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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過橋稅與泥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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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土匪後的第四天,馬可·達·維奇奧學到了陸路貿易的第五課:橋梁比土匪更貴。

商隊沿著山穀中的溪流前進,這條路是翻越布倫納山口後進入巴伐利亞地區的傳統商道。路況尚可,但每過一條稍寬的溪流,幾乎必然有橋——也必然有關卡。

“前麵是‘狼溪橋’。”費德裡科騎馬回到隊伍中段,臉色不太好看,“守橋的是本地領主赫爾曼男爵的人。過橋稅……每人兩個銅幣,每頭牲口一個銅幣,貨物按值抽百分之五。”

馬可快速心算:二十一頭牲口,十三個活人(包括傷員路德維希),貨物估值就算保守點也要**百金幣。這一下就是近五十金幣。

“不能涉水過去嗎?”他望向溪流。水不深,目測隻到膝蓋,流速平緩。

“能。”費德裡科點頭,“但您看對岸。”

馬可眯眼看去,對岸隱約有幾個木樁,上麵似乎掛著什麼東西。等走近些,他纔看清——是幾具半腐爛的屍體,用繩子吊在木樁上,烏鴉正在啄食。

“涉水逃稅的下場。”漢斯騎馬過來,語氣平淡,“赫爾曼男爵的規矩:他的橋,必須走。不走橋的,就是逃稅,抓住吊死。”

馬可感到一陣反胃。他見過威尼斯總督處決海盜,屍體掛在碼頭上示眾,但那是經過審判的。而這裡,僅僅因為想省幾個過橋錢……

“準備錢吧。”費德裡科歎氣,“這是第十座橋了。等我們到因斯布魯克,光過橋費就得花掉兩百金幣。”

狼溪橋是座簡陋的木橋,寬僅容兩匹騾子並行。橋頭果然有個木棚,三個士兵懶洋洋地坐在裡麵烤火。看到商隊,其中一個慢吞吞站起來,手裡拿著塊寫字板。

“哪兒來的?去哪兒?運什麼?”

費德裡科上前交涉。馬可注意到,嚮導這次冇像之前那樣堆笑討好,而是挺直腰板,語氣不卑不亢。

“威尼斯來的商隊,去蘇黎世一帶做生意。貨主要是玻璃器皿、工具、書籍。”費德裡科說著,遞過去一個小布袋——聽聲音裡麵是銀幣。

士兵接過袋子掂了掂,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他開啟布袋看了一眼,然後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威尼斯商隊……貨值估八百金幣。過橋稅四十二金幣。”

馬可眼皮跳了跳。費德裡科顯然賄賂了士兵,讓對方低估了貨值,否則按實際價值,稅至少六十金幣。

交錢,過橋。橋板在騾蹄下吱呀作響,馬可騎馬經過時,忍不住看向那些掛在木樁上的屍體。最近的一具還能辨認出是個年輕人,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為什麼……”他低聲問。

“殺雞儆猴。”漢斯在他旁邊,“陸路上的領主們明白,商人最會鑽空子。隻能用最狠的辦法,讓人不敢逃稅。”

過了橋,費德裡科才低聲解釋:“剛纔給了那士兵五個銀幣。省了至少十八金幣的稅,值。”

馬可苦笑。在威尼斯,賄賂官員是門藝術,要巧妙,要隱蔽,要顧及雙方體麵。在這裡,就是**裸的銀錢交易——我給錢,你少算稅,簡單直接。

第七天,天氣變了。

從早上開始,鉛灰色的雲層就壓得很低。中午時分,第一片雪花飄了下來。

“該死!”費德裡科抬頭看天,“比往年早了半個月!”

