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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矮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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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騎士的人馬撤走了。

楊亮站在牆頭,目送著那支隊伍沿著河岸緩緩遠去。他們來時的囂張氣焰已被撲滅,隊伍拉得老長,中間攙扶著步履蹣跚的傷兵,那麵繡著林登霍夫伯爵紋章的旗幟,也無精打采地垂著,最終消失在河道拐彎處一片新綠的樹林後頭。

牆後,冇有人歡呼。緊繃了一上午的弓弦驟然鬆弛,帶來的不是狂喜,而是瀰漫在每個毛孔裡的深深疲憊。人們互相檢查著身體,低聲交談,眼神裡交流著同一種東西:活下來了。

楊亮臉上看不出半點輕鬆。他眉頭習慣性地蹙著,目光依舊銳利,像刀子一樣刮過敵人消失的方向,心裡則在飛快地計算:敵方傷亡大約二十,多是弓弩所傷。己方無人陣亡,僅有幾人被流矢擦傷,或是搬動裝備時扭了手腕。一場乾淨利落的防禦戰,代價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這非但不能讓他安心,反而加重了他心頭的隱憂。對手不是蠢人,吃了虧,就絕不會再用同樣的方式來送死。

“爹,他們退了!”楊保祿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從身後傳來。年輕人跑得急,臉上還泛著激戰後的潮紅,額角沾著灰泥。“咱們的弩太厲害了!他們連牆邊都冇摸到!”

楊亮轉過身,拍了拍兒子結實的肩膀,觸手處是硬牛皮甲和下麵賁張的肌肉。“他們不是敗退,是後撤。”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那個奧托騎士不傻,衝不過來,就不會讓手下白白送死。他在找彆的法子。”

他的視線越過兒子的肩頭,落在牆後那些正在忙碌的莊戶們身上。許多人穿著莊園自產的板甲衣,甲片上留著幾處箭矢撞擊的白點和淺坑,但冇人被破甲。鐵匠漢斯正帶著徒弟檢查牆垛是否受損,幾個婦人提著水罐和乾淨的布條,給受了輕傷的人清洗包紮。秩序井然,士氣可用。

鐵匠漢斯忙完手裡的活,搓著手走到楊亮身邊,壓低了嗓門:“老爺,剛纔……咋不讓咱們的‘雷公’吼上兩聲?還有那些‘鐵瓜’,要是扔幾個下去,保準把他們炸懵了。”

楊亮微微搖頭。漢斯是個好鐵匠,忠誠可靠,打鐵的手藝冇話說,就是對戰略層麵的東西想得簡單了些。“漢斯,打仗不是打鐵,不能把壓箱底的傢夥一上來就全砸出去。”他用了一個隻有他們核心幾人才懂的比喻,“複合弓和強弩,配上這堵牆,足夠應付今天這種陣仗。雷公炮和鐵西瓜,是我們的底牌,得留著。”

他頓了頓,看著漢斯似懂非懂的眼神,進一步解釋:“今天用了,固然痛快。可那動靜,那威力,奧托回去一說,林登霍夫伯爵會怎麼想?他若隻聽說我們弓箭厲害,或許還會覺得是憑藉器械之利,地勢之優。可他若聽說我們能召喚雷霆,丟擲彈片如雨……你覺得他下次派來的,還會是這百十號人嗎?恐怕就是傾巢而出,或者帶著能對付我們‘巫術’的玩意兒來了。”

漢斯恍然大悟,黝黑的臉上露出後怕的神情:“是了是了!還是老爺思慮得周全!留著後手,讓他們摸不著底,不敢亂來。”

這時,負責監視東麵山林的小隊也回來了,帶回了預料中的訊息:預設的陷阱被觸發了好幾處,至少讓兩個試圖摸過來的敵人吃了大虧,那小股敵人已經狼狽退走。

“果然去鑽林子了。”楊亮並不意外。那些結合了現代陷阱設計思路和本地材料的玩意兒,效果不錯。“石鎖,”他招呼過族裡一個機靈沉穩的年輕人,“你帶幾個熟手,趁天還亮,去把觸發過的陷阱複位,位置稍微變動一下。記住,要更隱蔽。他們吃了虧,下次再來,肯定會更小心。”

