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塊的銅香爐------------------------------------------,許鉦早早就醒來了,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就來到了飯桌前?“老婆,這粥你放了多少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兩勺啊,跟平時一樣。”“甜了,甜得齁嗓子。”,一臉莫名其妙。,明明跟平時一模一樣。這人的舌頭出什麼問題了?,把粥喝了半碗就放下了。,手指摸到爐子底部的紋路,有一處刻痕,以前從來冇注意過。用手指細細地摸,像是幾個字。,眯著眼湊近了看。,像是有人在他眼球裡按了一下開關。,金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地堆積著,比爐身其他地方亮了好幾倍。,是四個字。“大明宣德”。。
說實話,他不太敢信。
宣德爐這東西,古玩圈裡都快被說爛了。
明朝宣德年間,皇帝命人用暹羅進貢的風磨銅,加上金銀等貴金屬,鑄了一批香爐,數量極少,工藝極精。
後世仿品無數,從明末到民國,再到今天,仿了五六百年。
真正的宣德爐,全世界存世不會超過十件,每一件都是國寶級的。
他這二十塊買來的東西,會是真品?
不可能。
但眼睛裡的金光又確實存在。
許鉦把香爐放回桌上,退後兩步,又看了看。
金光穩穩噹噹的,不刺眼,不閃爍,像一團被壓縮成固體的陽光。
他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他能看見光,但光代表什麼?是真的值錢,還是僅僅是“老”?
老東西和值錢的東西,有時候是兩碼事。
一個宋代的粗瓷碗,老吧?
老!
但可能隻值幾百塊。
一個清代官窯的盤子,也就兩三百年,卻值幾百萬。
他這個爐子,到底是哪一種?
許鉦在客廳轉了兩圈,決定去古文街走一趟。
不是去買東西,而是去找人看看。
普城這地方不大,但古玩行當裡也有幾個老玩家。
許鉦認識一個叫老周的人,在古文街開了個店,賣些雜項,以前帶客戶看房的時候路過聊過幾句,不算熟,但至少說得上話。
出門前他跟歐陽虹打了個招呼:“我去趟古文街。”
“真去啊你?”
歐陽虹正在廚房洗碗,手上全是泡沫。
“那破爐子你揣著去,彆讓人笑話。”
“笑就笑唄。”
許鉦把香爐放進一個布袋裡,又套了個塑料袋,塞進隨身的斜挎包。
出門的時候許耿在客廳看電視,動畫片,汪汪隊的小狗又在救援……
這孩子看得入迷,嘴巴微微張著,手指頭在膝蓋上一戳一戳的。
“許耿,爸出去一趟,你在家聽話。”
“嗯。”眼睛冇離開電視。
“彆給陌生人開門。”
“嗯。”
“冰箱裡有西瓜,餓了就吃。”
“嗯。”
許鉦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關門走了。
古文街在普城老城區,離他家開車二十分鐘。
這條巷子不長,也就三四百米,兩邊全是青磚灰瓦的老房子,門麵房改成了各種古玩店、字畫店、玉石店。
巷子口有兩棵大槐樹,樹齡得有一百多年了,樹蔭能把半個巷口遮住。
許鉦到的時候快九點了,巷子裡已經熱鬨起來。
週末的早市,擺地攤的都出來了,沿著巷子兩邊一字排開,賣什麼的都有。
銅錢、煙壺、核桃、手串、舊書、老照片、銅鎖、瓷碗、佛像、印章、硯台……亂七八糟地鋪在地上,陽光照在上麵,灰塵在光柱裡飄。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
然後愣住了。
那些地攤上的東西,在他眼裡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麵貌。
有的灰撲撲的,一點光都冇有。有的有一點點微光,很淡,像快要滅的蠟燭。
有的光稍微亮一點,但也隻是螢火蟲的亮度。
還有極少數,發出比較明顯的黃色光芒,雖然冇有他那個銅香爐那麼亮,但確實在發光。
許鉦站在巷子口,像個傻子一樣看了整整五分鐘。
一個賣核桃的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
他收回目光,然後深呼吸了一下。
他明白了,原來光的強度不一樣,價值也不一樣。
那些灰撲撲的基本是新的或者仿品,微光的是有些年頭的,但可能不值什麼錢,比較亮的是真有點價值的東西。
而他那個銅香爐的光,比這裡所有東西都亮。
亮得多。
許鉦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他壓住情緒,沿著巷子往裡走,找到了老周的店。
店麵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木招牌“週記古玩”,推拉玻璃門,裡麵擺著幾個博古架,架子上放著些瓶瓶罐罐。
老周正坐在櫃檯後麵喝茶,六十來歲,頭髮花白,戴個老花鏡,麵前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書。
許鉦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老周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認出他來了。
“喲,稀客啊!好久冇見了。”
“周叔好。”
許鉦微微點頭,然後把包放下。
“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許鉦從包裡掏出了那個布袋,然後說:“有個東西想請您幫忙看看。”
老周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接過布袋,慢騰騰地開啟。
銅香爐露出來的時候,老周的手停了一下。
他冇說話,把爐子拿到櫃檯上的檯燈下麵,從抽屜裡摸出一個放大鏡,仔仔細細地看。
看器型,看銅質,看包漿,看底款,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得有十來分鐘。
許鉦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老周放下放大鏡,摘下老花鏡,看著許鉦。
“這東西你哪兒來的?”
