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生表麵鎮定。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怎麼全是仙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他臉上堆起笑意,趕忙拱手回禮。
「道友,我是宴箏的親戚,這不聽說她在這邊修行,特地過來探望認親。」
仙子抬眸,將他上下打量殆盡,旋即移步藥圃之側,俯身始作農事。
未逾片刻,仙子緊抿的唇角,竟緩緩舒展開,轉過身又俯下身子,用術法神通在擺弄草藥。
「那沒事了,我還當是哪個不長眼的賊修,闖進咱們穀裡來了。」
陳生呆立原地,大吃一驚。
這仙子不避嫌的嗎?
她身著短裝,本就為了方便行動,此刻俯身下去,身段又展露出來。
香汗浸濕了貼身的衣料。
能看到的東西,不少啊。
這角度……
此地,是屬於飛升的上界?
這不聞穀的仙子為何毫無防備?
初看匪夷所思,細想之下,卻又在情理之中。
非是穀中仙子愚鈍。
凡俗世間,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其底層邏輯是爭。
爭資源爭地盤爭道侶,爭口氣。
有爭,便有算計,有提防有猜忌。
故而在外界,見著一個陌生人,尤其是來歷不明的異性,心頭的第一反應,便是戒備。
可這不聞穀,卻是一處將爭字,從根子上剔除了的所在。
穀中唯有女子。
當一個社會,完全由同一種性別構成,其內部的秩序,便會演化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形態。
她們之間的關係,或許會有親疏遠近,會有意氣之爭,但那種源於性別差異、源於繁衍本能的,最原始、最直接的衝突,卻消失了。
沒了男人,便沒了那份時刻需要提防的、來自異性的審視與**。
那短裝仙子為何俯身勞作,毫不避諱身段的展露?
非是她放浪,恰恰相反,是她心中,根本就沒有放浪這個概念。
於她而言,那不過是為了方便勞作,最自然不過的姿態。
那身段,是她自己的,與旁人何乾?
汗水浸濕衣衫,顯露的不過是辛勤勞作的痕跡。
這便是規矩的差異。
那短裝仙子似是察覺到他僵在原地,直起身子隨口問了一句。
「那你既然是宴箏的親戚,來都來了,有何打算?」
陳生回過神,略微拘謹的嘗試問道。
「不瞞道友,我這不尋思著,也不能白吃白住,給宴箏添麻煩?」
「我打算在這穀裡,尋個沒人要的角落,弄個小鋪子,擺弄些草藥,也好自食其力。」
那仙子聞言沉吟一會,點了點頭。
「可行,穀中姊妹修行,常需尋常草藥佐輔。你若能尋得穀外特有品類,倒也可成一樁營生。」
陳生心裡的怪異感愈發濃重。
他試探著又問。
「道友,我有一事不明還望解惑。」
「你看,我這一路行來,見這穀中佈局井然,頗有章法,怎麼瞧著,都像是一處宗門聖地啊。」
「而且,怎麼……怎麼都是女修啊?」
那短裝仙子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算什麼秘密?」
她隨手一指穀中那條蜿蜒的清溪。
「我們不聞穀,本就是一處宗門,隻是不叫宗門罷了。」
「至於為何隻有女子……」
「因為創下這不聞穀的祖師,便是為情所傷,她立下宏願,要為女修,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這規矩,傳了數千年了。」
陳生整個人都愣住了。
數千年?
那棠霽樓的冊子和風瑩瑩所言,都說此地是赤生魔為他女兒宴箏所設的私密道場。
怎麼到了這裡,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那短裝仙子見他半天不說話,隻當他是被這不聞穀的來歷給驚著了,便又說了下去。
「你是宴箏的親戚,那想必也知道她那個父親吧?就是如今青州大名鼎鼎的赤生魔,其實這穀的建立和他也有關係。」
陳生臉上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撓了撓頭。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們家這支,隱世多年,早就不問外麵的事了。」
「我就是用了老祖宗傳下來的秘法,感應血脈,才一路尋到宴箏這丫頭的。」
「其他的一概不知。」
謊言道則悄然運轉。
那仙子一副瞭然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彎下腰去,繼續整理那些靈草。
汗珠順著她光潔的額角滑落,滴在草葉上,又順著葉脈滾下。
口乾舌燥。
這穀裡的風氣,當真是淳樸得過了頭。
陳生按捺不住,上前伸手便將她手裡的藥草奪了過來。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仙子來乾呢?」
「我乾。」
那短裝仙子顯然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出,站直了身子,好笑地看著陳生。
「你這人好生奇怪,快還我,你把我的凝露草都捏壞了。」
陳生非但不還,反而將身子一側,擋在了藥圃前麵,一副大包大攬的架勢。
「莫急,你在一旁歇著,指點我便是。」
他說著,便學著方纔那仙子的模樣,蹲下身子,開始處理那些靈草。
陳生一邊忙活,一邊偷眼瞧她。
「未請教芳名?我初來乍到,往後還得在仙子手底下討生活,總不能連東家名諱都不知道吧。」
那仙子突然改了口氣,淡淡道。
「我叫沈清愁。」
陳生嘴裡唸叨了兩遍。
「好名字,好名字。」
這穀裡都是女修,修為最高的又是何等境界?
若都是些築基鍊氣,他陳生在此地,豈不是龍入大海,可以橫著走了?
想到此處,他手上的動作越發殷勤,嘴裡的話也多了起來。
「沈道友,我再多嘴問一句,咱們這不聞穀,臥虎藏龍,想必高手不少吧?這穀裡修為最高的,是哪位仙子?」
沈清愁湊了過來,斜瞥了他一眼。
「是我。方纔你施展出謊言道則,觀其形跡,應是你兼修的,還未臻於純熟。」
「我修的是魂道則,要不你讓我搜個魂吧?」
沈清愁又說。
「你怎麼僵住了?」
此時她俯身過來。
蹲在地上的陳生抬頭望去,隻覺陽光有些刺目,看不清人臉。
他抬手遮了遮。
這角度,太陽好大啊。
能不僵住嗎?
「實不相瞞,我身染僵滯之症,偶有猝然僵立、動彈不得之時。」
陳生又感慨了。
這不聞穀中人,縱然此刻對他有心存疑慮,行事也無男女之界。
這情狀,似乎與棠霽樓情報判然有誤,應該久居於纔是,方便細加調查。
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