的,連四千斤都不到。”
怎麼把這些寶貴的籽變成油,是當務之急。楊亮之前在平板電腦裡翻到過榨油的教程視訊。他回憶著說:“爸,視訊裡介紹了兩種法子,咱們現在這條件勉強都能弄。一種是冷榨法,就是把曬得乾透、冇什麼水汽的亞麻籽,直接倒進咱們那個大木臼裡,用硬木棒使勁搗碎,把油給砸出來。這法子簡單,省事,但出油肯定少點。”
“還有一種呢?”楊建國問,他更關心怎麼能多出點油。
“熱榨法,”楊亮接著說,“稍微麻煩點,但出油多。就是把亞麻籽先上鍋蒸一會兒,蒸到籽粒外殼微微裂開。然後倒進鐵鍋裡,用小火慢慢煸炒,炒到有點焦香。炒好之後,就跟冷榨法一樣,倒進木臼裡搗碎榨油就行了。”
楊亮的媳婦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現在啥都金貴,能多榨出點油來是點油。既然熱榨法咱們能做,肯定選這個。”
楊亮點點頭,但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我後來翻到視訊最後麵才注意到,上麵有出油率的資料。用熱榨法的話,大概一百斤籽能出二十五斤油,也就是出油率是25%。冷榨法低點,一百斤籽能出二十斤油,20%的出油率。”他盤算著,“咱們現在有三千斤籽,就算挑出一部分最飽滿的留著明年開春當種子,少說也有兩千五百斤以上能用來榨油。”
楊保祿,楊亮的小兒子,本來在玩亞麻稈,聽到數字也湊過來:“爺爺,爸爸,那能出多少油啊?”
楊建國心裡默算著:“用冷榨法,少說也能出五百斤油。要是用熱榨法,使勁榨,興許能出到六百多斤,甚至靠近七百斤!”他說出這個數字,自己也覺得有點驚人。
“這麼多油?”楊亮的母親也驚訝地看過來。
“是啊,”楊亮苦笑了一下,環顧著他們簡陋的營地,“可問題是,咱們現在哪有那麼多傢什來裝這麼多油?”裝水的瓶子、煮飯的鍋、存糧的皮袋,還有幾個修補過的皮囊……滿打滿算,也裝不下幾百斤液體。這眼看著要榨出來的幾百斤寶貴的亞麻油,反而成了個幸福的煩惱——裝哪去?一家人麵麵相覷,剛為收穫和榨油方法高興的心情,又被這個現實的難題給壓住了。
知道了容器是個大問題,楊亮和父親楊建國一合計,決定自己動手燒陶器。不光是為了裝馬上要榨出來的亞麻油,以後儲存其他東西也用得上。
燒陶這事兒,說起來步驟不算複雜,尤其他們現在工具不缺,平板電腦裡還存著詳細的圖文和視訊教程,心裡更有底了。需要的材料也現成:粘土河灘邊就有不少,燒火的木柴更是管夠。難點在於,他們想儘量燒製一些個頭大的陶罐,好用來裝油或者其他大宗物品。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爸,做大罐子,形狀容易塌,燒的時候也容易裂。”楊亮看著教程提醒道。
“嗯,是得小心點,”楊建國搓著手上的泥巴,“不過教程上說了,控製好泥坯的厚度,燒的時候火候穩一點,應該能成。咱先試試!”
說乾就乾。父子倆花了點時間,在營地旁邊壘了個簡易的土窯。接下來四五天,他們幾乎都泡在窯邊,反覆試驗。失敗是難免的——前幾窯不是裂了就是歪歪扭扭不成型。但他們冇泄氣,一遍遍調整泥料濕度、捏坯手法和燒窯的溫度。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幾批像樣的大陶罐成功出窯了!這些罐子形狀確實不太周正,原本想做成規整的水缸模樣,結果燒出來有點扁圓,表麵也坑窪不平。楊亮拿起一個,用他們隨身帶的不鏽鋼水杯量了量容量。
“爸,這個大的,差不多能裝五六十斤水!”楊亮挺滿意,“樣子是醜點,可厚實,不漏水不漏油,這就行!”
有了成功的經驗,父子倆信心大增。後麵幾天,他們又連續燒了好幾窯。這次不光有大陶罐,還做了不少小型的陶盆、陶碗和帶蓋的陶罐。大的主要用來儲備東西:存水、存放磨好的橡果粉、還有收集的各種風乾漿果和堅果。當然,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等著裝榨出來的亞麻油。小的則用來盛放日常的食物和調料。
東西是做出來了,但新的問題又來了:把這些寶貴的食物,尤其是那些誘人的漿果、乾果和未來香噴噴的油,就這麼露天放著可不行。夜裡老鼠、鬆鼠,甚至可能還有彆的動物,肯定會來光顧。
“得做個櫃子,把這些罈罈罐罐都收進屋裡去。”楊建國看著堆在地上的收穫,下了決心。
說做就做。冇有釘子,就用最傳統的榫卯結構。雖然是最基礎的樣式,但靠著平板電腦裡清晰的教學視訊,再加上他們手頭那把萬能的瑞士軍刀和斧頭的輔助,楊亮和楊建國開始叮叮噹噹地乾起木匠活。
他們挑選了合適的木料,用斧頭劈砍出大致形狀,再用小鋸和瑞士軍刀上的工具仔細地鑿出榫眼,削出榫頭。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手穩,好在教學視訊步驟拆解得非常詳細。幾天後,一個結實的雙層大木架子就立在了他們簡陋的屋子裡。下層穩穩地放著那些沉重的大陶罐,上層則整齊地碼放著各種小陶器。
看著屋裡靠牆擺放的木架,上麵一層層地放著裝滿食物的陶罐陶盆,一家人心裡都踏實了不少。這下,總算不用擔心辛苦得來的食物被那些不請自來的“小賊”糟蹋了,營地也顯得更加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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