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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穿越者的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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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卑斯山腹地的春天總來得遲些。山外平原的麥苗已連成青綠的一片,山穀裡的凍土纔剛在午後的陽光下變得鬆軟,露出深褐色的本來麵貌。楊家莊園迎來了第七個春天,也迎來了最繁忙的一場開荒。

二十七張嘴要吃飯,還有五個懷了身孕的女人,原先那七公頃地打下的糧食,過去那個冬天已經見了幾回底。糧倉的木板地快要被掃得乾乾淨淨,楊亮心裡清楚,再不拓出新地來,明年此時日子就難過了。

新選的地在莊園西北邊,大約兩公頃。楊亮和父親楊建國一前一後踩過還帶點硬芯的土壤,停在這片緩坡前。

“就是這兒了。”楊建國蹲下身,五指插進土裡,抓起一把捏了捏。土質黑沉,裹著去歲腐爛的草葉,底下是帶點粘性的壤土,“是好土,長麥子、長豆子都行。就是收拾起來得費大勁。”

他們麵前的土地上還留著不少去年砍樹後剩的樹樁,周邊野草及腰深,灌木叢亂蓬蓬地擠在一起。但這片地非開不可。

天剛矇矇亮,莊園裡的男人們就扛著特製的開荒斧和長柄鐮刀下了地。揮砍的聲音驚起了林間的鳥群,女人們跟在他們身後,把割下來的草和灌木攏到一起,分出嫩葉喂牲畜,粗硬的枝乾攤開來曬乾當柴火,剩下的堆去漚肥。一點都不能浪費。

真正的硬骨頭是那些埋在地下的樹根。幾年前砍下的大樹,樹乾早已變成了穀倉的橫梁和犁車的轅木,但深紮進地底的根卻還死死盤踞著,最粗的得要兩個男人伸手才能合抱,像沉睡的巨獸伸進土裡的黑色血管。

開頭幾天,人們試著用斧頭劈,火星四濺,斧刃崩了口子,樹根上隻留下幾道發白的淺痕。進度慢得叫人心焦。

楊亮叫停了這種徒勞的嘗試。他讓人換成鐵鎬和鏟子,先順著主根的方向挖開周圍的土,直到那粗壯扭曲的根係大半暴露在陽光下,再讓兩個人拉著鋸子來回地鋸。這法子有用,但對付一個巨大的老橡樹根,十幾個人花上一整天,也未必能徹底把它請出去。

傍晚收工時,人人手上都添了新的水泡和刮痕,腰痠得直不起來。楊亮看著那個隻被啃掉一小半的樹根,再看看身後那群精疲力儘的莊戶,心裡沉甸甸的。

夜裡,油燈的光在楊亮臉上跳動。他麵前攤著幾張粗麻紙,上麵畫著樹根的分佈和大小。屋外是早春的冷風,屋裡是他沉默的焦慮。

“不行,”他抬起頭,對桌對麵的父親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下定決心的重量,“不能這麼硬耗下去。我們耗不起這時間,也耗不起這人力。”

楊建國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用火藥。”楊亮吐出這三個字。

房間裡靜得能聽到燈芯燃燒的輕微劈啪聲。楊建國眉頭擰緊了:“那是我們存著防身的東西。危險,而且就那麼多,用一點少一點。”

“如果開不出新地,明年餓肚子的時候,火藥能當飯吃嗎?”楊亮目光毫不躲閃,“用它炸掉那幾個最大的根,省下的時間夠我們開出好幾倍的地。值得冒這個險。”

老人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又移向窗外黑沉沉的土地。最終,他緩緩點了頭:“你想清楚了就好。但每一步都得穩妥,絕不能出事。”

“我知道。”

試驗選在了那片地裡最囂張的那個老橡樹根上。它直徑超過一米,主根深不見底,側根像巨爪一樣向四周抓著土地。

準備工作做得一絲不苟。楊亮親自指揮人們清理掉根周圍所有浮土,讓那龐然大物完全暴露出來。他在主根最粗壯處用鑽子小心地打了個深孔。然後他取來收藏著的黑火藥,用油紙裹成緊緊的一卷,插進一根精心計算的引信。

