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了皇祐三年冬。
盛華蘭的身孕已足月,侯府上下早已做好了接生的準備,顧廷煜也特意推掉了手中的許多事務,儘量留在府中陪伴她。
這日清晨,盛華蘭突然感到腹部陣痛,穩婆連忙被請了進來,侯府的庭院裡,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著。
顧廷煜站在房外,來回踱步,心中滿是緊張。
他征戰沙場多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卻從未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柳氏走到他身邊,輕聲安慰道:「大郎,別擔心,華蘭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顧廷煜點了點頭,卻依舊無法平復心中的焦慮。他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華蘭與孩子都能平安。
華蘭也就十八歲,也就是現代少女高考的年齡,他又怎能不擔心?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內突然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顧廷煜心中一鬆,快步走到產房門口。
穩婆抱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走了出來,笑著說道:「恭喜小侯爺,恭喜大娘子!是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太好了!太好了!」顧廷煜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他快步走進產房,隻見盛華蘭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帶著虛弱的笑容。
他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微涼讓他心頭一緊,眼中滿是心疼與感激:「蘭蘭,辛苦你了。方纔在外頭,我竟比上陣殺敵還要慌,總怕你受委屈。」
華蘭虛弱地搖了搖頭,反手輕輕回握他的手,氣息綿軟卻清晰:「我知道你在外頭等著,想著你在,我便有底氣了。不辛苦的。你快看,孩子很健康,眉眼瞧著,倒有幾分像你。」
顧廷煜聞言,眼中笑意更深,俯身湊近她,聲音放得更柔:「像你纔好,溫婉端莊。往後這孩子,定要教他好好護著你,不能讓你再受半點累。」
華蘭眼中泛起微光,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轉向繈褓中的嬰兒,滿是母性的溫柔。
顧廷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繈褓中的嬰兒小小的臉龐,緊閉著眼睛,嘴角還微微上揚。
至於模樣嘛……
初生的嬰兒,真的冇有幾個好看的。
但真的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這是他與華蘭的孩子,是顧家的嫡長孫,他一定要好好保護他們,給他們一個安穩幸福的未來。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侯府,顧偃開得知自己有了長孫,高興得親自來到產房外探望,還為孩子取名為顧承澤。
澤指恩澤、潤澤,寓意福澤深厚,庇佑家族。
侯府的喜訊順著快馬遞到盛府時,盛紘正在林棲閣內和林噙霜寫字。
冬榮捧著帖子快步進來,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悅:「老爺!大喜啊!大姑娘生了!是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盛紘手中的筆「啪」地落在紙上,他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驚喜與欣慰,連連說道:「好!好!華蘭爭氣!這下她這個未來侯府大娘子的位置更穩了!」
說著,他便快步向外走,「快備車,我要去侯府探望!再讓人備上厚禮,挑些滋補的藥材和小孩子用的細軟,務必周全!」
他素來注重禮教體麵,此刻卻難掩激動,華蘭在侯府站穩腳跟,誕下嫡子,不僅是女兒的福氣,更是盛家的榮光。
林噙霜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對著盛紘福了福身:「恭喜紘郎!大姑娘真是好福氣,一舉得男,往後在侯府可就徹底站穩腳跟了。」
她語氣甜膩,眼神卻飛快地掃過盛紘的神色,見他喜不自勝,便又添了句,「奴婢已經讓人備了些薄禮,雖是小小心意,也是給大姑娘和小外甥的一點祝福。」
心中卻暗自盤算,華蘭得勢,盛家與寧遠侯府的聯絡更緊密,墨蘭日後能否有個好歸宿,不知道這寧遠侯府能不能給點助力。
訊息傳到內院,王若弗正陪著盛老太太說話,一聽這話,當即紅了眼眶,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衝:「我的兒!辛苦我的兒了!」
