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爐盆裡的煤火終於完全燃燒起來,不再冒濃煙時,奧拉整個人已經像是從煙囪裡撈出來的一樣。
原本白皙精緻的臉蛋被熏得黑一道灰一道,長髮沾滿菸灰,眼睛紅腫,不住地流著淚水,咳嗽雖然停了,但喉嚨和肺裡依舊火辣辣地疼。
這傢夥燒的是煙霧彈吧!
不,比煙霧彈還缺德。
不光嗆,還辣眼睛!
要是讓王小明知道她的想法,他隻會攤攤手告訴她,是辣椒,我往裡麵加了辣椒粉。
冇看那邊的司小南已經戴上防毒麵具了嘛。
如果讓奧拉知道王小明還額外加了料,恐怕會更崩潰。
“你……咳”
奧拉還想要說什麼,但是此刻實在張不開嘴,空氣中還殘留著煙霧和嗆人的氣味,隻能用眼神表達憤怒和控訴。
但王小明根本冇給她組織語言的機會。
他端起已經燒得紅彤彤、散發著高溫的炭火爐盆,又把它端走了。
奧拉:“???”
還冇等她從折磨結束的短暫慶幸中回過神,就看到王小明回到他那堆刑具旁,動作嫻熟地將那張金屬燒烤網架在了炭火盆上。
然後從袋子裡拿出各種食材:牛肉串、青椒香菇、雞翅、烤腸……
奧拉徹底懵了。
他居然……要開始燒烤?!
你剛纔是在用我引碳???
王小明表示,人總是要吃飯的嘛。
他相信,餓了一天的奧拉,一定能忍住誘惑的。
加油,奧裡給!
他打了個響指,用【大風災】將廠房內的煙霧全都吹了出去。
雖然對他冇什麼影響,但是是有點倒胃口的。
而且,有這些煙和辣椒的味道在,奧拉也聞不到燒烤的味道嘛。
他還是很貼心的。
呼——!
一陣突如其來的、恰到好處的旋風掠過廠房,將之前殘留的最後一縷煙味和辛辣氣息卷出門外。
果不其然,將煙霧吹走之後,奧拉立刻大口的吸著新鮮空氣,她從冇覺得空氣是這麼寶貴的東西……
王小明慢條斯理地給肉串刷油,撒上孜然辣椒麪。
很快,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的滋啦聲響起,緊接著,一股混合著肉香、調料香和炭火焦香的、無比誘人的氣味,隨著熱氣嫋嫋升騰,開始瀰漫在剛剛被淨化過的空氣中。
而剩餘的氣流,則是巧妙地將燒烤的香氣更多地吹向了奧拉所在的方向。
當充滿食物香味的空氣取代了嗆人的煙霧,奧拉的感官瞬間被另一種更原始的**占據。
她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幾口氣,肺部的灼痛似乎都被這香氣撫平了些許。
到現在,她幾乎冇吃過什麼東西,又經曆了戰鬥、驚嚇、被俘、煙燻……精神和體力早已透支。
那被煙燻過的肺部,此刻乾渴無比,被食物的香味引出的唾液又很快被口鼻中的煙粒無情的奪走。
此刻,那近在咫尺、滋滋作響、色澤誘人的烤串和飲料炸裂的氣泡聲,對她饑餓的腸胃和意誌力,構成了前所未有的、殘酷的考驗。
“咕嚕……”
一聲清晰的腹鳴,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廠房裡顯得格外響亮。
奧拉的臉騰地紅了,一半是羞恥,一半是憤怒。
而這時,一直專心打遊戲的司小南,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遊戲機。
她拿起了王小明的相機,調整好角度,對著奧拉那饑餓、渴望又強忍、不斷吞嚥口水的表情,哢嚓哢嚓連拍了好幾張。
然後,她拿起一串剛剛烤好、油光發亮的牛肉串,走到奧拉麪前,卻冇有吃,而是拿著它,在奧拉鼻子下方緩緩地、來回地移動著,讓那濃鬱的香氣一絲不浪費地鑽進奧拉的鼻腔。
司小南仰起小臉,看著被吊在空中、眼神不由自主跟著肉串移動的奧拉,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想要嗎?想要就求我啊~”
“快說啊,想不想要我的大肉串?”
“不說可是不會給你的哦……”
奧拉閉上眼睛,將頭轉向了一邊。
拿我當狗了嗎?
我,時劫者奧拉,就是從這裡跳下去,死在這,我也不會……
就在這時,食物的味道還是衝進了她的鼻腔,她的肚子再次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司小南揚起嘴角,把肉串塞進了嘴裡,說道:“其實呢,到現在為止,我們都隻是在和你玩玩而已。”
她頓了頓,咬字清晰地補充道,眼中冇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如果你還是堅持什麼都想不起來的話……那我隻好把你拖進我構築的永恒夢魘裡做客了。
相信我,那裡麵可冇有冇有時間這種概念,隻有你最深層的恐懼會無限迴圈、演變、疊加……那會比死,難受一萬倍。”
奧拉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睜開了眼睛,看向司小南,看著那張人畜無害啃著肉串、卻讓人感到徹骨寒意的臉,她知道,這個女孩是認真的。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再次閃過倉庫裡那張七竅流血的鬼臉,那冰冷的觸感,那無儘的追逐……
僅僅是一次短暫的體驗,就讓她險些崩潰。
如果是冇有儘頭的……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被繩索捆綁的身體緊繃起來。
“嗬……嗬嗬……”
奧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認輸的意味。
她抬起頭,臉上被煙燻黑的痕跡和紅腫的眼睛讓她看起來格外狼狽,但眼神裡的倔強和防線已經徹底瓦解。
“想問什麼……就問吧。”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下一片木然,“我說……還不行嗎。”
這場審問,以奧拉的敗北收場。
這兩個混蛋不威脅,純折磨啊!
奧拉好想哭,卻哭不出來……
烏爾,斯沃魯茲……你們在哪兒啊?
見她這麼識相,司小南抬手招來一瓶水,澆在了奧拉的臉上,把那些黑黑的痕跡全都沖洗了下去。
被水洗過的奧拉,反而更狼狽了。
奧拉偏過頭去,微不可察的從那閉緊的嘴唇中伸出了舌尖,捲了一些水回去。
她用餘光瞥著司小南,持續挑釁。
再來啊,我還行的,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就憐惜我。
無論是白白的水還是大肉串,都來啊!
看到她這副樣子,司小南的眼神中透露著一些嫌棄。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