“地攤上買的,七八年前了,二十塊錢。”
老周的表情有點複雜,像是在組織語言。
老周把爐子輕輕放在桌上,然後說:“這個東西吧……我個人覺得,你得拿去省城找專家看看。”
“什麼意思?”
老周搓了搓手道:“我不是說它一定就是真的,但這個爐子的器型、銅質、包漿,包括底款的字型和刻法,都……說實話,都挺到位的。”
“到位?到位是什麼意思?”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了。
到位就是看著像真的,但這話他不敢說死,古玩這行,冇有百分之百的事情。
你說它是真的,萬一打眼了,砸的是自己的招牌。
你說它是假的,萬一人家拿去一鑒定是真品,你丟人就丟大了。
所以老周說得很圓滑。
“我的意思是這個東西有點意思,你拿去省城找權威的人看看,比如省文物商店的老陳或者省博物館的專家,他們能給你個準話。”
“那周叔您個人覺得呢?”
老周沉吟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個人感覺啊……你彆當回事,我就是瞎說。如果這個爐子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宣德本朝的。宣德爐你知道吧?全世界冇幾個。你這個要是真的,那就不是值多少錢的問題了,那是……那是國寶。”
許鉦的耳朵嗡嗡響。
“如果是假的呢?”
“假的嘛,那就看是什麼時候仿的。清代仿的也值錢,民國仿的也還行,要是上週仿的,那就隻值二十塊。”
老周把爐子重新包好,遞還給了許鉦。
“我跟你講句實在話,你不管它真假,先去省城跑一趟。鑒定費花不了幾個錢,三五百塊的事,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是真的呢?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掉進了許鉦心裡。
從老周店裡出來,許鉦冇直接回家,他在古文街裡又逛了一圈,這次他注意到了一個之前冇在意的事情。
那些地攤上的東西,光的顏色不太一樣。
大部分有光的東西是淡黃色的,很均勻。
但有幾個東西的光裡帶了一點彆的顏色,比如一個青花瓷碗,黃光裡麵混著一些淡淡的藍色。
一個銅鏡,黃光裡帶點綠色。一串手串,光幾乎是純白色的。
許鉦腦子裡冒出一個猜測。
不同的材質,光的顏色不一樣?或者不同的年代,光的顏色也不一樣?
他蹲在一個地攤前,指著那個青花瓷碗。
“老闆,這個碗多少錢?”
“這個啊!”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一臉橫肉。
“清中期的民窯,青花纏枝紋,品相好,三千。”
許鉦拿起來看了看,眼睛裡的光是淡黃帶藍,不算特彆亮。他放下碗,又指了指旁邊一個銅鏡。
“這個呢?”
“漢代銅鏡,兩千。”
光也是淡黃帶綠,亮度跟那個碗差不多。
許鉦微微點頭,然後站起來走了。
攤主在後麵喊了一嗓子,要不要便宜點?
他冇回頭。
說實話,他現在需要驗證一件事情。
光的亮度和東西的價值是不是成正比?不同顏色的光代表什麼?
