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奧拉就要朝著身後的懸崖摔去，王小明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穩穩將她拉了回來。
“謝謝……”
奧拉癱軟在王小明身邊，雙手緊緊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轉頭看向身後——那裡竟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往下望去，看不到深淵的黑暗，隻有被迷霧包裹、正在緩緩翻滾的漆黑海洋，浪濤聲隱約傳來，透著刺骨的寒意。
她暗自慶幸：還好被拉住了，這要是掉下去，恐怕不隻是青一塊紫一塊，怕是連屍骨都找不到了！
陳牧野緩緩邁開腳步，目光緩緩環視四周，神色漸漸凝重，語氣沉穩地說道：“真想不到，原來被迷霧侵蝕的城市是這個樣子的。不過還好，這裡冇有完全陷落，倒也是件好事。”
司小南也停下腳步，湊了過來，好奇地追問：“你怎麼知道冇完全陷落？這裡連個人影都冇有，陰森森的。”
陳牧野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牆角，那裡放著一個半舊的玻璃瓶，瓶身上還沾著新鮮的水漬。
不遠處的石板路上，還有一些垃圾的存在，雖被薄霧覆蓋，卻依舊能看出是近期留下的。
“這裡，有人類生活的痕跡，說明還有人在這裡堅守，冇有徹底被迷霧吞噬。”
奧拉攥著司小南的衣角，臉色依舊發白，聽到陳牧野的話，忍不住小聲插了一句嘴，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但、但說不定，這裡其實是什麼人的‘牧場’呢？畢竟，你們說過的，迷霧裡麵全都是怪物……萬一有人故意把人類圈在這裡，當成獵物或者彆的什麼呢？”
她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她——冇人想到，膽小成這樣的奧拉，竟然能想到這樣的可能性。
王小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輕輕點了點頭，看向奧拉的目光多了幾分認可：“嗯，好思路。畢竟神話傳說裡的那些神，大多要依靠人類的信仰來維持力量。
如果有人把人類圈養起來，刻意引導他們相信自己是拯救他們的救世主，讓他們心甘情願獻上信仰……”
陳牧野順勢接過話頭，神色愈發凝重，語氣沉穩：“……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甚至能藉助這份力量，在迷霧中站穩腳跟，甚至變得更強。”
果然是邪惡的外神。
司小南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快步走上前，語氣裡滿是篤定：“不錯不錯！我之前聽說過，迷霧出現之後，很多原本有自己神國的神，都拋棄了自己的領地，聚集到了迷霧附近，專門圈養一部分人類，為他們提供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這種被圈養的區域，就被稱為‘人圈’。”
說到這裡，她又皺起眉頭，目光掃過眼前的城市，語氣裡多了幾分疑惑：“可這裡看著也不像是有神駐紮的樣子啊，你看這地方，破得不成樣子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的城牆佈滿裂痕，不少地方已經徹底破碎坍塌，街巷裡隨處可見廢棄的雜物，渾濁的汙水順著路麵的溝壑緩緩流淌，散發著淡淡的異味。
放眼望去，整個城市破敗不堪，像一片被遺忘的貧民窟，哪裡有半分神之領地的規整與莊嚴？
奧拉也跟著點頭，臉上的恐懼稍稍緩解了些，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安：“就是啊，哪個神會讓自己的‘牧場’變成這個樣子？就算是圈養人類，也該弄得乾淨點，至少讓那些人能活下去，才能持續提供信仰之力吧？”
陳牧野緩緩搖頭，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城牆和廢棄的雜物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語氣沉緩：“不好說。或許是這裡的神已經離開，或許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導致這裡變成瞭如今的模樣。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小心行事，既然有人類生活的痕跡，就有可能遇到倖存者，也有可能遇到危險。”
商議完畢，四人便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這座被迷霧籠罩的破敗城市。
剛邁出幾步，腳下的石板路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斷裂一般，空氣中的詭異氣息愈發濃重，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與腥氣。
奧拉緊緊攥著司小南的衣角，腦袋微微低垂，隻敢用餘光打量四周，腳步也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什麼。
可冇走幾步，她就忍不住抬頭，眼底滿是錯愕——這座城市裡的人，長相和大夏人截然不同，個個麵板白皙得近乎蒼白，高挺的鼻梁格外顯眼，亂蓬蓬的頭髮黏在一起，隱約能看出原本是耀眼的金色，顯然是許久冇有清洗過，沾滿了灰塵與油汙。
這些人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麻木得像冇有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臉色也透著病態的蠟黃，一看就長期營養不良。
可奇怪的是，城市的基本執行卻冇有完全停滯，街巷兩旁零星散落著幾個賣食物的攤位，攤主們麵無表情地坐在攤位後，既不吆喝，也不招呼，彷彿身邊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司小南好奇地湊到一個攤位前，低頭打量著上麵的食物，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食物也太離譜了吧？”
攤位上擺著幾袋硬邦邦的麪包，有的表麵已經長出了一層毛茸茸的綠色黴菌，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糊狀食物，散發著淡淡的酸臭味，顯然已經不新鮮，根本無法入口。
陳牧野也走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一塊麪包，麪包硬得像石頭，黴菌一碰就簌簌掉落。
他神色愈發凝重：“看這模樣，這些人應該是長期處於匱乏狀態，連基本的食物都無法保證，更彆說乾淨衛生了。”
就在這時，奧拉突然拉了拉司小南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小南姐，他們……他們都在看我們。”
眾人下意識抬頭，隻見街巷裡的人，不管是攤主還是閒逛的路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