楊石鎖應了一聲,立刻點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半大少年,帶上工具和材料鑽進了林子。防禦不能是一成不變的,必鬚根據獵物的反應不斷調整誘餌和陷阱。

敵人的暫時退卻,確實讓莊園裡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人們開始更有信心地修覆被投石砸出淺坑的牆麵,清點回收尚能使用的箭矢,將所剩不多的鐵料優先打造成弩箭的三棱箭簇。他們親眼見證了自家武器的犀利和這堵矮牆的可靠,原本對伯爵軍隊那點天然的畏懼,轉化成了更為堅實的守衛家園的決心。

幾天後,瞭望哨確認了新的訊息:奧托的人馬在河口那片平坦的河灘地紮下了營寨,開始挖掘壕溝,設定拒馬。那麵伯爵旗幟依舊飄揚著,姿態卻從進攻的矛頭,變成了對峙的盾牌。

訊息在山穀裡傳開,像春風化開了最後一點殘冰。雖然人人都知道危機還在,那頭受傷的野獸就盤踞在幾裡地外,但那種刀尖抵在喉嚨口的壓迫感,總算是消散了。

生活,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平靜下,頑強地恢複了它自己的節奏。

天剛矇矇亮,鷹嘴岩和其他幾個製高點上,哨兵的身影便如同釘在那裡的磐石,警惕地注視著河口方向的一草一木。但在山穀內部,更多的人扛起了鋤頭和糞筐,走向田間。春耕時種下的粟米和苜蓿已經冒出了一指高的嫩苗,雜草也跟著瘋長,除草、追肥,一樣都耽擱不起。鐵匠鋪裡,除了繼續打造和修複箭簇、槍頭,漢斯也重新點燃了為備戰而暫停的民用爐火,叮叮噹噹的敲擊聲裡,斷裂的鋤刃、卷口的犁鏵被重新修補好。紡織工坊裡,婦人們重新坐回紡車和織機前,處理著上次商人布希帶來的羊毛。紡錘飛轉,織機哐當,柔軟的羊毛纖維在她們粗糙的手指間流動,彷彿將外界的硝煙也一併紡織成了內裡的堅韌。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孩子們被允許在覈心居住區附近的空地上玩耍,他們的笑鬨聲重新在山穀裡迴盪,這是最能撫慰人心的聲音。隻是他們的遊戲也悄然變了樣,“守城牆”、“打騎士”、“布陷阱”成了最熱門的專案,戰爭的陰影,正無聲地塑造著下一代的心智。

然而,這種表麵上的平靜,並不能完全安撫所有年輕而熾熱的心。連續兩次輕鬆擊退敵人的進攻,尤其是己方近乎零傷亡的戰績,讓一些年輕人,特彆是以楊保祿為首的半大小子們,心裡頭那股火苗越燒越旺。

這天傍晚,楊亮正在庫房外檢查新一批淬好火的弩箭箭簇,楊保祿找了過來。年輕人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躁動。

“爹,”他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興奮,“河口那幫傢夥縮在營地裡當起了烏龜,咱們……咱們能不能主動乾他一下?就晚上,摸過去,放把火,或者乾掉他們幾個哨兵!他們剛吃了敗仗,肯定怕得很,咱們再嚇他們一下,保管讓他們更不敢動彈!”

這個提議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膽氣和急於證明自己的渴望,也代表了部分經曆過勝利、渴望更多戰果的人的想法。

楊亮冇有立刻斥責。他放下手裡閃著幽藍寒光的箭簇,沉思起來。掌握主動權,出其不意,騷擾打擊,這確實是軍事原則。但他更清楚,這需要建立在絕對的實力和資訊優勢上,而他們目前,僅僅擁有地利和防禦武器的優勢。

“想法不算錯,但不能腦袋一熱就衝過去。”楊亮看著兒子那雙和自己年輕時一樣灼熱的眼睛,說道,“走,跟我再去前麵看看。”

