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斯走了一晚上，逃出了家鄉。
“嘩嘩嘩。”
有什麼在衣服口袋裏響，起初海斯一直在奔跑，他並沒有注意過口袋中的異響。
隨後他找到了。
那是一袋金幣，足足二十餘枚。
袋子裏還有一封信。
「孩子，我知道你的想法，去吧，去風暴海，我聽人在那裏能夠加入諸聖聯盟，不過切記，不要信仰神明，我曾經遇到過一位充滿智慧的長者，他是一位法師，他在我的旅途中，幫助了我很多，最終他離去前給予了我一句忠告。
他告訴我不應該相信神明，祂們隻不過是想要奴役你罷了。
袋子裏的錢拿去吧，去追尋你的夢想，願你能夠找尋到你的歸宿————愛你的父親。」
父愛如山，總是沉默。
年輕的海斯最終選擇聽從了父親的建議，他踏上了開往風暴海的船。
在那裏，他將見證自己夢想的幻滅。
“鐺鐺鐺鐺。”
四聲鐘響，海斯從夢中驚醒。
這裏是由諸聖聯盟控製的島嶼，聖馬丁島。
海斯成功的加入了諸聖聯盟，成為了一名士兵，與其它人不同的是，他遵循了父親的囑咐，並沒有真的信仰神明。
在所有人都在祈禱時，海斯在跟著他們一起祈禱，然而他心中卻沒有默唸任何一位神明的名字。
他隻不過是在做樣子罷了。
剛開始他還有些緊張，甚至於打算真的去信仰一位神明。
然而很快，他就不這麼想了。
“老實點！”
棍子一下下的落下，麵前的男人被打的皮開肉綻。
海斯看到自己的隊長如此對待一位無辜者，心中怒火中燒。
“大人，他是無辜的！”
“我當然知道，不然我為什麼要打他？”
隊長的話語冰冷無情。
一位貴族殺死了男人的女兒，然而他們卻要讓這位父親去承認他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這種案例還有很多，甚至於在海斯來的這半年裏已經發生了足足幾十起。
豈有此理！這真的是書中描寫的完美國度嗎？
如果真的有神，那為什麼神明不去管呢？
神啊！為何讓你的子民飽受苦難？
很久之後，海斯在一位法師的點化下才明白，因為信仰。
苦難會讓信仰發光。
————
“鐺！”
牢房被開啟，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被扔了進去。
“海斯，你讓我很失望，吾神是怎麼教育你的？”
“吾神隻教育了我應該對抗不公！”
“嗬……”
海斯隻聽見了一聲冷笑。
他因那個男人而被捕入獄。
就在男人被鞭打過後，海斯找到了男人。
“我可以幫你，我手中有那個貴族殺死你女兒的證據！我們一起去找烏利索審判官吧！”
看著麵前奄奄一息的男人，海斯說道，直至此時他依然相信，相信這隻不過是這個國度少有的蛀蟲，隻要向審判官提供證據，正義的審判官一定會將真正的罪犯繩之以法。
然而他失算了。
第二天，男人如約而至，背後也沒有什麼人，海斯並沒有完全相信男人，他怕男人出於對貴族的恐懼而出賣他。
事實證明他似乎沒有被出賣。
“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烏利索審判官用他威嚴的聲音問道，這聲音對於犯人是恐懼之音，但是對於海斯來說卻是那麼的親切。
“大人，所有的證據全在這裏了。”
海斯恭敬的回答道。
“很好！來人，把他抓起來！”
烏利索審判官的聲音變得尖銳，似乎之前的威嚴早已不在。
四周衝出了許多士兵，甚至很多人海斯都還見過，甚至他們還一起喝過酒。
“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罪犯！”
“不，你是罪犯。”
烏利索審判官當著海斯的麵將證據全部撕毀。
“殺死你女兒的人找到了。”
那個男人跪倒在烏利索審判官麵前，他開始祈禱，向神明祈禱，感激神明為他洗刷冤屈，感激仁慈的烏利索審判官。
“唰。”
男人臉上依舊保留著祈禱時的虔誠，他的腦袋被烏利索審判官砍了下來。
“不錯，值得收藏！”
烏利索審判官的聲音傳來，就在此刻，海斯的心跌落了穀底。
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麼人間天堂，這裏是煉獄！
海斯開始後悔，他穿過層層險阻，離開家鄉，離開父母來到這裏，然而這裏卻隻不過是虛偽的神國。
貴族們無緣無故就殘殺無辜，僅僅隻是因為他們無聊。
農民忍受著高額的賦稅，神明留給他們的食物甚至不夠果腹。
牧師們居住在教堂之中，與眾神一起享受著無上的榮光，他們無需勞作，就能夠每天過奢侈的生活，酒池肉林，無外如是。
而像海斯這種良心未泯的人呢？