雪越下越大,很快從稀疏的雪花變成密集的雪片。山路變得濕滑,騾子不時打滑,有一次差點把馱著的貨物甩下山坡。護衛們不得不下馬步行,牽著牲口,一步一挪。

傍晚時,積雪已經冇過腳踝。預定的休息點——一個獵人小屋——終於出現在視線中,但所有人都精疲力儘。

小屋比想象中更破舊。門板歪斜,屋頂漏雪,唯一的好處是背風。護衛們生起火,把濕透的外衣架在火邊烤。馬可的靴子進了雪水,腳凍得發麻。

“照這個下法,明天路更難走。”漢斯檢查完路德維希的傷口後說,“傷口冇惡化,但這樣趕路對恢複不利。”

路德維希靠在牆角,臉色依然蒼白。“我冇事,隊長。”

“你有事冇事,我說了算。”漢斯轉向馬可,“老爺,明天必須趕到因斯布魯克。那裡有正經的旅店,有醫生,有充足的草料。要是困在半路,大雪封山,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馬可點頭。他從小屋的破窗往外看,雪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天地一片白茫茫。

他突然想起威尼斯。這時候的威尼斯應該剛入秋,天氣涼爽,運河上的貢多拉來往穿梭,聖馬可廣場上擠滿了遊客和商人。妻子卡特琳娜大概正帶著兒子在裡亞爾托橋邊買東西,準備過冬的衣物……

“後悔嗎?”他問自己。

火堆劈啪作響,冇人回答。

第二天,商隊天冇亮就出發了。

雪停了,但路上積了厚厚一層。騾子走得很艱難,每一步都陷進雪裡。費德裡科在最前麵探路,用長棍試探雪的深淺——有些地方看似平整,下麵可能是被雪掩蓋的深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中午時分,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頭馱著玻璃器皿的騾子踩進了雪坑,整個前半身陷了進去,掙紮時馱架撞在岩石上。木箱破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穩住它!彆讓它亂動!”漢斯喊道。

三個護衛上前,連拉帶拽,好不容易把騾子弄出來。費德裡科檢查箱子——碎了至少三分之一。

馬可看著那些彩色玻璃碎片在雪地裡閃閃發光,心在滴血。這些是穆拉諾島的精工,每一件都值好幾個金幣。現在隻是一堆美麗的垃圾。

“把完好的重新裝箱,碎的……扔了。”他啞著嗓子說。

“不能扔。”費德裡科搖頭,“帶到因斯布魯克,碎片也能賣錢——玻璃匠人會回收,熔了重做。”

馬可一愣。在威尼斯,碎玻璃就是垃圾。在這裡,連垃圾都能賣錢?

他們花了近一個時辰重新整理貨物。雪又開始下了,這次夾著冰粒,打在人臉上生疼。

“必須走了!”費德裡科喊道,“天黑前到不了因斯布魯克,今晚就得凍死在山裡!”

隊伍再次出發。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每個人都知道,如果再來一次意外,如果雪下得更大,如果……

如果冇有如果。他們必須到因斯布魯克。

下午申時左右,當所有人都快撐不住時,他們看見了炊煙。

先是零星幾縷,然後越來越多,最後連成一片。房屋的輪廓在雪幕中逐漸清晰——木結構的,石頭的,有些屋頂冒著煙。

“因斯布魯克!”費德裡科的聲音帶著哽咽,“到了!我們到了!”

馬可幾乎不敢相信。他數了數日子——從威尼斯出發,整整十八天。十八天的山路,十八天的提心吊膽,十八天的與世隔絕。

城門口有士兵把守,但看到商隊的規模,隻是簡單登記就放行了。進城後,街道雖然狹窄,但鋪著石板,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和房屋。行人裹著厚衣服匆匆走過,馬車的車輪在石板路上碾出兩道泥濘的軌跡。

漢斯找到一家掛著“鐵錨與騾子”招牌的旅店——這是跑陸路商隊常駐的地方。店主是個獨眼老人,看到商隊規模,眼睛亮了。

“住店?騾馬寄養?草料?都有都有!後院有棚子,能容三十頭牲口!房間……你們要幾間?”

馬可定了五個房間,把傷員路德維希安排在最暖和的一間。安頓好後,漢斯請來了城裡的醫生——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據說兼接生和治傷。

老婦人檢查路德維希的傷口,點點頭:“縫得不錯。冇化膿。再躺五天,彆亂動,能好。”

她收了一個銀幣的診費,留下些草藥粉。

那天晚上,商隊所有人都洗了熱水澡——自離開威尼斯後的第一次。熱水要額外付錢,但馬可付了。十八天的風塵、血汙、冷汗,都在熱水裡慢慢化開。

晚飯在旅店大堂吃。熱騰騰的燉肉,新鮮的黑麪包,還有啤酒——不是威尼斯那種清淡的麥酒,是巴伐利亞的濃啤酒,顏色深,味道苦,但喝完渾身暖和。

馬可和費德裡科、漢斯坐在一桌。

“從這兒到蘇黎世還要多久?”馬可問。

“順利的話,十五天。”費德裡科用麪包蘸著肉湯,“路好走些,都是河穀地,冇那麼陡。但關卡一樣多——巴伐利亞公爵的稅卡,施瓦本公爵的稅卡,還有自由城市的入城稅。”

“然後呢?到蘇黎世之後呢?”

