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拉回到基地之後,推開那扇總是虛掩的厚重鐵門,預想中可能出現的同伴身影並未映入眼簾。
空曠……寂靜。
隻有她自己高跟鞋敲擊冰冷水泥地麵的回聲,在挑高的大廳裡孤獨地迴盪。
“都不在?”
她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這讓她不禁想到,那兩人不會瞞著自己,還有另外的計劃吧?
思緒紛亂間,她已踱步至大廳中央。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個位置吸引——那張被特意放置在大廳軸線焦點上的、帶著點巴洛克風格的高背扶手椅。
它孤零零地擺在那裡,周圍空無一物。
椅背高聳,在從高處氣窗漏下的慘淡天光照射下,投下長長的、如同王座般的陰影。
那是斯沃魯茲慣常落座的位置。
現在,腦中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之後,奧拉怎麼看這些東西,都覺得有些奇怪。
就好像是,斯沃魯茲坐在上麵,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那神色,輕揚張狂,還有一些放蕩……
奧拉對著自己想象中的斯沃魯茲,紅唇輕輕張開,問出了自己的擔憂。
“難不成……你也想當王嗎?”
這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
憑什麼某個人要淩駕於其他兩人的頭上?
大家都是作為時劫者,為了自己的理想才謀劃至今,如果斯沃魯茲真的藏有如此野心……那他就不再是有著共同理想的同伴,而是一條早早盤踞蟄伏、待時機成熟便一口吞下所有勝利果實的毒蛇。
“哼,不管你想做什麼,都不會得逞的。”
她對著空蕩蕩的椅子,也是對心中的疑慮低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為了證明自己的無畏,也為了某種微妙的挑釁心理,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張椅子。
“不過就是一張椅子而已。”
她刻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彷彿在說服自己,“你能坐,我自然……也可以。”
帶著一絲近乎賭氣的心理,奧拉邁開了腳步,徑直走向那張椅子。
她倒要親身感受一下,坐在這位置上,俯瞰這片空曠,究竟會是什麼感覺。
是不是真的……能讓人產生一種如同君王般的錯覺?
就在她走到椅前,緩緩轉身,貼身的裙襬撐出優雅的弧線,臀部即將觸及那冰涼椅麵的刹那——
一個平靜中帶著些許困惑的少年嗓音,毫無征兆地從窗戶方向傳來。
“你乾嘛呢?”
“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奧拉嚇得渾身一激靈,讓她從座椅上彈射起步,迅速站了起來,直直的站在原地。
她現在的神經可是敏感的緊,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對她的小心臟不太好。
並且打心底裡,其實對斯沃魯茲這陰冷的傢夥還是有些忌憚的。
她猛地偏過頭,淩厲的目光迅速鎖定了聲音的來源——一張白皙少年的臉,正緊緊地貼在玻璃上,壓得鼻子都有些變形。
那雙淺色的眼眸正透過玻璃,好奇地盯著她,尤其是她剛纔試圖坐下的動作。
是烏爾。
看清那張臉,奧拉這才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是斯沃魯茲呢。
安心下來之後,迅速的擺出了平時那副冷靜的模樣。
“要死啊你!”
奧拉冇好氣地白了窗外的烏爾一眼,以掩飾剛纔的失態,“突然從窗戶那裡冒出來,裝神弄鬼的……我在等你們回來,你們跑哪兒去了?”
奧拉直接先入為主,反問烏爾。
隻要我問的夠快,就能遮掩住不必要的心虛!
窗外的烏爾眨了眨眼,似乎冇太在意奧拉語氣中的火氣。
他靈活地從窗台上跳下來,推開旁邊連線走廊的小門,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了奧拉一眼,淺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總覺得……這女人今天有點怪怪的。
不過烏爾向來不是喜歡深究細節的性格,他將這點疑惑拋開,轉身隨意地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
“也冇乾什麼特彆的事。”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就是,你還記得加古川飛流吧?”
“加古川飛流……”奧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回想了一下,“不是那個異類時王的名字嗎?”
烏爾抬手打了個響指,“賓果~就是他,斯沃魯茲和我,剛剛去指引他獲取了最後的異類騎士之力。”
他頓了頓,隨後露出了複雜的神色,看著頭頂的掛燈,有些高興,又有些不高興的說道:“這下子……時王成為魔王的曆史,就要改變了。”
“什麼?”
聽到烏爾這麼說,奧拉有些疑惑,難道自己之前心中想的是錯的嗎?
斯沃魯茲居然主動幫助加古川飛流對付常磐莊吾?
她以為之前異類時王戰敗後,這個從小培養的棋子,已經被斯沃魯茲放棄了。
冇想到……居然再次啟動了嗎?
而且居然已經要稱王了?
“現在他們,已經去破壞這個世界,準備稱王了。”他擺弄了兩下自己額前翹起的頭髮,隨後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嘖,可惡……怎麼最終稱王的,就不是我選中的異類騎士呢……”
奧拉看了抱怨中的烏爾一眼,搖了搖頭,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那些東西。
難不成你還要把加古川飛流稱王的曆史也劫走嗎?
時劫者劫取時劫者扶持的王者的曆史。
想想都有些好笑。
這是要從競爭變成內訌的節奏嗎?
“不過……總覺得冇有那麼簡單。”奧拉眯起了雙眼,斯沃魯茲這個老陰,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線索不足,隻能靜觀其變了。
畢竟,異類時王是站在他那邊的,不要自找麻煩纔是。
她可打不了異類騎士啊。
尤其還是集齊了所有異類騎士之力的異類時王……
另一邊。
當那股無形霸道的時間之力驟然攥住身體時,常磐莊吾的第一反應是吃驚。
這力量來得太過突兀,彷彿是整個時空的意誌在強行乾涉。
並且,自己根本冇辦法反抗它。
他下意識地蜷縮身體,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澎湃的崇皇之力本能地湧動,在金色鎧甲表麵形成一層緻密的能量護盾,擺出了最堅固的防禦姿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那股拖拽的力量驟然消失,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常磐莊吾,來到了這處他不願踏足的未來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