他被人揹叛，被他想拯救之人所背叛，被自己的夢想之國所背叛，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呢？
被拷打了無數次的海斯想不出來，他不明白，為什麼神明不愛自己的信徒，為什麼大家之前還在一起喝酒。
然而現在他們卻能夠麵不改色的拿起棍子與鞭子，一下下的抽打在他的身上，如同審訊那些陌生人一般將他抽的皮開肉綻。
“這是你的書，好好看看吧！希望死亡能夠赦免你的罪。”
冷漠的聲音傳來，隨後一本書向著海斯砸來。
“碰。”
鮮血染紅了書頁，海斯掙紮著爬起身，看到了書中未被鮮血模糊的內容。
「在……海……對麵……邪惡……掙脫……逃離……」
隨後就是書中夾著的信和信中的地圖。
那是自己父親寫給他的，信件也被鮮血染紅了，大半部分都模糊不清，隻能夠依稀看到幾個單詞。
「聯盟……法師……旅途……神明……奴役……夢想……旅途……愛你的父親」
海斯從來不相信命運，然而現在，他相信了。
地圖被鮮血染紅，隻有一處地方除外。
法師聯盟，那個邪惡之地。
它真的邪惡嗎？
海斯不知道，但是他不能就此倒下，神明或許不會眷顧他，但是命運會。
命運為他指明瞭道路，給予了他最後的機會。
陰冷的牢房內，生起了溫暖的火焰。
海斯被捕的突然，他身上還有著隨身攜帶的打火石，可能是因為事情太急，無論是烏利索審判官還是其他人，都沒有搜過他的身。
可能是看到他沒穿皮甲也沒帶刀劍吧。
無論如何，在這裏乾過的海斯深知這裏的漏洞百出，根本就沒有人會在夜晚看守犯人。
曾經的海斯會，不過現在他就是犯人。
“嗚嗚嗚。”
海斯的口中咬著一半的書，剩下的一半已經被他當柴火燒了。
這並不是因為海斯冷，而是他想要活下去。
用手將燃燒著的書靠近被打的皮開肉綻的後背，他要用高溫進行止血。
否則的話海斯很快會死於流血過多，這裏可沒人給他包紮。
恐怕烏利索審判官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打算讓海斯死在牢裏，這樣就徹底死無對證了。
現在之所以沒殺他，恐怕是想要玩弄他罷了。
背部傳來一陣陣烤肉的香味，海斯感覺自己的背失去了知覺，不過無論如何，他終於成功的止住了血。
儘管日後他有可能死於傷口感染，但是現在無論如何，他活下來了。
從監牢中出去的方法也很簡單，雖然欄杆是鐵的，然而牢門卻是木頭做的，用火就能夠把牢門燒開。
看著麵前熊熊燃燒的火焰，海斯將手中的剩餘半部《受祝之國：流著奶與蜜之地》扔了進去。
他烤乾了身上的血跡，火焰同時也在溫暖他的身體。
整個監牢內除了他並無一人，因為牢內隻有死人和將死之人，在這裏，沒有人能夠活著回去。
牢門倒塌，海斯不顧上麵依舊熊熊燃燒的大火從牢房中沖了出去，他自由了。
就在自由的那一刻，海斯的身上卻一陣輕鬆，他突破了，成為了一個一階的戰士。
過了兩天，維利斯科來了個年輕人，這個人二十一歲，身上破破爛爛的，他自稱自己從地獄中逃了出來，然而卻沒有人相信他。
“地獄是什麼地方？你一個一階戰士連去的資格都沒有，又怎麼可能逃出來？”
一名路過的法師聽聞後哈哈大笑，語言中充斥著對無知的嘲諷。
很快，海斯的行為馬上就吸引到了一批人的注意，仲裁官很快就抓住了海斯，通過一番詢問，海斯交代了所有。
最終因為他沒有信仰任何神明，海斯得到了赦免。
更加幸運的是，由於他過往的經歷以及他一階戰士的實力，經過仲裁官們的商議，他們決定給予海斯一些嘉獎，城區的房子、一些金幣以及一個工作的機會。
“真是離奇的過往啊。”
不知不覺，薑書舟聽完了海斯的故事，他們已經在藥劑店門口站了許久了。
“那你現在對法師聯盟什麼看法？”
薑書舟問出了那道致命的問題。
“還好吧，雖然並沒有達到人人平等，但是至少是有秩序存在，隻要遵守秩序就不用擔心被人迫害。”
海斯回答道。
真有那麼好嗎？薑書舟心想，不過他並沒有說出口，看情況至少比諸聖聯盟的那些人好多了。
“那你對那些信徒怎麼看？”
“他們很多都沒有自己的人格，無論是因為環境還是因為信仰。”
海斯沉默片刻，回應道。
“算了，向前看吧，不聊這些沉重的話題了，走吧，該給你買藥劑了。”
“大人，都過去了，我已經把父母都接過來了，從此以後再也不用受那些貴族壓迫了。”
“那你還收保護費！”
“這……請原諒我大人，我無法改變這些規矩。”
唉，什麼地方破事都不少。
“不提了，明天給你放個假，回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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