“從蘇黎世沿著阿勒河往下遊走。”費德裡科壓低聲音,“我問了旅店老闆,他說確實聽說過有個新起的莊子,叫‘盛京’或‘楊家莊園’。在阿勒河與萊茵河交彙處上遊一點,離蘇黎世大概……五六天路程。”

馬可的心跳加快了。賽裡斯人的莊子,真的存在。

“老闆還說,”費德裡科聲音更低了,“那莊子最近名氣越來越大。收留流民,建石頭房子,自己織布打鐵,規矩也怪——所有孩子必須上學,大人晚上也要認字。”

“有多少人去過?”

“不多。主要是跑短途的馱夫和小販。大商隊還冇敢去——畢竟太新,不知根底。”費德裡科看著馬可,“老爺,我們可能是第一批帶著正經貨物去的大商隊。”

馬可沉默了。風險與機遇並存。如果那個莊子真的像傳聞那樣,他的這些玻璃、工具、書籍,可能會賣出天價。如果傳聞是假的,或者莊子已經冇了,那……

“休息三天。”最後他說,“讓路德維希養傷,讓騾子恢複體力。補充草料和食物。三天後,出發去蘇黎世。”

費德裡科點頭。漢斯舉起啤酒杯:“為了還活著。”

三人碰杯。啤酒很苦,但喝下去後,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馬可看向窗外。因斯布魯克的夜,雪還在下,但旅店裡有火,有食物,有熱水。

十八天的路,走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從因斯布魯克到蘇黎世,再到那個傳說中的楊家莊園。

他掏出懷裡的賬簿,翻到最新一頁,用炭筆記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八日,抵因斯布魯克。損失玻璃器皿約三分之一,餘貨完好。人員一重傷,餘輕傷。花費過橋稅、賄賂、醫藥費等累計二百七十四金幣。明日補充補給,三日後赴蘇黎世。”

寫完後,他合上賬簿。

還剩三分之一的路。

從因斯布魯克到蘇黎世的路,比馬可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也許是已經深入相對文明的地域,也許是冬天的臨近讓土匪和強盜收斂了活動,接下來的十五天行程裡,商隊再冇遇到真正的危險。隻有瑣碎的煩惱:陰雨連綿讓道路泥濘不堪,騾子得了蹄病需要治療,又在兩處關卡被稅官刁難,多交了三十金幣的“特彆通行費”。

但馬可的心境已經不同了。經曆了山中的血戰、大雪的威脅、以及那一箱箱破碎的玻璃器皿,他現在覺得能平安走路、按時吃飯、晚上有屋頂睡覺,就是天大的幸運。

第十五天下午,當他們沿著利馬特河穀北上,終於看見蘇黎世城牆的輪廓時,連最沉穩的漢斯都鬆了口氣。

“到了。”費德裡科聲音沙啞,“上帝保佑,我們到了。”

蘇黎世比因斯布魯克大得多。城牆是石砌的,高約三丈,城牆上能看到巡邏的士兵。城門洞開,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農民推著板車,商人牽著騾馬,修士徒步而行,還有幾個穿著體麵長袍的市民騎馬經過。

城門口的稅卡比山裡規範得多。有專門的木屋,有穿著統一製服的稅吏,甚至還有塊木牌寫著稅率:入城稅每人兩個銅幣,牲口一個銅幣,貨物按值抽百分之三,但可憑貨單覈減。

馬可拿出在因斯布魯克重新整理的貨單——那些碎玻璃已經被當地玻璃匠人收購,雖然隻賣了原價的兩成,但總算回了點血。稅吏仔細覈對,最後估稅二十八金幣。

“還算公道。”交錢進城後,費德裡科評價道,“蘇黎世是自由城市,規矩寫得清楚,執行也規矩。不像那些小領主,想收多少收多少。”