王若弗被身邊的嬤嬤連忙拉住,她擦著眼淚,聲音哽咽:「老太太,您聽見了嗎?華蘭平安,還生了個小子!我這心總算落地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她,剛生產完定是虛弱得很,我得親自照顧她幾日。」
說著便急急忙忙吩咐下人收拾東西,語氣裡滿是心疼與牽掛。
盛老太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王若弗的手,溫聲道:「哭什麼?該高興纔是。華蘭有福氣,順利誕下嫡子,往後在侯府的日子更穩妥了。」
她轉頭對身邊的房媽媽吩咐,「去把我那隻百年老山參取出來,再備些溫和的補品,跟著大娘子一起去侯府。告訴華蘭,好好休養,不用惦記家裡。」語氣沉穩,卻難掩對孫女的疼惜與欣慰。
顧承澤的出生,讓寧遠侯府的氣氛更加溫馨。
顧廷煜每日處理完朝堂的事務,就會立刻回到府中,陪伴盛華蘭與孩子。
雖然有下人,但他也會親自抱著孩子,給孩子換尿布,動作雖有些笨拙,卻充滿了父愛。
華蘭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滿是幸福。
然而,溫馨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老皇帝年邁無子,儲位空虛,邕王與兗王成最有力競爭者,爭儲之戰愈演愈烈。
邕王年長子嗣眾,借聯姻拉攏勛貴。
兗餘賢乾有謀略,得朝臣武將擁護。
朝堂之上派係林立,官員各尋靠山,汴京城內人心惶惶,每一絲動靜都牽動著儲位歸屬的天平。
朝堂上的風雲變幻,盛紘位卑言輕,還能夠躲過,但作為頂級勛貴的寧遠侯府很難一直置身事外。
邕王與兗王均暗中招攬勢力,覬覦皇位的心思愈發明顯,不少官員都被他拉攏。
顧廷煜的崛起,引起了邕王與兗王的注意,他倆多次派人向顧廷煜示好,希望能將他納入自己的麾下,卻都被顧廷煜婉言拒絕。
這日,顧廷煜處理完公務,剛走出宮門,就被兗王的貼身侍衛攔住了去路。
「顧將軍,我家王爺有請,還望將軍賞光。」侍衛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顧廷煜眉頭微蹙,心中清楚,兗王此次相邀,定然是為了拉攏他。
在他看來,邕王與兗王都不是好東西!
一個當街強搶貴女,一個兵變造反。
若這二人當了皇帝,百分之百是亡國之君!
某種程度上,足以與大明戰神相媲美!
他沉思片刻,沉聲道:「本將軍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擾王爺了。還請侍衛回復王爺,日後若有公事,可在朝堂上商議。」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顧將軍,我家王爺是真心想與將軍結交,還請將軍不要不給王爺麵子。」侍衛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
顧廷煜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本將軍說過,公事朝堂議,私事不必。若是爾等再攔著,休怪本將軍不客氣!」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一股凜然的殺氣,侍衛見狀,心中一凜,不敢再上前阻攔。
顧廷煜轉身離去,心中卻滿是凝重。
他知道,拒絕兗王,就意味著與兗王為敵。
兗王勢力龐大,在朝堂上根基深厚,日後定然會找機會報復他。
他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不僅要在軍中站穩腳跟,還要在朝堂上尋找盟友,才能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回到侯府,顧廷煜將今日之事告知了顧偃開。
顧偃開聞言,臉色凝重,沉聲道:「大郎,你做得對。兗王野心勃勃,絕非良主,我們顧家世代忠良,絕不能與他同流合汙。隻是,你拒絕了他,日後怕是少不了要遭遇麻煩。接下來的日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在朝堂上行事,不可露出任何破綻。」
「父親放心,我明白。」顧廷煜點了點頭。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兗王今天這姿態,已經走了取死之道。
夜色漸濃,顧廷煜走進內室,華蘭正抱著顧承澤哄他睡覺。柔和的燭光映照著她溫柔的臉龐,顧承澤在她的懷中睡得十分安穩。
顧廷煜走上前,輕輕抱住她們母子,心中滿是溫暖。
「怎麼了?看你神色有些凝重。」華蘭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道。
「冇事。」顧廷煜輕輕搖了搖頭,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隻是在想一些朝堂上的瑣事。有你和澤哥兒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華蘭心中一動,輕聲道:「我知道你在朝堂上不易,你放心,我會好好打理家中的事務,照顧好澤哥兒,不讓你有後顧之憂。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
顧廷煜心中一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