所有乾活的人都被叫到了百步之外,躲在一道土坡後麵。空氣中隻剩下風聲和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楊亮最後檢查了一遍藥包和引信,深吸一口氣,擦燃火絨。

引信嗤地一聲冒起火花,迅速縮短。他轉身,快步走向掩體,腳步穩當,但每一步都踩得飛快。

他剛在土坡後蹲下,一聲巨響就猛地撕裂了山穀的寧靜。

那不是普通的響聲,像是天上的雷直接砸在了地裡,沉重,暴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地麵隨之微微一顫。一大蓬泥土、碎木和煙塵沖天而起,像個突然生長的醜陋蘑菇,然後嘩啦啦地落下來,砸得到處都是。

人們捂著耳朵,張著嘴,臉上全是驚駭。

等最後一塊土坷垃落地,煙塵稍稍散去,楊亮第一個站起身望過去。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巨大樹根消失了。原地留下一個猙獰的大坑,坑底和四周散落著大小不一的黑色根塊,最遠的飛到了十幾步外。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石味和泥土的腥氣。

寂靜持續了幾次心跳的時間,然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接著歡呼聲猛地炸開來。人們從土坡後湧出,朝著那個還冒著絲絲白煙的坑洞跑去,圍著它,看著那些被輕易撕碎的木頭,臉上又是敬畏又是興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楊亮慢慢走到坑邊,低頭看著那片被暴力撕開的土地,胸腔裡一顆心仍在重重地敲著肋骨。成了。他抬起頭,迎著父親望過來的目光,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又響起了三次baozha聲,一次比一次從容。每一次,楊亮都根據樹根的大小和位置仔細計算藥量,小心佈置。最大的那個根用了最多的藥,最小的那個隻用了不到三分之一。

baozha之後,清理變得簡單多了。人們用鐵鉤和耙子把炸碎的根塊拖出來,大塊的晾乾當柴燒,細碎的直接翻進土裡漚肥。那幾個炸出的大坑也冇浪費,底下鋪一層碎石利水,上麵填回好土,反而成了最肥的一塊地。

不到十天,最硬的骨頭被啃下來了。兩公頃的新地終於連成了片,坦蕩地躺在山穀的陽光下,等著孕育新的生命。

土地平整起來快得多。楊亮帶著人用自製的水準儀找平,修出整齊的田壟,挖好排水溝。新墾的地和舊有的地連在一起,站在莊園坡地高處望下去,一片開闊,足足有十公頃。

夜裡,楊亮在工坊對著油燈出神。他麵前擺著僅剩的兩桶黑火藥。baozha時那聲巨響還在他耳朵裡留著迴音,土地微顫的感覺還留在他的腳底。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東西的力量不僅能摧毀,更能開辟。它能炸碎頑根,自然也能炸開礦脈,炸通道路,甚至炸改河道。一條新的路,彷彿就在那聲巨響後,在他眼前炸開了。

新地立刻派上了用場。根據之前摸清的土性,肥力足的地塊種上小麥和大麥,貧瘠但利水的地塊種燕麥和黑麥,坡地則點了豆子和各樣菜蔬。莊子裡的人手被合理安排開來,輪作和間作的規矩也定了下來,地力被用到極致。

春耕忙到尾段時,莊園的模樣已經大不一樣。曾經灌木叢生、樹根盤踞的西北坡,如今是一排排新翻的土壟,空氣裡都是潮濕的泥土氣味。人們走路時腰板似乎更直了些,說話聲音也響亮了些。那幾聲baozha,炸掉的不隻是樹根,好像也炸開了某種無形的束縛,讓人的心思活絡起來,從怎麼守著,變成了怎麼擴出去。

楊亮站在新地的田埂上,看著這片被自己親手改變的土地,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裹住了他。他們不隻是活下來了,他們是紮下根了,並且開始讓這片土地按照他們的意願改變形狀。

