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教堂後方的陰影,一條狹窄的走廊蜿蜒向前,牆壁上的燭火愈發微弱,映得四周的影子愈發詭異。
走了約莫十幾步,牧師小孩停下腳步,推開了一扇斑駁的木門,“吱呀”一聲,門後是一處寬敞的大廳。
這裡顯然是他們日常生活的地方,看得出來原本裝扮十分精美,卻早已被腐壞得麵目全非,顯然是許久冇有過人修繕和打掃。
大廳兩側擺放著花架,上麵的花瓶早已失去光澤,瓶中隻剩下乾枯發脆的花莖,一觸就簌簌掉落。
中間的沙發座椅佈滿裂痕,布料磨損嚴重,露出裡麵泛黃的棉絮,有的甚至已經坍塌,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牆壁上掛著的壁畫模糊不清,色彩剝落,原本的圖案早已無法辨認,整個大廳都籠罩著一層絕望的灰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與色彩,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在這種絕境般的環境裡,這裡的人們早已放棄了那些虛幻的體麵,能活下去,就已經是最大的奢望。
司小南跟在王小明身旁,目光緊緊盯著前方正在點燈的牧師小孩,壓低聲音吐槽:“這小孩看著也就剛把牙長齊,頂多七八歲的樣子,冇想到在這地方的地位還挺高,那些禱告的人居然那麼聽他的話。”
陳牧野的目光始終緊鎖著那小孩的身影,神色愈發凝重,指尖微微繃緊:“或許是因為,他是這裡最有力量的那一個。”
他動用感知仔細探查,能清晰察覺到,這個看似單薄的小孩,有著池境的力量,而一路上他們遇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冇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這些麻木的普通人,大概是因為這小孩的力量,才把他當成了這裡的守護神,心甘情願地追隨、禱告。
這時,牧師小孩已經點亮了大廳裡的幾盞油燈,微弱的光芒驅散了些許黑暗。
他端著一個陳舊的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四個粗糙的陶杯,小心翼翼地將杯子一一擺在四人麵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禮貌:“不好意思,這裡很久冇有外來人了,所以外麵那些孩子對你們很害怕,請你們不要誤會了。”
司小南低頭看了看麵前的陶杯,眉頭微微一皺——每個杯子裡都隻有杯底那麼一點渾濁的水,少得可憐,顯然這裡的資源極其匱乏。
“我叫門瑪,是這裡的神父。”小孩抬起頭,目光掃過四人,頓了頓,緩緩開口,“你們是從哪來的?大夏嗎?”
最後三個字,讓司小南、陳牧野和奧拉都愣住了,臉上滿是意外——冇想到這個身處迷霧籠罩的異域小孩,竟然會說大夏語,還是能讓他們清晰聽懂的程度。
王小明率先反應過來,挑了挑眉,走到一個相對完整的沙發旁坐下,拍了拍上麵的灰塵,饒有興致地看著門瑪:“原來,你會說大夏語啊,倒是挺意外的。”
門瑪輕輕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虔誠:“隻有一點點,是神為我留下了對外溝通的橋梁,讓我能聽懂、說出外麵的語言。”
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孩童的好奇,圍著四人轉了一圈,嘰嘰喳喳地追問起來,語氣裡滿是嚮往:“所以,你們是怎麼過來的?
我們的城市外麵,全都被迷霧籠罩著,偶爾出現的生物,就隻有那些吃人的怪物,從來冇有外人能進來。
難道,外麵的世界已經恢複正常了嗎?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此刻的門瑪,褪去了之前的冷漠平靜,像一隻從未出過籠子的小鳥,眼底滿是對外麵世界的憧憬,再也冇有了剛纔那個掌控著教堂的“小神父”的模樣,多了幾分孩童該有的純粹與懵懂。
奧拉看著他好奇的模樣,臉上的恐懼稍稍褪去,開口說道:“外麵的世界……也冇有恢複正常,迷霧還在,怪物也還在,隻是我們的能力比較特彆而已,才能到這裡來,你懂的吧,就是你擁有的超能力。”
被困?
這兩個字落在四人耳中,都泛起了一絲疑惑——這倒是個新奇的形容。
在大夏,人們從不會覺得自己被迷霧“困住”,即便迷霧凶險,大夏也有足夠的力量深入其中,頂多是多幾分危險罷了,從未有過“被困”的無力。
王小明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開口問道:“你們這裡的守護者是誰?又信仰哪位神明呢?為什麼說你們是被困在這裡?”
聽到這話,陳牧野眉頭皺得更緊,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彆的不說,這座被迷霧籠罩的城市,隻有門瑪一個七歲左右的池境強者作為守護,冇有徹底淪陷已經是個奇蹟,怎麼會存在“被困”的說法?
若迷霧中的怪物,實力都隻是能有池境的水平,那大夏根本無需對迷霧如此忌憚。
門瑪聽到“神明”二字,立刻抬起頭,雙手輕輕按住胸前的十字架,神色變得愈發虔誠,甚至帶著幾分敬畏,輕輕搖了搖頭:“神明大人……我不可以稱頌其名,那是對神明大人的褻瀆,會受到懲罰的。”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補充道:“至於守護者,還有你問的後麵那個問題,我都可以回答你們。”
話音落下,門瑪眼底的虔誠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絕望與悲傷,小小的身子微微繃緊,聲音也低沉了幾分:“困住我們的,正是我們的守護者。”
“啊?”
司小南率先驚撥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什麼意思?你們的守護者,怎麼會困住你們?這守護者難不成敵我不分,幫著怪物對付你們?”
奧拉也愣住了,下意識往司小南身邊又靠了靠,眼底滿是疑惑與不安——守護者不都是保護人的嗎?
怎麼會反過來困住自己人?
王小明神色依舊平靜,目光緊緊盯著門瑪,等待著他的解釋,陳牧野則往前傾了傾身子,神色凝重,顯然也對這個反常的情況充滿了好奇。
門瑪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悲傷愈發濃重,緩緩開口,訴說著這段被塵封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