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磐莊吾踉蹌一步,迅速穩住身形,崇皇鎧甲上的光芒因能量的劇烈波動而明滅不定。
他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四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襲擊。
但入眼的景象,卻讓他緊繃的神經為之一怔,隨即湧上一種複雜的情緒。
混雜著熟悉與抗拒。
這裡……他很熟悉。
荒蕪、死寂、彷彿被時光徹底遺忘的廢墟大地。
天空是永恒的、令人壓抑的暗紅色,冇有日月星辰,隻有偶爾劃過的、不詳的時空裂痕。
遠處,巨大而殘破的建築輪廓如同巨獸的骨骸,沉默地指向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與某種……過於濃鬱、以至於近乎凝固的時間的氣息。
他不止一次到過類似的地方,在夢中,在幻境裡,在那些預示未來的碎片中。
這裡是時間的儘頭,是舊世界的墳墓,也是……某個存在的王之國度。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刹那,彷彿為了印證他的猜測,一道沉穩、威嚴、帶著無儘滄桑的聲音傳來,迴盪在這片死寂的空間:
“年輕的我啊……”
那聲音平靜無波,卻每一個音節都重若千鈞,壓迫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顫抖。
“看來,你已經成功集齊了所有騎士的力量了。”
聲音微微停頓,彷彿在給予他確認的時間,又像是在進行某種無情的評估。
“但是,僅憑如此,你依然遠不如我。”
最後幾個字,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粉碎一切僥倖的絕對自信。
“果然……又是你!!”
常磐莊吾猛地轉身,崇皇麵甲下的雙眼瞬間鎖定了一個方向,那裡,原本空無一物的廢墟高台上,不知何時已悄然矗立著一道身影。
暗金色的厚重鎧甲,如同由無數個時代的金屬與悲願熔鑄而成。
猩紅的複眼在暗紅天幕下閃爍著冰冷而恒定的光芒。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散發著一種淩駕於時空之上、俯瞰萬物興衰的終極威嚴。
正是他想要逃避、想要否定、卻又如同宿命般糾纏著他的未來的人——
逢魔時王!
“哼!”
常磐莊吾從鼻腔裡擠出一聲不服輸的冷哼,麵對這給予他無儘壓力與心理陰影的另一個自己,震驚迅速被熊熊燃起的戰意取代。
他用力握緊了雙拳,感受著體內二十位騎士力量交融奔湧帶來的、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強大感。
能行!
崇皇之力在血脈中咆哮,二十位騎士的虛影彷彿在他身後無聲呐喊。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隻能仰望對方的懵懂少年。
他擁有了與對方同源卻不同路的至高之力!
絕對,要超越你!
要證明,我的成王之道纔是正確的!
“比不比得上,可不是靠你一張嘴說了算的!”
常磐莊吾低吼出聲,聲音透過崇皇麵甲,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
前幾次的他過於弱小,但是這一次,絕對要打倒你,拯救這個世界!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凝視著對麵那象征著力量巔峰、卻也代表著他最抗拒之未來的暗金色身影,常磐莊吾不再猶豫,也不再進行任何無意義的言語交鋒。
行動,纔是最好的回答!
“喝啊——!”
他腳下一蹬,大地都為之顫抖,迸發出激烈震動,塵土飛揚。
崇皇鎧甲迸發出璀璨金光,身影如同撕裂時空的金色彗星,攜帶著煌煌威勢,朝著逢魔時王,悍然衝去!
每一步踏出,都在荒蕪的地麵上留下燃燒著金色光焰的足跡,氣勢如虹!
麵對這彙聚了全騎士之力、一往無前的衝鋒,逢魔時王卻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眼前衝來的不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崇皇時王,而隻是一縷無關緊要的微風。
然後,他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隻是手腕輕輕一抖,如同拂去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咻!咻!
兩道凝練到極致的能量光刃,便從他指尖悄然剝離,無聲無息地劃破凝固的空氣,一左一右,精準地射向衝鋒而來的常磐莊吾!
其軌跡刁鑽,封死了他大部分閃避空間。
“什麼?!”
莊吾心中警鈴大作!
那兩道攻擊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冇有浩大的聲勢,但他崇皇形態下的超常感知卻瘋狂尖嘯,警示著其中蘊含的、足以輕易撕裂尋常時空的恐怖威力!
避不開!
電光石火間,莊吾做出決斷。
衝鋒之勢不減,雙臂瞬間交叉格擋於身前,同時將崇皇之力瘋狂灌注到雙臂的鎧甲之上!
“給我——擋住!”
鐺!
轟——!!!
第一道暗紅能量刃擊中護盾的瞬間,發出的是金鐵交鳴般的刺耳銳響!
緊接著,難以想象的衝擊力和一種彷彿能侵蝕時間本身的詭異力量爆發開來!
莊吾手臂劇震,那精心構築的多重護盾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僅僅支撐了不到半秒,便轟然炸裂成漫天光點!
第二道能量刃幾乎無縫銜接,狠狠劈在失去了護盾保護的崇皇臂甲之上!
刺啦啦——!
令人牙酸的能量撕裂聲響起!
堅固無比的崇皇臂甲上,竟被斬出了兩道清晰的、冒著黑煙的凹痕!
殘餘的衝擊力如同無形的攻城巨錘,透過鎧甲,狠狠撞在莊吾身上!
“呃啊——!”
莊吾悶哼一聲,前衝的勢頭被強行遏製,整個人如同被全速行駛的列車側麵撞擊,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
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調整姿態,重重地摔在幾十米外的碎石堆中,激起一片煙塵。
雖然憑藉著崇皇鎧甲的強悍防禦和自身的及時卸力,他冇有受到致命傷,但雙臂傳來的麻木刺痛感和體內翻騰錯亂的氣血,都清晰地告訴他剛纔那兩擊蘊含的可怕力量。
煙塵緩緩散開,崇皇時王略顯狼狽地半跪在地,抬頭望向高台。
逢魔時王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手臂都已放下,恢複了那負手而立的姿態。
猩紅的複眼平靜地注視著被擊飛的年輕自己,那平淡的語氣,彷彿剛纔甩出的真的隻是隨手為之的普通攻擊:
“我說過,你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