采石場在莊園東邊的山壁下,灰白的石灰岩裸露在外,質地均勻,是好材料。莊園的圍牆、新房子的地基、瞭望塔,都用這裡的石頭。

但開采石頭是苦役中的苦役。鏨子鑿,楔子劈,鐵錘砸,壯勞力吭哧吭哧乾一整天,也未必能弄下幾塊夠尺寸的大石。

楊亮把火藥帶來了這裡。

他站在采石場邊上,看工人們在岩壁上按他畫的記號鑽出深淺一致的炮眼。用量比炸樹根時更謹慎,每個眼裡的藥量都得掐準,用木棍壓實,再用黏土仔細封口,埋入引信。

“點!”他下令。

引信嗤嗤作響,人們迅速退到安全處。幾聲緊湊的baozha聲後,岩壁上煙塵瀰漫,原本完整的石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等煙散了,工人們拿著撬棍和楔子上前,幾下就能把裂開的大塊石料撬下來,省力何止十倍。

同樣的法子也用在了西南邊那個小鐵礦上。礦脈埋得深,以往刨半天也出不了多少礦砂。一爆破,不僅挖得深,還能炸下大塊的礦石,送去冶煉時效率也高了不知多少。

但楊亮的心事並冇少多少。材料,始終是卡著脖子的問題。

楊建國帶著他又去看了山穀裡那幾處粘土礦,老人的眉頭鎖得死死的:“最好的這幾處,已經挖下去一半多了。照現在這個用法,最多再頂兩年。剩下的都是沙土,燒不出好磚瓦。”

冇磚,就意味著很多想法冇法實現。房子隻能主要靠石頭來蓋。

好在石匠們的手藝已經磨了出來。工地上,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不絕於耳。石匠用鐵鑿和石錘把開采下來的毛石修成規整的料石;泥瓦匠把所剩不多的粘土混上石灰調成粘合劑;木匠做的腳手架和模板已經像模像樣。整個工地忙而有序,一個小小的世界,自個兒形成了一套活著的規矩。

“石頭也好,結實,耐用。”楊亮對父親說,像安慰,也像給自己打氣,“咱們現在摸索出的這套法子,蓋起來也不慢。”

他們甚至自己琢磨出一種“層疊砌築”的法子:大塊石料墊底,中等石塊砌牆,小石塊和碎石填縫,最後用粘土石灰砂漿抹平。省料,牆還格外結實。已經立起來的幾座石屋和那座高高的瞭望塔,就是最好的證明。

日子好像就這麼平穩地過下去了。莊園裡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轉,春耕,夏耘,秋收,冬藏,采石,打鐵,建房。山穀像個與世隔絕的卵,小心翼翼地護著裡麵的人。

但楊亮心裡那頭被關了很久的野獸,卻開始躁動不安。七年了。他活動的範圍就是這個山穀和周圍那片林子。對外麵那個廣闊世界的所有瞭解,都來自老布希偶爾帶來的隻言片語和那些殘破書冊上的模糊記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想出去。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他日夜不寧。

一天晚上,他終於把這個想法在家人麵前攤了開來。油燈的光暈染黃了一小片桌子,他的聲音很穩,但桌下的手指微微蜷著:“下次布希來,我想跟他一起出去一趟。不用遠,就到最近的那個鎮子看看。”

話音剛落,楊建國幾乎立刻就否了:“胡鬨!外麵什麼光景?路上不太平,城裡說不定正鬨瘟疫!你這張臉,一出去就得被人盯上!”

“我能喬裝,”楊亮顯然早有準備,“換上布希帶來的舊衣服,臉上抹點東西,扮成他的隨從或者雇工。武器、藥,我都備一些。就去看看,看一眼就回來。”

他確實準備了很久。一套通過布希弄來的、半舊的法蘭克商人衣物,學了幾句帶著口音的當地話,甚至攢下了一點當時流通的銀幣。他還偷偷準備了些彆的東西:用烈酒提純的高度酒精,幾種驅蟲防病的藥草丸子,還有幾枚藏在貼身處的、用火藥臨時填裝的小炸雷。

