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蟬眉頭早擰成疙瘩。
這畜生陳生,當真就這般死了?
他心下不由七上八下,念頭紛雜。
你說,萬一陳生這廝是詐死,轉頭復活了把自己和墨景生全打殺了,那可如何是好。
畢竟他那個道則實在是古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機智如李蟬已從袖中悄然撚出一隻形如枯葉的蠱蟲,隨時準備溜之大吉。
奕愧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
「陳生什麼也不是,純純的路邊金丹一個,我還是站大師兄這邊。」
「這下妥了,靈瀾國的大麻煩解決了,往後見到蟲軀的陳根生,我當場給他打死。」
李蟬斜睨他一眼,懶得應聲,神識化作一道資訊,傳入青牛村中心。
「我還有後手佈置,可能要先告辭了。」
他並未等到墨景生的回覆,也不以為意,轉頭看向身旁李穩。
「你也不要留在此地了。」
李穩聞言噓了一聲。
李蟬見兒子這般模樣,火氣直冒。
「你既一心尋死,我也不攔你。」
「隻盼你黃泉路上,莫要忘了告訴你娘,是她兒子自個兒蠢死的,與我無關。」
……
青牛村的廢墟之上,那些散落各處的燃漿碎塊,似得了什麼無聲的號令,朝著一處匯聚。
「大師兄威武!」
奕愧當即高喊。
「這陳生還不死心,竟想負隅頑抗!大師兄再出一拳,叫他徹底魂飛魄散!」
赤紅的光華漸漸內斂,滾燙的溫度迅速消退。
一個完整的人形輪廓,在半空中緩緩凝成。
先是骨骼,再是經絡,而後是血肉與麵板。
不過數息,一具完好軀體憑空顯現,正是陳生。
墨景生其頸至腰腹間,千百閉閤眼瞼,復又齊齊睜開。
陳生嗬嗬一笑。
「大師兄,你若真是元嬰修為,那我距橫掃青州的時間,也不遠了。」
「我且問你,真正的元嬰修士,其道則之力,可是這般光景?」
「元嬰大修道則,一念可動山河,一語可變天象。」
「譬如殺道則,若當真大成,隻需一念,我這具化身,便該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消失,連一絲塵埃都不會剩下,更不會有這般重塑的機會。」
此刻的陳生對修為的認知已跑偏,他所說的一念滅殺之能,無非隻有感悟道則罷了。
墨景生對他這番話,倒是輕輕頷首,也不意外。
李蟬勸他謹慎,果然不無道理。
「嘖。」
前方的陳生,發出一聲輕佻的咂嘴聲。
墨景生心頭狂跳,危機感從背後襲來!
他想也不想,便要抽身飛退。
一隻由岩漿構成的的手,已經從他身後探出,五指如鐵鉗,精準掐住了他的脖頸。
咯。
墨景生渾身一僵。
時間,彷彿又一次靜止。
他周身那些半睜的眼瞼,猛地全部睜開,灰色的瞳孔裡,第一次流露出驚駭。
「大師兄。」
陳生正含笑而立,分明毫髮無損。
一個在前。
一個在後。
怎麼會有兩個陳生?
他那成千上萬的法眼,怎麼就一點都沒發現呢?
神識鋪天蓋地掃過,反饋之果,更令其如墜冰窟。
神識之中,唯陳生一人,即前方安然立著,正對他含笑的那個。
然身後掐其脖頸、散發毀滅氣息之火人,神識竟全然不可察。
可頸間恐怖力道,又是真切無比。
前方的陳生緩步趨前,也伸手掐住墨景生其頸。
「我若將這火人道軀拆解開來,那便為一堆死物,你神識自不可察。」
「師兄,你輸在。」
「太弱了。」
就在這對峙之中,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又高喊起來。
「陳根生師兄神威蓋世!當為我輩楷模!」
「我早就看出來了!墨景生就是個樣子貨!中看不中用!」
「什麼元嬰大修,什麼赤生魔座下大弟子!全是狗屁!」
奕愧指著墨景生,開始破口大罵。
「墨景生!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當大師兄?陳根生師兄這般經天緯地之才,纔是真正的大師兄!你給他提鞋都不配!」
「垃圾!」
「早知你這大師兄名不副實,今日一見,果然是銀樣鑞槍頭!」
他罵得興起,甚至想飛上前去,給那動彈不得的墨景生來上兩腳,以表自己的忠心。
我奕愧是不是跟對人了?
而李穩也有了動作。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赤紅楓葉,輕輕吹了一口氣。
不過數息。
一道紅影,自天際翩然而至,悄無聲息地落在場中。
依舊是那身紅衣。
奕愧眼珠子一轉,著李穩的方向湊了過去,滿臉堆笑。
「聖子英明神武,竟還藏了這般後手!」
「此等元嬰大修,想必是聖子您請來的援兵吧?我就說嘛,聖子行事,向來是滴水不漏!」
李穩攏在袖中的手未動,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紅衣女子身上。
「此人,赤生魔座下大弟子墨景生,罪大惡極,於我靈瀾地界掀起無邊殺孽,更是此番凡俗之厄的元兇之一。」
「我以紅楓聖子之名,請您出手,將其押回穀中,明正典刑!」
那紅衣女子聞言,抬起纖纖玉手,五指張開,對著墨景生的方向,淩空一握。
以墨景生為中心,方圓一丈之內,虛空之中浮現出無數金色符文,瞬間便織成一座立體法陣,將墨景生嚴嚴實實地困在其中。
任憑他如何衝撞,法陣始終穩如泰山。
墨景生一張臉已然鐵青。
他盯著那紅衣女子,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李穩,最後將視線定格在悠閒觀戰的奕愧身上。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奇恥大辱。
奕愧見狀,膽氣更壯。
「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聖子威武!仙子神通廣大!」
李穩對奕愧的聒噪充耳不聞,向前兩步,走至紅衣女子身側,又是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比方纔更足了些。
「此間禍首,尚有一人。」
「那人李蟬,乃是在下生父。」
「他是此番災禍的主謀,與這墨景生沆瀣一氣,蛇鼠一窩!」
「為示我紅楓穀法度公允,不偏不倚,還請閣下再施神通,將他也一併擒了,帶回穀中,與這墨景生一併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