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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的微風帶著水汽和泥土的氣息,吹散了夏末的些許燥熱。布希的船隻穩穩靠在簡陋的碼頭旁,跳板落下,他率先踏上岸,臉上帶著慣常的精明笑容,目光卻已急切地掃向等候在此的楊亮父子。
“楊先生,小楊先生,這次帶來的東西,包你們滿意!”布希的聲音洪亮,透著十足的自信。
幾名隨從開始熟練地從船上卸貨。一捆捆鞣製好的皮革、一袋袋隱約散發出藥草清香的根莖、還有幾口沉甸甸的木箱,開啟後裡麵是色澤暗沉卻質地均勻的塊狀礦物——這些都是楊家冶煉坊急需的原料,尤其是那些礦石,是反覆叮囑過的品類。
楊亮上前仔細檢視,特彆是那些礦石,他拿起一塊掂量,又用手指搓撚表麵的粉末,眼中露出讚賞的神色。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站在稍後位置的楊建國,審視著這些品類精準、數量充足的貨物,緊抿的嘴角也微微鬆弛,難得地點了點頭,開口道:“布希先生,費心了。你找來的這些礦料,正是我們急需的,成色也比上次那批要好。”
得到楊建國直接的肯定,布希臉上的笑容更盛,皺紋都擠在了一起。“能幫上忙就好!老爺子您放心,我老布希彆的不敢說,跑的地方多,耳朵靈,哪有好礦好料,我心裡有本賬!”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就是不知道…我這邊儘心儘力,您這邊最近可又搗鼓出什麼新鮮玩意了?除了約定好的精鐵,還有冇有彆的‘驚喜’,能讓我這次不白跑一趟,也好讓我的船回去時能裝得更滿些?”
楊亮顯然早有準備,他微微一笑,並不直接回答,而是側過身,輕輕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亞麻外衫的衣袖,“布希先生,您先瞧瞧,我們這身上的布料,可有什麼不同?”
布希聞言,收斂笑容,湊近了些,仔細打量。這亞麻布質地似乎比尋常的更為細密一些,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顏色——並非普通亞麻布那種灰白或原糙的淡黃,而是一種均勻、深邃、泛著隱隱光澤的靛藍色,色澤牢固,看上去就覺著紮實耐用,透著一股平民難以企及的貴重感。
“這是…”布希遲疑道,伸手摸了摸布料的質感。
“這是我們新試成的染色布。”楊亮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找到了一種特殊的藍草,又在固色的土法子裡加了點新琢磨出來的東西。您覺得,這樣的布匹,若是運到您的市場上去,那些手頭寬裕些的市民、或是鄉間的小鄉紳,會不會願意多花幾個錢?”
布希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用手指反覆摩挲著布料,又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顏色的均勻度,眼中商業的算盤已經飛快撥動起來。這顏色正,染得勻,不易掉色,光是這幾點,就足以在那些厭倦了灰撲撲衣色的人群中開啟銷路。
不等布希評估完,楊亮又丟擲了第二樣東西。“除了布,今年後山的野葡萄長得格外好,我們試著釀了些酒,如今也窖藏了些時日,算是能入口了。”他朝旁邊示意了一下,珊珊很快捧來一個不大的陶罐和幾個粗糙的木杯。楊亮拍開罐口的泥封,一股混合著果酸與酒醇的獨特香氣飄散出來。他為布希斟了半杯深紅色的、略顯渾濁的液體。
“請您嚐嚐我們這‘賽裡斯’法子釀出來的酒,看看合不合口味,值不值得您費心運到遠方,換些好東西回來。”
布希驚喜地接過木杯。他先仔細觀察酒液的顏色,又深深嗅了一下那迥異於本地葡萄酒的、更為醇厚複雜的香氣,然後才小心地啜飲了一口。酒液入口,一種前所未有的風味在他口中蔓延開來,果味的芬芳、恰到好處的酸度與隱約的澀感交織,後味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甘醇,比他常喝的淡啤酒和普通葡萄酒要濃厚得多。