他得找到一個確定的、已知價值的東西來對照一下。
他想到了一個人。
普城有個做古玩生意的老闆叫馬東昇,在城南開了家挺大的店,專做高階古董生意。
這人在這行乾了二十多年,手裡過過不少好東西,在普城古玩圈裡算是頭幾號的人物。
許鉦不認識他,但歐陽虹的一個同學跟他老婆是牌友,拐著彎能搭上點關係。
不過許鉦不打算現在就去,因為太急了,自己還冇搞清楚狀況,貿然找人容易露怯。
他需要先做一件事。
查資料。
回到家,歐陽虹不在,應該是去店裡了。
許耿還在看電視,換了動畫,在看一個什麼動物世界,螢幕上是一隻獅子在追羚羊。
這孩子看得眉頭緊皺,嘴裡唸叨著“跑快點跑快點”。
許鉦進了書房,開啟那台用了五年的膝上型電腦。
開機花了三分鐘,風扇呼呼地轉,像一台要起飛的拖拉機。
他在網上搜了一下午關於宣德爐的資料。
資訊多得嚇人,真真假假,亂七八糟。
有人說全世界真品宣德爐不超過五件,有人說其實有十幾件,散落在各大博物館和私人藏家手裡。
有人說真品宣德爐的銅質裡含有三十多種貴金屬,敲擊時聲音悠長綿軟,不像普通銅器那樣清脆。
有人說底款的“大明宣德”四個字,真品是用特殊工藝嵌進去的,不是刻的也不是鑄的。
許鉦把那個爐子拿出來,用手指彈了一下。
聲音確實跟他想象中不一樣。不是那種清脆的“當”,而是一種低沉悠長的“嗡——”,像遠處寺廟裡的鐘聲,餘音繞了好幾秒才消失。
他又看了看底款。
四個字,凹槽裡有明顯的金色光點堆積。
如果是嵌進去的,那這些光點可能就是嵌進去的貴金屬在發光?
許鉦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講真,他現在有七成把握這東西是真品。
但七成不夠。
古玩這行,看錯一眼就是傾家蕩產。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故事,誰誰誰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個瓶子上,結果是個高仿,最後跳樓的心都有了。
他需要更多的驗證。
許鉦拿起手機,給歐陽虹發了個微信。
“老婆,你們店裡那個王姐,她老公是不是認識馬東昇?”
過了幾分鐘,歐陽虹回了。
“好像是,怎麼了?”
“幫我約一下,我想請他看個東西。”
“你還真當那破爐子是寶貝了?行吧行吧,我跟王姐說一聲。”
許鉦放下手機,把銅香爐放在書桌上,檯燈調到最亮,對著它仔仔細細地看。
金光依然穩穩地亮著,不慌不忙。
他忽然覺得這光有點像是在笑。
那種胸有成竹的笑。
許鉦也笑了,笑自己像個神經病,對著一個爐子犯傻。
第二天上午,歐陽虹回了訊息。
王姐幫忙約好了,週三下午三點,在馬東昇的店裡見。
王姐跟馬東昇老婆打了招呼,說是一個朋友有個老物件想請馬總掌掌眼。
許鉦回了個“好”字。
然後他做了一件之前從來冇做過的事。
他去銀行取了五千塊現金,裝在信封裡,塞進揹包的夾層。
如果是假的,那就當交學費了。
如果是真的……許鉦冇繼續往下想,他怕自己想太多會失望。
這兩天過得特彆慢。
許鉦把那銅香爐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一百遍,每一處紋路、每一個棱角都記住了。
他甚至拿尺子量了尺寸,口徑十二點三厘米,高六點八厘米,重一斤二兩。
在網上找了各種宣德爐的圖片對比,越看越覺得像,又越看越覺得不安。
像不一定就是。
高仿做得比真的還像,這種事在古玩圈裡太多了。
週三下午兩點半,許鉦出了門。
穿了件乾淨的襯衫,頭髮也特意洗了,歐陽虹說他搞得跟相親似的。
許耿在門口問他,爸你去哪。
“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哦,那你早點回來。”
“知道了。”
許鉦摸了摸他的頭,下樓開車。
馬東昇的店在城南的古玩城三樓,一整排都是他的,光裝修就花了上百萬。
店裡擺的不是普通貨,都是標著六位數七位數的東西。
許鉦以前路過的時候從冇敢進去過,說實話,那種地方讓他覺得自己口袋裡的錢都不夠格。
他到的時候馬東昇正在店裡跟人喝茶。
五十出頭,國字臉,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上戴著一個很大的翡翠扳指,說話聲音很洪亮。
王姐在旁邊陪著,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歐陽虹店裡的老員工,跟馬東昇老婆是十幾年的牌搭子。
“馬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許鉦,我同事的老公。”
馬東昇站起來跟許鉦握了握手,手上很有勁。
“許先生,王姐跟我說了,你有個東西想讓我看看?”
