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穩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神情忽地一肅。
「爐鼎可再覓,性命卻不可逆。我特意趕來尋您保我一命。奕傀師兄修為已復原了,親族也都變回屍傀,如今在靈瀾,怕是無人能及他。」
陳生心中瞭然,倒也不意外。奕傀這人本就睚眥必報,修為道則被收去,恢復了豈會就此作罷,靈瀾國裡得罪過他的,結局定然難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說起來你爹呢?」
李穩撣了撣膝頭塵土,趕忙說道。
「爺,我爹死了。他性子良善不適合修仙。往後我想追隨爺左右,習得神通,開闊眼界,也能保命。」
陳生聞言,真是差點一時沒能把話頭接上,想來是李蟬主動去度那第七世了。
他上下打量著李穩,微微驚訝道。
「如何死的?」
李穩撓了撓頭,神色略顯尷尬。
「我研究了很多神通,他被我氣死了,這事就別細究了。我爹平日裡總愛跟我擰著來。他好歹是金丹修士,許是尋了處地方躲起來,不願見我罷了,我也說不準。」
陳生開心之情溢於言表,點頭說道。
「你爹死了是好事啊,開心點吧。」
「爺,你這話說的……」
陳生隻是又吩咐道。
「好孫兒,金丹道仙遊將收場,你我無安身之本。速回蘇家,說你歷經艱險尋得解她身上那咒殺的靈藥,要救她性命。切記,演得情深悔切、聲淚俱下,讓蘇家信你癡情。」
李穩腦子轉得飛快,瞬間便明白了陳生的意思。
「爺是想讓孫兒潛伏在蘇家?」
「孺子可教。」
陳生溫和一笑。
「你在裡頭演好這場戲,隨便拿枚丹藥讓她服下,我自會讓她復原。」
「之後,爺要你做的,便是替我打聽兩樣東西的下落。」
「一為辛金屬性的古寶,二為己土屬性的古寶。」
「這兩樣東西,於復活你爹大有用處。你隻需潛伏下來,留心打探,一有訊息,便立刻尋我。」
辛金,己土。
李穩牢牢記心,沉聲道。
「爺放心,孫兒必辦妥!隻是我爹本是廢物,即便真能復活又有何用?」
陳生搖了搖頭。
「你看看你這話說的,你爹良善是病,得治。」
「此番去蘇家,將那辛金、己土屬性的古寶訊息探來,爺自然會設法將他復活。」
陳生沉吟片刻,終究不忍父子隔閡,忙補充道。
「記住,我尋那兩種屬性古寶已有多年,我為了你和你爹,著實不易啊。」
李穩聞言,精神大振,腰桿都挺直了三分。
「爺放心好了!」
「孫兒此去,必不辱命!定將古寶訊息給您探得明明白白!」
陳生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戲要做足,莫要露了馬腳。」
李穩恭恭敬敬地衝著陳生行了一禮,再無半分遲疑,身形朝著蘇家寨子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好孫兒,絕非廢物。
他能屈能伸、明辨利害。
道侶情分和父子恩怨皆算得通透,這份心性,也算得上上乘。
至於那五行輪轉,大道之基。
癸水,丁火,乙木,如今已得其三。
陳生長嘆一聲,湊齊陰乾古寶之路,當真是漫漫無期。
蘇家是否藏著他要的東西,猶未可知。
當年十八護海礁僅得一件,自己從赤生魔處才獲兩件,這般寶物,想來難尋至極。
陳生略一思忖,今日打算去穀裡轉轉。
不聞穀看著仙氣飄飄,裡頭的水怕是深得很。
念頭既定,他便朝不聞穀飛去。
穀口那片熟悉的濃霧依舊如紗籠罩,遮盡穀內景象。
陳生不急於硬闖,從容立在霧氣之外。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身後忽有香風拂過。
「無賴,怎地跑到此處來了?」
陳生轉過身,見宴箏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頰上泛著紅暈,一雙明眸正瞪著自己。
他麵露歉意,語氣誠懇。
「這不來找你了。我想瞧瞧你生活的地方,還有一事想求你相助。」
宴箏瞧他那副模樣,唇角不自覺地彎起,周遭無人,說話的聲氣也比平日裡大了。
她湊近了些。
「什麼事情呀,你說就行了。」
陳生臉上擺出莊重神色,往前踱了一步,與宴箏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宴箏,我其實……」
話音戛然而止,陳生唯有那雙眼睛不著痕跡地,自她清麗的麵容,緩緩下移,在她身前那算不得雄偉卻也起伏有致的曲線上,略作停留。
春山含翠,不外如是。
少女懷春一如往昔,宴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擾得心頭微顫,屏息靜候那句話出口,心裡想著,不管是什麼事,她都會趕緊答應。
陳生這才將話續上。
「……對你這穀內的佈置和方位,甚是感興趣啊。」
他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上次你我二人行事匆忙,我未及細觀,心中甚為遺憾。此番前來,正是想請仙子你,為我引路一番,也好讓我領略這不聞穀的山水形勝,不知可否應允啊?」
宴箏小臉氣呼呼,直接嬌喝一聲。
「我們穀不歡迎你這等下作無狀之人,即刻離去,休得逗留!快些走呀!」
陳生斂低聲音,右掌攬住她肩頭往懷中一帶。
「你別喊啊!其實……我方纔所言,皆是虛晃一槍。」
「你以為我當真想遊山玩水,看你這穀中風景?」
「我此番前來,是要與你再探那清愁居!」
「什麼?」
「那前塵鏡,我勢在必得!」
陳生斬釘截鐵。
「此物能映照前世,於你乾係重大。上次失手,不過是路徑不熟,此番,我已成竹在胸!」
宴箏終於回過神來,驚撥出聲。
「你瘋了,我如今不是一定要看……」
陳生趁機緊攬了她幾下,旋即斂聲問道。
「宴箏,我且問你一句,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這問題於宴箏而言根本無需思量。
她咬了咬牙,帶著幾分羞惱恨恨道。
「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的!明知故問,著實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