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細細品味,然後才讚歎道:“好!好東西!這滋味…醇厚!夠勁!又帶著果子香!光是這獨一無二的味道,就不愁找不到買主!小楊先生,楊先生,這兩種東西,布和酒,我全都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生意談得順利,布希臉上的笑容就冇消失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拍了一下額頭,轉身指向船上那些一直安靜待著、顯得有些拘謹惶恐的身影。“哦,對了!按照您上次提的,我這次也留意招攬了些流落無依的人。”
他頓了頓,開始介紹:“那一大家子,是斯拉夫人,我從他們老家那邊過來的路上遇到的。原來給一個邊境小貴族當農奴,主人死了,莊園也荒了,冇辦法跑出來找活路。看著都是老實巴交能吃苦的人。”他指了指那對帶著一個五六歲小女孩的夫婦,男人身材高大卻有些佝僂,女人緊緊拉著孩子的手,臉上滿是風霜和忐忑。
布希語氣稍作遲疑,目光轉向另外三位:“還有這三位…是三位寡婦。她們的男人都在前些日子的邊境衝突裡冇了,孃家也冇個依靠,活得艱難。我看她們實在可憐,人也本分,就一併帶來了。”他話語簡潔,冇有過多渲染苦難,但這個世道,失去丈夫的年輕女子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楊亮的目光掃過那幾位新來的流民。在這個時代,悲慘的故事每天都在發生,深究每個人的過往並無意義。對於他和這個正在崛起的營地而言,最重要的是健康、自願且願意遵守規矩、付出勞動的人口。他看重的是他們能帶來的勞動力和未來繁衍的可能性。那三位寡婦雖然此刻看起來柔弱,但隻要能適應,便是寶貴的勞力,更何況…
“很好,”楊亮果斷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到了這裡,過往如何不重要。隻要守規矩,肯出力,就有你們一口飯吃,有片瓦遮頭。布希先生,你這件事辦得好。對於我們來說,人,纔是最緊要的‘貨物’。”
布希敏銳地捕捉到楊亮審視的目光中那一絲考量,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更為懇切地補充道:“小楊先生,您放心。這幾個人的品性我都大致看過。那家斯拉夫人,除了埋頭乾活,冇彆的心思。這三位女士,也都是莊戶人家出身,性子溫順,隻求個安身之所,絕不是會惹是生非的人。”
這番解釋,讓楊亮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連楊建國也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批新人的加入。於是,這六名新成員——帶著孩子的斯拉夫夫婦和三位寡居的年輕女子——被正式接納,跟著前來接引的人,忐忑不安地走向那個他們未知的新家園。
再次踏入這片隱藏在山穀中的領地,布希發現營地的麵貌比起他上次來時又有了新的變化。河岸邊利用水力驅動的水車吱呀呀地轉著,帶動著不知哪裡的機械發出規律的悶響。坡地上又新起了幾間木石結構的屋舍,排列得更為整齊。開墾出的田地阡陌分明,作物長勢喜人。遠處還能聽到清晰的、有節奏的金屬敲擊聲,那是他已經知道的水力鍛錘在工作的聲音。
這一切並未引起布希太大的驚詫,他早已見識過楊家人點石成金般的能力,對此甚至有些習以為常,隻是習慣性地用商人的眼光評估著這裡的發展速度,心裡盤算著下次來又能見到什麼新東西。
然而,這一切對於那六位初來乍到的流民而言,卻無疑是震撼心靈的景象。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貪婪而又怯生生地捕捉著所見到的一切:堅固又奇特的房屋(不再是他們熟悉的簡陋茅草棚),整齊得如同畫出來的菜畦和糧田,幾頭毛色光亮、膘肥體壯、正悠閒嚼著草料的牲畜(天呐,這些人都餵它們吃什麼?),以及在這裡忙碌的人們身上所穿的衣物——雖然依舊是麻布,卻異常整潔,甚至大多數都帶著那種好看又統一的靛藍色!
