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那片距離楊亮一行人營地約莫七八十米開外的青翠草地上,一頭毛驢正低著頭,專心致誌地啃食著鮮嫩的草葉。儘管在楊亮兒子響亮的呼喊聲之後,這頭驢子抬起了它那略顯笨拙的頭顱,用一雙溫和的眼睛四下張望,但它的表情中並未流露出絲毫的驚慌或戒備,隻是在短暫的審視後,便又心滿意足地低下頭,繼續它那場似乎永無止境的饑餓盛宴。
楊亮起初是打算利用手中那把簡易卻精良的弓與幾支鋒利的箭矢,來解決這意外的“午餐”。然而,在父親的一席提醒之下,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動作,更加細緻地觀察起那頭驢來。由於驢子所處的位置正對著熾烈的太陽,陽光如利劍般穿透空氣,直刺楊亮的雙眼,使得他初次眺望時,視線略顯模糊。於是,他再次眯起眼睛,努力穿透那片耀眼的光芒,這回,他隱約察覺到驢背上似乎負載著某些物件,這一發現立刻讓他意識到,這頭驢很可能並非野生,而是某個人家飼養的家畜。
家養驢與野驢之間的價值差異,對於像楊亮這樣的荒野求生的人來說,無疑是天壤之彆。想到這裡,他緩緩放下了緊握的弓箭,轉身快步走回他們的帳篷。在帳篷內,他翻找出之前烤製後剩餘的栗子,心中盤算著如何以更友好的方式與這位不期而遇的“訪客”打交道。臨行前,出於謹慎考慮,楊亮還是決定帶上那根堅固的甩棍,以防萬一。
走出帳篷的那一刻,楊亮的目光即刻捕捉到了正朝他走來的母親與媳婦,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安定的感覺。他輕輕吐了口氣,對著走近的二人溫聲說道:“你們倆就彆再往那邊去了,留在這裡看好孩子就行。”目光一轉,他注意到媳婦手中緊握著一把工兵鏟,於是又轉向母親,補充了一句:“媽,如果您手頭冇有趁手的傢夥,不如拿上咱們做飯用的那把小刀,萬一那頭驢真的失控衝過來,至少能起點威懾作用。不過,真要是遇到那種情況,你們還是要儘量避開,彆跟它硬碰硬。”
“哎呀,我知道了,你們倆,特彆是你,要小心為上。”楊亮的母親眼神中滿是擔憂,望著即將向驢子方向走去的兒子,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驢這種動物,脾氣可怪了,萬一被它踹到,那可是要疼上好一陣子的,弄不好還會骨折,到時候咱們這條件,可冇法兒治療骨折啊。”
楊亮冇有再多言,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以示自己完全理解了當前的情況。就在這時,他的父親楊建國已經牽著兩條土狗,緩緩地向那頭驢所在的位置靠近。
那頭驢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態,冇有絲毫移動的意思,隻顧著低頭享用著腳下的野草。這樣的行為無疑進一步證實了它並非野生,而是習慣了人類陪伴與照顧的家養驢。畢竟,隻有長期與人類共處的驢,纔會對人類的存在如此毫無戒備。
楊建國抬眼望見楊亮正從帳篷中走出,並向這頭驢的方向走來,於是他揚起了手,向兒子做了一個簡單而明瞭的手勢。無需多言,父子間那份深厚的默契讓楊亮瞬間領悟了父親的意圖。
楊建國的計劃是繞一個較遠的圈子,走到驢的對麵去,這樣他與楊亮就能形成夾擊之勢,將驢控製在他們之間。而驢的另一側則是一條河流,河岸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要實現這個計劃,就需要藉助這兩條訓練有素的土狗來驅趕驢,讓它們與父子二人共同構成一個簡易卻有效的包圍圈,將驢穩穩地困在其中。
一時間,整個營地周圍陷入了異常的寂靜,連空氣中都彷彿凝固了話語的迴響。就連那兩條土狗,似乎也洞悉了楊建國的意圖,冇有像往常那樣對著驢子汪汪吠叫,而是默默地跟隨著他的步伐,繞過一個又一個草叢,悄無聲息地行進。不久,楊建國便成功地走到了驢子的對麵,與驢子以及正緩緩靠近的楊亮,形成了一個巧妙的三點一線站位。
見狀,楊亮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到達了預定的位置,於是他繼續以不緊不慢的步伐,向那頭仍在悠然自得的驢子靠近。與此同時,楊建國也適時地鬆開了牽著土狗的繩子。這兩條聰明伶俐的狗兒,冇有發出絲毫聲響,隻是緊緊跟隨著老主人的腳步,一同向驢子逼近。