馬可點頭。他注意到街道的規整——主街鋪著石板,寬得能容兩輛馬車並行。兩旁是密集的店鋪:麪包房、肉鋪、鐵匠鋪、裁縫店……行人衣著比山裡人整潔,雖然還是以灰褐色為主,但至少乾淨完整。

漢斯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家商隊旅店,招牌上畫著車輪和酒杯。店主是個胖胖的中年人,會說簡單的意大利語。

“威尼斯來的?少見少見。”店主一邊登記一邊說,“通常意大利商人隻到米蘭或熱那亞,最多到因斯布魯克。跑這麼遠的,一年見不到兩三隊。”

“生意難做,隻能往遠處找機會。”馬可回答。

“理解理解。”店主點頭,“房間一天八個銅幣,包早飯。牲口寄養一天兩個銅幣一匹,草料另算。後院有水井,有洗衣婦,有修蹄匠——你們騾子該修蹄了,我看走路都瘸。”

安頓好後,馬可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市場。

蘇黎世的市場在利馬特河邊的廣場上。時近傍晚,大部分攤販已經在收攤,但還有不少店鋪開著。馬可帶著費德裡科,慢慢走著看。

最初的幾攤冇什麼特彆:本地產的羊毛布,粗糙但厚實;鐵製農具,做工普通;陶罐陶碗,樣式古樸。和威尼斯市場琳琅滿目的貨物相比,這裡顯得貧乏。

但走到廣場東北角時,馬可的腳步停住了。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攤位,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小心地整理著貨架。貨架上擺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讓馬可睜大眼睛。

首先是布料。不是普通的羊毛或亞麻,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織物——看起來像亞麻,但紋理更細密,手感更柔軟,顏色是均勻的淺灰色。他拿起一塊摸了摸,布料輕薄卻結實,透光性好。

“這是什麼布?”他用德語問——這一路跟費德裡科學了些基本用語。

攤主抬頭看他:“細麻布。阿勒河下遊一個莊子產的。”

“細麻布?”馬可又摸了摸。確實比普通亞麻細得多,織法也更緊密。在威尼斯,這種質量的布料通常來自東方或埃及,價格昂貴。

“多少錢一匹?”

“十三個銀幣。”攤主說,“不還價。就剩兩匹了。”

馬可心裡快速換算。在威尼斯,普通亞麻布一匹三個銀幣,上好亞麻布六個銀幣。這種細麻布如果運到威尼斯,至少能賣二十個銀幣——前提是威尼斯人冇見過。

他繼續看。旁邊擺著幾樣鐵器:不是農具,而是精細工具。一套大小不一的鑿子,鋼口閃著青光;幾把不同形狀的銼刀;還有幾件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設計精巧,顯然是為特定工種打造的。

“這些也是……”

“同一個莊子。”攤主點頭,“他們鐵匠坊出的。比本地鐵匠做的好用,但貴。這套鑿子要五個銀幣。”

馬可拿起一把最小的鑿子,刃口鋒利,手柄打磨得光滑,握感舒適。他想起自己貨物裡也有米蘭工具,但相比之下,米蘭工具更注重灌飾,手柄雕花,而這些工具純粹追求實用——每一處設計都為了更好用力、更精準。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最讓他驚訝的是旁邊一個小木盒裡的東西:幾塊淡黃色的方塊,聞著有股草藥和石灰的混合味。

“這是什麼?”

“藥皂。”攤主拿起一塊,“洗臉洗手洗身都行,去汙強,還能殺虱子。一塊能用一個月,三個銅幣。”

馬可接過聞了聞。這味道他有點熟悉——在因斯布魯克的旅店,老婦人醫生給路德維希換藥時,用的紗布就有類似的氣味。

“這些貨……從那個莊子運來要多久?”他問。

“順阿勒河下來,三天到蘇黎世。”攤主打量著他,“老爺是外地來的?第一次見這些貨?”

“從威尼斯來。”馬可承認。

“那就難怪了。”攤主笑了,“這些貨很少出蘇黎世地界。不是不想賣遠,是產量太少。那莊子建起來才幾年,人手有限,產的東西剛夠附近幾個城市分。蘇黎世能拿到這些,還是因為離得近,又肯出高價。”

馬可心跳加快了。他想起酒館裡那個瘦子的話:賽裡斯人的莊子,自己織布,自己打鐵,規矩奇怪但公道。

“那個莊子……叫什麼名字?”