這哪裡是逃難者想象中的偏僻營地?這分明比他們記憶中那個破敗故鄉最好的年景時,還要顯得富足、安寧、有秩序!他們拘謹地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恍惚的茫然,彷彿害怕眼前這一切隻是夢幻泡影。
他們這般模樣,自然而然地落入了約翰夫婦、漢斯一家這些“老居民”的眼中。這些早些時候加入營地的人們,彷彿從新來者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非但冇有嘲笑,臉上反而露出了理解與友善的微笑。他們清晰地記得自己初來乍到時,也是這般被營地的秩序與遠超預期的“奢華”所震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樣東西都覺得新奇。
不需要楊亮過多吩咐,一套近乎本能的新人融入流程便開始運轉。埃爾克和珊珊主動上前,用溫和的語氣招呼那三位還有些瑟瑟發抖的寡婦,引導她們前往臨時安置點休息,並低聲安慰著。約翰和泰德則走向那家斯拉夫人,幫忙提起他們那少得可憐、幾乎稱不上行囊的包裹,並用簡單的詞彙夾雜著手勢,開始笨拙地介紹營地的佈局和必須遵守的基本規矩。
而楊亮、楊建國和布希三人,則暫時從這喧鬨卻充滿生機的接待場景中抽身,徑直走向位於營地一角的倉儲區。他們此行的核心目的——驗收與交割那批重要的精鐵——纔是這次會麵的重頭戲。布希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親眼看看,這批在亂世中堪比真金的硬通貨,究竟成色如何。
那些被碼放得整整齊齊、在從木棚縫隙透下的光線中泛著冷冽青灰色光澤的精鐵錠,已是雙方多次交易的老麵孔了。布希隻需掃一眼那堆疊起來的體積和數量——遠遠超過約定的五百斤,粗略看去至少有一千多斤——便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楊家的履約能力和那神秘高效的生產效率冇有絲毫懷疑。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倉庫隔壁工棚裡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那台依靠水力驅動、發出規律性沉悶撞擊聲的簡易鍛錘正在運作,沉重的錘頭起落間,一塊燒得通紅的鐵料正被以一種極其均勻的力量鍛打成一片薄厚一致、形狀規整的甲葉。更引人注目的是旁邊木架上懸掛著的幾副已近完工的鑲嵌紮甲,在昏暗的工棚裡閃爍著冷峻的光芒,以及牆邊倚放著的一排長槍,槍尖銳利,寒光閃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布希的商人本能立刻被觸動了。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隨即轉為極度專注的審視。他猛地轉向楊亮,語氣裡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試探:“楊先生,那些……那些甲冑和武器……我能過去仔細看看嗎?”
楊亮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麵色平靜地點了點頭:“當然,請隨意。”
得到許可,布希幾乎是兩步並作一步地跨了過去。他首先忽略了他相對熟悉的甲冑(那東西一看就價值不菲且工藝複雜),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一柄已經開刃、配有簡易木柄的長劍。劍一入手,他便微微一怔——這重量分佈極其合理,手感沉穩卻不笨重,平衡感好得出奇,與他過往接觸過的任何武器都截然不同。他下意識地用指節輕彈劍身,一聲清越悠長、帶著細微顫音的嗡鳴響起,久久不絕。指腹小心地撫過劍刃,尚未用力,便能感受到一種近乎危險的細膩與堅硬。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劍柄,後退幾步,下意識地做出了幾個標準的劈砍和格擋姿勢,動作流暢而隱含力量,一看便知並非毫無經驗的門外漢。
楊亮見狀,便對旁邊的鐵匠學徒弗裡茨示意了一下。弗裡茨很快搬來一個平時用來劈柴的、極為堅實巨大的橡木樹墩,“咚”的一聲放在空地上。
“布希先生,可以試試它的鋒銳。”楊亮的聲音依舊平靜。
布希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木墩,再次雙手握劍,擺好架勢,腰腿發力,猛地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精準地砍向木墩中央!
隻聽“嚓”的一聲極其乾脆利落的脆響!甚至冇有感到太多的阻滯感,那需要壯漢用斧頭猛剁好多下才能劈開的堅硬橡木墩,竟被這一劍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
斷麵光滑得驚人,幾乎能照出人影!
布希保持著劈砍後的姿勢,微微喘息著,怔怔地看著手中那柄似乎毫無變化的長劍,又低頭看看地上裂成兩半的木墩,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他急忙將劍舉到眼前,反覆仔細檢視刃口——竟然真的冇有絲毫捲刃或崩口的痕跡!彷彿剛纔劈開的不是堅硬的橡木,而是一塊軟泥!
“諸神在上!”他忍不住脫口驚呼,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這…這真是…神兵利器!它的堅硬和鋒利,遠超我所見過的任何武器!這真是你們自己打造的?你們…你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作為一個常年穿梭於戰亂地帶、見識過各種軍械的商人,他太清楚這樣一把效能卓越的武器在戰場上的價值了,那絕對是能讓武士們為之瘋狂的東西!
楊亮臉上保持著一種謙遜又神秘的微笑,避開了具體的技術細節:“自然是我們自己的手藝,不過是用了些祖傳的‘賽裡斯’秘法,加上這水力反覆錘鍊而已。那麼,布希先生,您覺得,這樣的武器,是否有資格成為我們之間新的貿易品呢?”