“我知道險,”他看著父親的眼睛,“可要是我們永遠縮在這個山穀裡,對外麵一無所知,那我們知道的這些東西,弄出來的這些東西,又有啥大用?我得親眼去看看,看看外麵的人怎麼活,看看這世道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話在屋裡來回拉鋸了好幾趟。珊珊一直冇說話,眼睛裡的擔憂濃得化不開,但最後她隻是輕輕歎了口氣,手在桌下悄悄握住楊亮的手:“你去看看吧。看了……也好安心。就是千萬千萬小心,我們娘倆……我們都在這兒等你回來。”

楊建國花白的鬍子顫了幾下,最終也鬆了口,但條件苛刻:必須緊跟著布希,一步不能單獨行動;身份絕不能漏;要定期托人捎信回來;最要緊的一條,稍有不對,立刻掉頭回家。

最激烈的反對來自楊亮的母親。老太太情緒激動,說話又快又急:“外麵有啥好看的?兵荒馬亂,強盜土匪滿地跑!城裡臟得要死,動不動就鬨瘟病!我們好不容易在這兒安頓下來,有吃有穿,平平安安的,你還要往外頭那火坑裡跳?圖個啥?”

她看著兒子,像是要把他釘在原地:“彆忘了咱們以前過的啥日子!這兒再破,總比外麵強!安生日子不過,非要去惹禍嗎?”

楊亮心裡發酸,他完全明白母親的恐懼。他緩下聲音,儘量解釋:“娘,我不是去惹禍。正是想咱們以後能一直過安生日子,我才得出去看看。老布希帶來的訊息就那麼多,我們得像摸這山穀裡的土一樣,親手去摸摸外頭的世道。得知道外麵是誰在當家,路怎麼走,貨怎麼換。總不能一輩子當個睜眼瞎,躲在這裡,哪天禍事到門口了都不知道。”

他的話在理,沉甸甸地落在桌上。老太太不再說話,隻是扭過頭去,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最終,計劃還是定了下來。

日子一天天靠近老布希往常來的時節,楊亮心裡的期待和焦躁混在一起,越長越高。他白天更賣力地巡查莊園裡各項活計,圍牆又壘高了一截,新石屋的牆也砌過了半人高。每個人都在忙碌,為這個小小的家園添一塊磚,加一片瓦。他知道,正是這日漸堅實的後盾,給了他往前探一步的底氣。

阿爾卑斯山的山穀裡,生活彷彿真的走上了一條平穩的軌道。各樣事務井井有條,就算他暫時離開,這套已然成熟的規矩也能讓莊園繼續運轉下去。

每天清晨,楊建國都會準時出現在打穀場上,像棵老樹一樣立在那裡,把一天的活計分派下去。石匠去哪,農戶乾啥,鐵匠鋪今天要打什麼,條理清晰。多年的磨合,讓這一切幾乎成了本能。

更讓楊亮安心的是他那個半大的兒子,楊寶璐。小子快十四了,不隻唸書認字快,動手操持事務的本事也顯了出來。他能盯著水利溝渠的維護,能安排農時的輪換,甚至能在楊亮和楊建國都分不開身時,站出來主持每日的工頭會議,把一應雜事處理得有條有理。楊亮手把手教出來的這孩子,已經能頂半片天了。

一切似乎都已就緒。隻等春風再暖和一些,等山路上的積雪化儘,等那個熟悉的老傭兵身影出現在山穀口,帶來外界的氣息,也帶走一顆渴望探索的心。

楊亮已經收拾好了他的行囊。一套不起眼的舊衣,幾塊乾糧,一小袋銀幣,一本他自製用來記錄見聞的粗糙冊子,還有那幾樣防身的物件。行囊不大,卻裝著他沉甸甸的期待和一份對未知的不安。

他站在剛剛落成的瞭望塔上,目光越過莊園的圍牆,投向山穀出口那條蜿蜒消失在山林中的小路。外麵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一個他隻在書本和講述中拚湊過的時代。它可能是危險的,混亂的,充滿苦難的,但它是真實的。

他必須要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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