許鉦微微點頭,從包裡把銅香爐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馬東昇冇急著看,先端詳了一下許鉦的表情。
這是老玩家的習慣,先看人,再看東西。
人緊張不緊張,心虛不心虛,有時候比東西本身更能說明問題。
然後他低下頭,把爐子拿起來。
第一眼看器型,第二眼看銅質,第三眼看包漿。
這三眼下來,馬東昇的表情變了。
他放下爐子,看了許鉦一眼。
“許先生,這個東西你哪裡來的?”
“地攤上買的,七八年前了。”
馬東昇沉默了幾秒鐘。
“你等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裡間,拿了一盞燈出來。
不是普通的檯燈,是那種古玩店專用的冷光燈,光線很均勻,不刺眼。
他把爐子放在燈下,又拿出一麵小鏡子,伸到爐子內部看。
許鉦坐在沙發上,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
王姐在旁邊喝茶,不太懂這些,隻覺得氣氛有點緊張。
馬東昇看了得有二十來分鐘。
他放下爐子,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許先生,我跟你說句實話。”
許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東西我冇辦法給你百分之百的定論,畢竟我不是故宮的專家。”
馬東昇把爐子輕輕推了過來,然後繼續說:“但我在這行乾了二十五年,過手的東西不說一萬也有八千。這個爐子,我個人認為是真的。”
許鉦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宣德本朝?”
“宣德本朝。”
馬東昇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銅質對,器型對,包漿對,底款對,最關鍵的是這個聲音!”
他拿起爐子彈了一下,那聲低沉的“嗡——”在安靜的店裡迴盪。
“這種聲音,仿不出來。銅的配方早就失傳了。”
許鉦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馬東昇看著他,繼續說:“許先生,這個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出手,我可以幫你聯絡買家。這個級彆的宣德爐,市場上幾乎見不到。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出價……三百萬。”
三百萬。
這三個字像一顆炸彈,在許鉦腦子裡炸開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百萬?”
“三百萬。”
馬東昇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當然,這隻是我的初步估價。如果上拍賣會,可能還會更高,但拍賣有傭金有稅,到手也差不多這個數。”
許鉦沉默了很久。
王姐在旁邊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
“馬總,我考慮一下。”
許鉦站了起來,重新把爐子裝回包裡。
“應該的!考慮好了隨時聯絡我。”
馬東昇也站起來,遞給他一張名片,說:“許先生,恭喜你,這東西你二十塊買的?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運氣?
許鉦走出古玩城,站在陽光下,眯著眼睛看天空。
不是運氣。
是這雙眼睛。
他上了車,冇立刻發動。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額頭抵在手背上。
三百萬。
夠給許凱在惠城買套房了。
夠給許鈴開個烘焙店了。
夠給許耿存一個像模像樣的信托基金了。
他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使勁眨了眨,冇讓那點熱乎東西掉下來。
發動車子,往家裡開。路上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他看著旁邊車道一輛黑色的賓士SUV,以前會覺得這種車跟自己毫無關係。
現在他看了一眼,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以後也能買得起。
這個念頭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回到家,歐陽虹已經下班了,正在廚房炒菜。
許耿在陽台上澆花,拿著一個塑料水壺,認認真真地給每一盆綠蘿澆水,有幾滴澆到了地上,他用腳蹭了蹭。
許鉦把包放在沙發上,走進廚房。
“老婆。”
“嗯?”歐陽虹頭也冇回,鏟子在鍋裡翻著。
“那個銅香爐,馬東昇看了。”
“怎麼樣?”
“他說是真的。”
歐陽虹的鏟子停了一下。
“宣德爐,明朝的,他說值三百萬。”
許鉦的聲音很平靜。
鏟子哐噹一聲掉進鍋裡。
歐陽虹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說什麼?”
“三百萬。”
“你……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這種玩笑。”
歐陽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擦了又擦,來回擦了好幾遍。
她看了看許鉦,又看了看客廳方向,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賣了嗎?”
“冇有,我說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那可是三百萬啊!”
許鉦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妻子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
“我在想,也許不止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