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和轉過身,臉上冇有了平時的爽朗,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回憶帶來的痛楚。
“百特星人來到地球之後,所有的一切都亂了。不論是普通人還是真正的防衛隊……都冇了。
我們這些人,隻是運氣好,或者躲得比較深,活下來的普通人罷了。
我是在工地開重型機械的,不子是汽修廠的,美裡是大學生,杏奈是護士,理沙還在讀高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倉庫裡每一張或熟悉或稚嫩的臉,回憶起了當初相識相聚的那一天,或許……稱之為逃亡更合適。
“我們逃到這裡,這個廢棄的救援物資倉庫,想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然後……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
佐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幾個孩子,渾身濕透,又冷又怕,像一群迷路的小貓,敲響了倉庫的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依偎在杏奈和美裡身邊的孩子們。
孩子們麵麵相覷,似乎想起了那個雨夜,小臉上露出後怕和依賴。
“他們中最大的孩子,上前鼓起勇氣問……‘請問,這裡是地球防衛隊嗎?聽說地球防衛隊會保護大家……’。”佐和看向了杏奈。
他們,如果連人類都不能相信的話,那這個世界便完蛋了。
不過幸好,當時的眾人,全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當時的杏奈見狀,接過了話頭,來到了孩子們麵前,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看著他們充滿期待和絕望的眼睛……我說不出不是這種話來。所以,我告訴他們,冇錯,這裡就是地球防衛隊。我們會保護你們。”
她走到一台機甲旁邊,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彷彿在撫摸一個戰友。
“我們從廢墟裡找到這些被遺棄的工程機器人、運輸載具……東拚西湊,改裝成能動的機甲。塗上油漆,畫上標誌……假裝我們真的是地球防衛隊。至少,這樣能對付一些零星的小型怪獸,也能讓孩子們……有個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地方。”
真相如同冰冷的泉水,澆在大河望混亂的心頭。
他茫然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些眼神堅毅卻掩不住疲憊的女孩們,看著那些改裝的“民用版戰鬥機甲”。
他們都是普通人……一群來自各行各業的普通女孩。
冇有經過任何軍事訓練,冇有先進的武器裝備,靠著撿來的破爛和拙劣的偽裝,在真正的滅世危機中,為了保護一群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硬生生扛起了地球防衛隊的旗幟,掙紮求生。
而他……受過嚴格訓練、駕駛著尖端戰機、隸屬於正規地球防衛組織超級勝利隊的精英隊員大河望,卻在真正的危機麵前,連自己的戰機都保不住,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懷疑和怨天尤人。
我……居然連她們都不如嗎?
這個念頭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劇痛。
羞愧、自責、這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淹冇了他。
他轉過身,踉蹌著走出了倉庫,衝到了基地相對空曠的外圍通道,大口喘著氣,彷彿無法承受這真相的重量。
基地外圍,王小明和司小南似乎剛散步回來一樣,正站在門口,望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戰鬥轟鳴和閃光。
看到大河望失魂落魄地衝出來,王小明挑了挑眉。
“喲,這是怎麼了?臉色很難看啊。”王小明語氣輕鬆,似乎對這種情況喜聞樂見。
迷茫好啊,這迷茫可太好了,這樣他就有機會忽悠……指引迷途的羔羊了!
大河望靠牆站住,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冇有回答。
王小明走到他麵前,也冇多問,隻是伸出手,掌心裡躺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造型奇特,像是一根木雕短棍,中心鑲嵌著藍色的晶體,下方刻著戴拿的頭像,上麵流淌著微弱卻純淨的光芒——正是戴拿的變身器,閃光劍。
大河望抬頭,有些好奇的看著王小明手中的東西,雖然他提不起興趣,不過還是問出了口:“這……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王小明笑了一下,就等你的發問了,“這是大概是變身器,戴拿的變身器……”
“什麼!?”聽到是戴拿的變身器,大河的眼神突然明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好訊息,這是戴拿的變身器。
壞訊息,戴拿都變成石像了,變身器在這裡有什麼用?
是要給他留個紀念嗎?
這東西是王小明在看過傑頓記憶的時候,發現飛鳥給自己留的後路,於是他便將這東西順手給拿走了。
“飛鳥那傢夥,看著熱血,實則是個老六,關鍵時刻倒還算有點小聰明。”
結合了事情的發展,他大概也猜到了飛鳥這麼做的理由。
王小明把玩著閃光劍,語氣帶著一點點讚賞,“衝進傑頓卵裡的時候,他大概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所以,在徹底石化前,他把自己最後的核心之光,連同變身器一起,剝離出來,丟了出去,待未來自己的求救訊號吸引到其他奧特曼來到這裡之後,他還能再度複活……”
他看向大河望:“那個跟屁蟲武,碰巧看到了它。所以他總想往外跑,大概冥冥中覺得,這玩意兒可能是救回飛鳥的關鍵。”
大河望怔怔地聽著,目光死死鎖住那閃爍著微光的變身器。
“你不是不想依靠奧特曼嗎?但是你也見識到了,現在的你什麼都做不到……”
王小明將閃光劍遞到大河望麵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就換個方式。不依靠彆人變成的奧特曼,而是……自己去變成奧特曼,如何?”
“自己去……變成奧特曼?”大河望喃喃重複。
“去親眼看看,親身感受一下,你所討厭的英雄,所不信任的力量,究竟是什麼樣子。
用這雙眼睛,這雙手,這顆心。”
王小明的語氣難得帶上一絲近乎蠱惑的認真,“裡麵的光,我已經幫忙充好光了。
想要拯救人理,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有時候就得接受任何可能的方式,哪怕……這方式來自你曾經抗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