他冇多帶人,隻叫上楊保祿和另外兩個以機靈和腳力見長的少年,四人藉著愈發濃重的暮色掩護,沿著熟悉的小徑,再次潛行到那處可以俯瞰河口營地的隱蔽山脊。

楊亮打了個手勢,幾人熟練地趴下,藉著灌木叢的縫隙,向下望去。

奧托的營地依著河灣,輪廓在暮色中還算清晰。外圍挖了一道淺壕,立起了粗糙的木柵欄和拒馬。營地裡的帳篷分佈得有些雜亂,但幾個關鍵位置,比如麵向莊園的營門、靠近河岸取水的地方,都設立了固定的哨位。隱約能看到一隊士兵,大約三五人,正沿著柵欄內側懶洋洋地走著,算是巡邏。營地裡已經點起了不少篝火,人影在火光旁晃動,傳來隱約的喧嘩聲。

楊亮伏在那裡,像一尊石像,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了將近一個時辰。他默記著哨兵換崗的大致時間,巡邏隊走過的路線和間隔,以及篝火光芒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

“看出點什麼了?”他頭也不回,低聲問趴在身邊的兒子。

楊保祿眯著眼,努力分辨著:“有哨兵,有巡邏,看著是那麼回事……不過爹,你看他們東邊那段柵欄,靠林子那一片,火光完全照不到,巡邏隊過去後,得有好一陣子空當。還有他們靠河的那邊,哨兵老扭頭看河麵,好像怕咱們從水裡摸過去似的,對屁股後頭反而冇那麼上心……”

“嗯,眼力有長進。”楊亮點了點頭,肯定了兒子的觀察,“確實,照我們知道的更高標準看,這營地漏洞不少。燈光有死角,巡邏有空隙,哨兵也算不上多警惕。”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但是,保祿,你也要看清楚,他們現在至少還有七八十號人,是咱們能動用的人手的好幾倍。營地再有漏洞,基本的架子還在。我們就算派出最精銳的小隊,能利用這些漏洞摸進去,甚至成功放了火,殺了人,然後呢?”

楊亮的目光掃過身邊三個年輕人被暮色勾勒出的輪廓:“我們怎麼確保一定能全身而退?一旦被纏住,在他們營地裡混戰,我們人少,弓弩也施展不開。到時候,去的兄弟可能就回不來了。為了燒幾頂帳篷,殺幾個哨兵,冒損失我們寶貴人手的大險,你覺得值嗎?”

楊保祿張了張嘴,想爭辯什麼,可迎著父親在黑暗中依舊清晰、嚴肅的目光,他把話又嚥了回去。他明白了,這不是膽氣的問題,是代價的問題。

“我們現在最大的本錢,是這道牆,是我們的弓弩,是腳下這片我們熟悉得閉著眼都能走的地,還有林子裡那些等著他們的陷阱。”楊亮總結道,像是在教導兒子,也像是在再次確認自己的決策,“主動放棄我們的長處,跑去攻擊人數占優的敵人,那是拿自己的短處去碰彆人的長處。我們不能被一兩次小勝衝昏了頭。”

他伸手,用力按了按兒子的肩膀:“把這份銳氣存好了。如果……如果他們敢再來,或者出現了更好的機會,爹答應你,一定讓你衝在前麵。但現在,穩住,就是最好的進攻。”

偷襲的念頭,被楊亮毫不含糊地按了下去。他比誰都清楚,對於楊家莊園而言,每一個訓練有素的莊戶,都是延續下去的種子,不容有任何不必要的折損。在敵強我弱的總體態勢下,隱忍、防禦、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纔是他們這群人能在夾縫中生存下去的唯一正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夜色徹底籠罩了山野,河口營地的篝火在遠處閃爍著,像幾頭窺伺野獸不懷好意的眼睛。而楊家莊園,則在寂靜的黑暗裡,繼續著它堅韌而警惕的守望。

這種平靜而緊張的對峙,一晃就過去了半個多月。

河口那邊的林登霍夫營地,像塊生了根的石頭,牢牢釘在那裡,既冇有再發動進攻,也絲毫冇有拔營離開的跡象。楊家莊園內部,則在這種奇特的節奏下運轉著:白晝,大部分人力投入到田間管理和各項生產中,苜蓿地要除第二遍草,新紡的毛線要上織機,鐵匠鋪裡,民用鐵器和軍用箭簇的打造按部就班;入了夜,警戒力量立刻加倍,巡邏隊的身影在矮牆和通往外界的小徑上無聲遊弋,耳朵豎起來,聽著風裡帶來的任何一絲異響。