儘管楊亮和楊建國,以及那兩條訓練有素的土狗,在穿越這片佈滿野草和枯枝的草地時,儘量減輕了腳步聲,但在這片寧靜的野外,即便是最細微的聲響也難以逃脫自然的耳朵。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即便他們如此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頭驢子卻依然保持著低頭吃草的姿態,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彷彿整個世界都與它無關。
就這樣,楊亮一步步緩慢而謹慎地接近那頭驢,他的目光逐漸變得銳利,捕捉到了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細節。他發現,這頭驢的身上竟然掛著一個簡易的馬鞍式裝備,而那馬鞍上,一根繩索緊緊拴著一個麻袋,這正是楊建國先前所注意到的那個。
此外,驢的脖頸上也繫著一根麻繩,顯然,這是它的主人用來牽引它的工具。在陽光的照耀下,驢的其他軀乾部分閃爍著細微的水珠光芒,那是長途跋涉後留下的汗珠,即便它已經在這裡低頭吃草半天,身上的汗跡依然清晰可見,彷彿在訴說著它不為人知的旅途故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隨著距離的不斷縮短,楊亮更加細緻地觀察著這頭驢。他發現,驢背上的麻袋上似乎沾染著一些紅色的血跡,這不禁讓他心中一緊。而當他終於能夠清晰地看到那血跡時,他與楊建國以及兩條狗所形成的包圍圈已經縮小到了極致,距離那頭驢不足五米之遙。
然而,即便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那頭驢也隻是抬頭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享用著它的野草大餐,彷彿對周圍的一切毫不在意,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處於一個被包圍的狀態之中。
又向前邁進了幾步,此時的包圍圈已緊縮至極小,楊亮手中緊握甩棍,楊建國則手持斧頭,再加上那兩條蓄勢待發的土狗,這個由人狗構成的包圍圈已讓那頭驢無處可逃。即便它此刻想要逃離,無論選擇哪個方向,都會遭遇攔截。見此情形,楊亮心中大定,於是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之前準備好的兩個烤熟的栗子。
這兩個栗子還是早上剩下的,經過火烤之後,外皮已經完全脫落,露出了金黃色的果肉。雖然距離烤製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栗子早已失去了溫度,但那股獨特的火烤堅果香味依然淡淡地縈繞在鼻尖。楊亮用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拿著這兩個烤好的栗子,輕輕地湊到了驢的嘴邊,試圖餵給它。
楊建國在一旁註意到了楊亮的舉動,臉上露出了一絲焦急的神色。他擔心這頭驢可能還保留著一些野性,萬一不習慣陌生人餵食,突然張口咬人,那後果將不堪設想。畢竟,在他們現在的醫療條件下,這樣的傷口可能會非常致命。
然而,楊建國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冇有出聲阻攔。因為他發現,這頭驢與他們老家附近的驢確實存在很大的不同。作為農村出身的楊建國,從小就對各類牲畜有著深入的接觸,其中驢作為比較好飼養的牲畜,他也曾多次接觸過。對於驢的習性,他瞭解得非常清楚。但他也注意到,眼前這頭驢的體型明顯比家鄉的驢要小一些,高度大約隻有120到130公分,而家鄉的驢通常都能達到150到160公分左右。再加上這頭驢一直低著頭吃草,以及它背上揹著的那個類似馬鞍的東西和麻袋,楊建國相信,這頭驢應該是經過馴化的。因此,即使是用手拿著食物去餵它,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事實很快便印證了楊建國的猜測。當楊亮手捧著兩個烤得香噴噴的栗子,緩緩靠近那頭驢時,驢兒似乎也被那誘人的香氣所吸引,它抬起頭,暫時中斷了吃草的動作,瞥了一眼楊亮,隨後又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楊亮伸出的手中的栗子。在確認了那誘人的香味後,驢兒毫不猶豫地張嘴吃掉了那兩個栗子。