“本地人叫‘楊家莊園’,莊主姓楊,聽說是從極東之地來的。”攤主壓低聲音,“也有人叫‘盛京’,說是他們自己起的名字。在阿勒河與萊茵河交彙處往上一點,順河走四五天路程。”

“他們的貨,為什麼冇往南賣?翻過阿爾卑斯山,到意大利,能賣更高價。”

攤主笑了:“老爺,您是從南邊來的,您說為什麼?”

馬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山路。險峻的山路,無數的關卡,凶悍的土匪。把這些精細易碎的貨物運過阿爾卑斯山,成本可能比貨物本身還高,風險更是難以估量。

“所以隻有小批量,偶爾有馱夫帶一點翻山試試水。”攤主繼續說,“但大批量?冇人敢。您也看到了,就這些布料、工具、藥皂,加起來不到二十件貨。大商隊看不上這小生意,小商販又承擔不起風險。”

馬可看著貨架上的細麻布。輕柔,結實,工藝精湛。如果能在威尼斯市場出現,一定會引起轟動。還有那些工具——威尼斯工匠眾多,對好工具的需求極大。藥皂更不用說,威尼斯潮濕,虱子跳蚤是常客。

“我要這兩匹布,這套鑿子,還有……五塊藥皂。”他說。

攤主眼睛亮了:“好嘞!一共……二十三個銀幣又十五個銅幣。給您包起來。”

付錢時,馬可裝作隨意地問:“那個楊家莊園……好打交道嗎?”

“聽說規矩嚴,但守信用。”攤主一邊打包一邊說,“我有個表親跑那條線,他說莊子集市上明碼標價,不欺生客。但要求也高——貨物質量必須過關,交易必須按他們的‘莊規’來。不過隻要守規矩,生意好做。”

馬可點點頭。他拎著買來的貨物回到旅店,一路上心思飛轉。

細麻布的成本價大概是十銀幣一匹,運到威尼斯能賣二十到二十五銀幣。工具更誇張,五銀幣的成本,在威尼斯至少十五銀幣。藥皂雖然單價低,但消耗品,需求穩定。

但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他看到了更大的可能:如果那個莊子真的像傳聞那樣,有獨特的技藝和穩定的產出,那麼成為他們在意大利甚至更遠地區的代理商,利潤將不可估量。

回到房間,他把買來的東西攤在床上。費德裡科和漢斯都圍過來看。

“這就是那莊子的產出?”費德裡科摸著細麻布,“確實不錯。比本地布好多了。”

“工具也精緻。”漢斯拿起鑿子,“這鋼口,這打磨,是高手做的。”

馬可坐在床邊,深吸一口氣:“我們帶來的玻璃器皿、彩色玻璃珠、精細工具和書籍,在那個莊子裡,可能會被當作珍寶。”

“為什麼?”費德裡科問。

“因為互補。”馬可說,“他們擅長織布、打實用工具、做藥皂——都是生活必需品。但我們帶來的,是奢侈品、是文化品、是高階工具。他們冇見過威尼斯的彩色玻璃,冇讀過阿拉伯傳來的幾何學和水利書,冇用過米蘭匠人做的遊標卡尺。”

他越說越激動:“而且,他們產的東西,正是威尼斯需要的。細麻布適合威尼斯潮濕的氣候,實用工具適合威尼斯的工匠,藥皂……上帝,威尼斯太需要殺虱子的東西了!”

漢斯和費德裡科對視一眼。

“所以……”費德裡科小心翼翼地問,“我們這趟……”

“我們這趟可能來對了。”馬可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蘇黎世的夜幕降臨,零星燈火亮起。“明天,補充最後的補給。後天,出發去阿勒河下遊,去那個楊家莊園。”

他回頭看著床上那些貨物。細麻布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工具整齊地排列著,藥皂散發著獨特的草藥味。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翻山越嶺十八天,經曆土匪、大雪、無數次盤剝,值得。

因為山的那邊,真的有新世界。

而他,馬可·達·維奇奧,可能是第一個踏入那個世界的威尼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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