楊亮不敢有絲毫鬆懈。他心裡的那根弦,始終繃得緊緊的。他明白,這平靜更像是暴雨前濃得化不開的烏雲。奧托騎士在等,等一個能打破眼下僵局的力量,等一個能砸開楊家莊園這硬殼的重錘。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時近正午,鷹嘴岩瞭望哨上的楊石鎖,猛地舉起了那具被莊裡人視若珍寶的水晶望遠鏡,對準阿勒河下遊的方向。鏡片裡,原本空曠的河麵上,出現了一串移動的黑點。數量比奧托騎士來時多得多,船體也顯得更龐大、更笨重,吃水明顯很深。

“亮叔!下遊!大隊船隻!朝我們來了!”他用儘全力,向著下方預定的位置,打出了代表最緊急情況的旗語。

這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深潭,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滔天巨浪。山穀內所有的生產活動瞬間停止,婦孺和老弱被迅速指引回屋舍地窖隱蔽,所有武裝人員則按照演練過無數次的預案,沉默而迅速地奔向各自的防禦位置。矮牆之後,空氣再次凝固,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彷彿能擰出水來。

楊亮帶著楊保祿和幾個骨乾,再次疾行至那處隱蔽的山脊。他舉起望遠鏡,隻看了片刻,心便直往下沉。

河麵上,七條體型遠大於奧托所用長艇的寬底船隻,正費力地逆著水流,緩緩靠向河口營地。船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還有不少用油布覆蓋著的bulky物件。岸上的奧托營地早已人聲鼎沸,留守的士兵們奔跑著,呼喊著,協助新來的船隻靠岸,搭上跳板,開始卸下人員和物資。

但最讓楊亮目光凝縮、呼吸為之一窒的,是其中最大那艘船上,被眾人小心翼翼簇擁著下來的幾個身影。他們穿著色彩鮮豔、帶有繁複刺繡紋章的罩袍,身上的鎧甲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遠比奧托騎士那身行頭更加刺眼、更加精良的金屬光澤。其中一人,騎著一匹神駿的栗色戰馬——這馬顯然也是隨船運來的——正端坐馬背,由奧托騎士等人恭敬地圍在中間,伸手指點著楊家莊園的方向,似乎在詢問和交代著什麼。

距離尚遠,看不清具體麵容,但那迥異於普通軍官的排場、華貴的衣著以及被眾人如同眾星捧月般環繞的姿態,無一不在screaming其高貴的身份。很可能是林登霍夫伯爵麾下更重要的封臣,甚至是伯爵的直係親屬。

“奧托等的援軍,到了。”楊亮放下望遠鏡,聲音乾澀。他的目光敏銳地注意到,在新卸下的物資中,有一些結構明顯複雜得多的木製構件,由多名士兵吃力地抬著——那看起來,很像是用來組裝小型投石機或者重型弩炮的部件。

對方的兵力,肉眼可見地幾乎翻了一倍。來了更有分量、可能也更具能力的指揮官,甚至還可能帶來了專業的攻城器械。楊家莊園之前賴以維繫安全的,由弓弩射程和矮牆高度所構建的防禦優勢,正在被對方用絕對的力量和更專業的手段,迅速抵消。

楊保祿在一旁也看得清清楚楚,年輕人臉上前段時間滋長的躍躍欲試,此刻已被沉重的現實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爹,他們人……更多了。還來了個大人物,看著就不一般……”

“嗯。”楊亮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河口那片驟然變得擁擠而喧囂的營地。他看到新到的士兵正在軍官的呼喝下整隊,看到那個貴族模樣的人端坐馬上,手臂揮舞,似乎在釋出命令,而一旁的奧托騎士則微微躬身,仔細聆聽著。

山風從林梢掠過,帶著初夏草木生長的溫熱氣息,卻吹不散此刻凝結在楊亮心頭的凜冽寒意。短暫的平靜期,結束了。

真正的,規模更大的,也註定更加殘酷的戰鬥,隨著這批生力軍和攻城武器的到來,即將在這片小小的山穀裡,猛烈地爆發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具沉甸甸的望遠鏡收好,轉身,對身邊臉色發白的年輕人們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去。準備迎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

“告訴所有人,考驗我們楊家莊園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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