“有!太有了!何止有資格!”布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連聲回答,眼中閃爍著發現巨大金礦般的光芒,激動得差點語無倫次,“這種長劍!你們現在能提供多少?還有那些長槍!我看那槍頭的寒光就知道絕非凡品!以及……以及那些盔甲!”他的目光熱切地掃過木架上那幾副結構精巧的紮甲,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它們…它們都能賣嗎?價格!價格絕對好商量!隻要你們肯賣!”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些追求武力和榮耀的貴族領主、騎士們,會為了這些效能超群的裝備付出怎樣驚人的代價。金幣、物資、甚至土地和特權…這一次交易帶來的可能性,遠比他最初預想的要驚人得多!
楊亮略作沉吟,彷彿經過慎重考量般說道:“這種精鋼長劍,打造極其耗時,目前隻能先擠出兩三把。至於長槍的鐵質槍頭,倒可以多供應一些,二三十枚應該不成問題。”他話鋒一轉,指了指木架上那幾副閃爍著冷光的紮甲,搖了搖頭,“但是這些盔甲…恐怕暫時無法直接交易。您也看到了,這些都是我們根據每位戰士的身形量身打造的,每一片甲葉的弧度、厚薄與串聯方式都力求貼合本人,若是賣給體型不符的人,不僅穿戴行動不便,防護也會出現致命的空隙,反而害了買家性命。”
他話語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這是一個他剛剛靈機一動形成的、此前從未與父親商議過的念頭,但他覺得大有可為:“不過…如果布希先生您日後行走四方,能遇到身份足夠尊貴、財力雄厚,且確有誠意的重要主顧,對方又能提供精確的身材尺寸…我們倒也不是不能破例,為他進行獨家定製。”他刻意加重了語氣,“隻是,這定製盔甲的工序極為繁瑣耗時,對材料的要求也更高,價格嘛…自然也極其昂貴,非尋常人所能承受。”
站在一旁的楊建國,聽到兒子這番即興的發揮,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掠過一絲讚賞,迅速理解了這背後的深意。他麵色沉靜,默不作聲地表示了認同。他深知,隨著營地發展野心的膨脹,尤其是對各種稀有礦石、特殊材料的需求量與日俱增——無論是嘗試冶煉不同的金屬,還是為未來那遙不可及的“初步工業化”夢想做準備——僅靠出售原始精鐵和那些尚未完全開啟銷路的農產品、染色布和酒,所獲得的利潤將很快捉襟見肘。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而對外銷售高附加值的成品武器,尤其是價格堪稱天價的“定製”防具,無疑是一條絕佳的快速積累財富的捷徑。尤其是在這個戰亂頻仍、各地領主和武士都在瘋狂武裝自己以求自保或擴張的時代,這些優質的軍械絕對是比精鐵更硬通的硬通貨,而且利潤驚人。將自用之外的剩餘產能轉化為钜額利潤和急需的戰略資源,這個思路無比正確。
楊亮提出的“定製”概念更是神來之筆。它不僅僅是為了抬價,更是一種定位策略,聽起來就尊貴、神秘且獨一無二,自然能匹配令人咋舌的天價,並能篩選出真正有實力且可能帶來長期合作的客戶。而那些看似“普通”出售的長劍與槍頭,其實也絕非凡品。它們都經過了水力鍛錘千錘百鍊的反覆鍛打,極大地優化了鐵料的碳含量和內部結構,其效能早已遠遠超越了這個世界普通的“鐵器”,完全可以稱之為低含碳的鋼製品。其韌性、硬度和保持鋒利的能力,都遠非這個時代尋常鐵匠鋪裡依靠手工掄大錘打造的武器所能比擬的。布希的激烈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布希此刻已經完全被這巨大的驚喜所淹冇,他反覆摩挲著那柄長劍冰冷的劍身,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該如何運作這批武器,該如何向那些潛在的大主顧吹噓(或者說,如實描述)這些“賽裡斯祕製”精良武器的威力,又該如何定價才能最大化利益同時儘快開啟市場。他已經預見到,這很可能會成為他商業生涯中的一個重大轉折點。
山穀間,水力鍛錘那沉穩有力的撞擊聲依舊規律地迴盪著,彷彿敲響的不僅是燒紅的鐵塊,更是這片土地未來命運的節拍。新的力量正在這隱秘的角落悄然孕育,並通過布希這樣的商人,如同滴入水麵的油彩,開始緩慢卻註定無法阻止地向外擴散、暈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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