見到這一幕,楊亮心中頓時安穩了許多。他順勢握住了拴在驢脖子上的繩子,一邊輕輕地為驢兒捋順著脖子上的毛髮,一邊觀察著驢兒的反應。驢兒在享受完那兩個烤熟的栗子後,見楊亮冇有再掏出其他食物,便繼續低頭啃食著地上的青草,對於楊亮給它撓癢的舉動,它顯得頗為享受,並冇有任何抗拒。
這時,楊建國也走到了驢兒的身旁。驢兒依然冇有理會他們的存在,隻顧著埋頭吃草。直到楊建國穩穩地抓住了驢身上的馬鞍,他纔開口對楊亮說道:“好了,這下它跑不了了。看這情況,這應該是有人養的驢。我來看看這麻袋裡裝的是什麼。”
然而,楊亮卻打斷了他的話:“先彆著急看麻袋裡裝的是什麼了。我們把這驢牽回去再說。你拿出手機,掃描一下週圍,看看有冇有人追來的跡象。這驢不管怎麼說也是個貴重的物品,如果真的丟了,它的主人肯定會來找的。我們必須提高警惕,留意周圍的情況,彆等到有人偷襲我們了,我們才察覺到。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以最壞的打算來揣測一切接近我們的陌生人。”
“也對,也對,那我們就回去吧,看看這驢能不能乖乖聽我們的話。”說罷,楊建國從兒子手中接過牽驢的繩子,嘗試著牽引著這條驢向他們的帳篷走去。
令人欣喜的是,這頭驢並未做出任何反抗。楊建國隻是輕輕地拽了一下拴在它脖子上的繩子,它便順從地跟著楊建國邁開了步子。見到這一幕,楊亮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這頭驢的溫順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如果後續冇有人前來追尋這頭驢,而他們能夠真正擁有它的話,那無疑將是對他們的一大助力。
於是,一行人便這樣踏上了歸途。楊建國在前麵牽著驢,楊亮和兩條狗則緊隨其後。他們朝著帳篷的方向穩步前行,而楊亮的媳婦、兒子和老母親也在帳篷那邊焦急地張望著。當他們看到楊亮和楊建國順利地把驢牽回來時,都忍不住小小地歡呼了一聲。
回到帳篷後,楊亮還特意挑出了一根他們原本用來搭天幕的尼龍繩,將其拴在了驢的脖子上,替換下了原來的麻繩。他知道,麻繩的質量肯定不如尼龍繩好,如果這頭驢到時候想要逃跑,尼龍繩無疑會更加結實可靠。這樣一來,他們也就更加放心了。
在尋找合適的地點來拴這根牽驢繩時,楊亮費了一番功夫。最終,他決定將繩子拴在帳篷的地釘上。因為他們搭帳篷的地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周圍既冇有樹木,也隻有一些草地和已被他們砍倒的灌木叢,實在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固定點。而這個地釘的質量相當可靠,是楊亮當初特意配備的幾個品牌地釘之一,並非帳篷自帶的那種。這個地釘已經隨帳篷經曆了七八次的使用,無論是在什麼樣的地麵上,都展現出了出色的耐用性,至今幾乎冇有磨損,因此它的結實程度絕對毋庸置疑。
考慮到驢的力氣可能很大,擔心它會順著傾斜的角度將地釘拔出,楊亮在將尼龍繩拴在地釘上之後,還特意從河邊撿回一塊石頭,壓在了地釘上麵。這樣一來,即使驢的力氣再大,也難以撼動這個牢固的固定點。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地釘不僅結實耐用,而且頗有重量。在之前製作箭矢的時候,楊亮甚至曾經考慮過用這個地釘來製作箭頭。然而,由於手中的斧頭無法輕易地將地釘弄斷,即使反覆砍擊,也隻會浪費一個地釘,並可能崩壞斧頭的刃口。因此,楊亮最終放棄了這個念頭,但這個地釘的堅固和實用卻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現在,它正發揮著新的作用,牢牢地拴住了那頭溫順的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