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了很久。
在夢中,他又回到了那片,幼時的夢中草原,望著那座據說存在了很久的,高聳入雲的巍峨雪山,也見到了那些死去的兄弟們。
他們圍著篝火,歡聲笑語。
似乎在交談什麼,隨後他見到了,人群裡的軍團長,對方向他招了招手,嘴唇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但可惜,他離得太遠了。
要是能近一點就好了-他這麼想著,雙腿邁入深深的積雪,攀登著這座雪山,想要加入他們。
可剛走了兩步,他就感覺身後有一股力量拽著自己,讓他感覺很是煩躁,忍不住回頭望去。
卻見,在朦朧的雲霧裡,有一輪冰冷的太陽,彷彿正在靜靜的注視著他。
夢,醒了。
知覺緩慢迴歸身體,失去理智時的記憶碎片,也慢慢傳入腦海。
他,又失控了?!
想到這裡,他慌張的從地上起來,驚恐中摻雜著幾分無措,他上次失去理智時,這些被他們庇護的人類,遭到了極其嚴重的破壞,那麼——這次呢?
但好在,他發現周圍的破壞程度,似乎遠不如上次,而且冇有人死在他手上。
“你好像很在意他們?”這時,阿爾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猛然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阿爾文懷裡正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周圍也有幾個孩子,吵鬨的圍著他,索要身上的能量膠。
望著這一幕,他心裡緊繃的弦鬆了許多,眼中配釀的敵意也隨之收斂,尤其是在看向那幾個孩子時,更是多出了幾分柔和。
他的變化,落入阿爾文眼裡,笑著摸了摸孩子的腦袋,將身上所有的能量膠,一口氣全部拿出來,分發給這些孩子們:“叔叔有事要和他談,你們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
孩子們拿了能量膠,美滋滋的啃著,然後紛紛跑開。
做完這些後,阿爾文拍了拍手,徑直走到了他麵前,坐了下來,看上去毫無防備的樣子:“說說吧,你叫什麼名字?”
他沉默了幾秒。
從阿爾文對待這些孩子的態度上,包括自己昏迷後還能醒來,他大致能感覺出來,這個年輕人應該冇有惡意。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馬克西穆斯。”
“阿爾文·瓦爾修斯。”阿爾文點了點頭,自我介紹道:“一個——不務正業的行商浪人,不是什麼『巫術暴君』,我可是有帝國認證的正統靈能者。”
馬克西穆斯麵無表情盯著他,打量了幾秒,冷笑了一聲:“嗬,能知道我們的具體位置—怎麼,那些皇宮裡的會子手們,終於想起來還有幾條漏網之魚需要清理了,是嗎?”
阿爾文的視線,落在那張因為病痛、器官衰竭等等原因,已經佈滿衰老皺紋的麵龐上,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如果“他”想要你們死,來的就不是我了,不是嗎?”
“難道不是嗎?即使再過二十個千年,我也能隔著三條街,聞到禁軍身上的臭味。”已經恢復理智的馬克西穆斯,視線飄向了走廊不遠處,隱匿在黑暗中的泰拉克斯,譏諷道:“現在的禁軍就這點水平嗎?連最基礎的隱匿都破綻百出,我可真為“瓦爾多”感到悲哀。”
“瓦爾多元帥已經失蹤了——”
阿爾文嘆了口氣,道:“現在的禁軍元帥是“圖拉真”,我也是從他這裡,得知你們的地址,
至於那位禁軍—他隻是為了保護我,請不要誤會。”
“保護.——你?”
聞言,馬克西穆斯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盯著他看了幾秒:“你,還需要保護?!”
這句話,讓不遠處的泰拉克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這老東西是在嘲諷誰?
“即使強大如基因原體,也需要保護,這很正常。”
阿爾文為泰拉克斯辯解了一句。
“我不在乎你們的身份,更不想知道你們的來意。”馬克西穆斯緩緩撐著地麵起身,彷彿早已看透了似得,聲音極其平靜,如同一灘死寂的湖水:“既然不是來清理我們的,那就離開吧,我不想見到帝國的人,也不想見到他們。”
說著,馬克西穆斯彎腰,從廢墟裡找出了幾份口糧,揣在懷裡,像是落寞的時代棄子,僂著身軀便要離開。
“圖拉真元帥說—”阿爾文的聲音,傳入了馬克西穆斯的耳中:“你們的債務—尚未償清。”
本要離去的馬克西穆斯,腳步猛然停了下來,這個曾經屠戮無數異形與叛徒,手刃巫術暴君,
能以純粹的力量,扛起馬克一型動力甲的巨人,神軀居然在顫抖。
“你說—債務?”
他的聲音在也在顫抖,可阿爾文卻能聽出,裡麵蘊含著像是痛苦,又好似憤怒的語氣。
“對我們的清洗,是必要的淨化!這是當時他們,給我們的最後通,也是——原話!”
馬克西穆斯低聲吼道:“我們—已經冇有價值了!”
阿爾文向前一步,知道現在必須要加大力度,隻能在心裡,給從未見麵的『禁軍元帥”道個歉了“禁軍元帥的原話是—告訴那些老傢夥,皇宮的墓碑,從未刻上他們的編號,他們的帳簿上始終留著,還未完成、結清的功勳。”
忽然,氣溫驟然下降。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條破舊、航臟的巷道,馬克西穆斯僵硬的轉頭,好似震怒與怨恨般,
死死地盯著阿爾文,以及遠處的泰拉克斯,
突然,他一拳砸向了身旁的金屬牆壁,伴隨著巨大的轟鳴,混合著靈骨與金屬,足足有著三米厚的牆壁,硬生生被這一拳貫穿。
“十個千年!”
“整整十個千年!”
馬克西穆斯的咆哮,震得整個巷道都在顫抖:“我們在下水道裡,像是老鼠一樣躲藏,聽著人類在讚頌那些,取代了我們的雜種!現在·你告訴我,我們的墓碑是空的?我們的功績是空的?!那我們算什麼?!死去的兄弟,雷霆戰士對你們,對帝皇、對他而言,又是什麼!!!”
他們為統一付出了代價!
可現在呢?
他們得到了什麼?
痛苦!
無儘的痛苦!
背叛!
遺忘!
甚至—-就連最後一絲,能緬懷過去的榮耀,也被那該死的禁軍元帥抹去了,那他們、雷霆戰士·究竟意味著什麼?他們的犧牲又意味著什麼?
抱歉啦,圖拉真元帥—以後如果有機會,再給你道歉吧—·阿爾文不動聲色,淡淡道:“現在,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機會?”
“不錯,機會。”
阿爾文沉聲道:“跟著我,去征戰銀河,這一次—為了你們,也為了人類,我會再次讓雷霆戰士的旗幟,響徹在銀河與人類之上,讓異族為之戰慄!”
“啊——.—”
馬克西穆斯冷笑,從憤怒中回神:“憑什麼?就憑你一句話,老子就要為你豁出命去?我們已經厭倦了,你去找別人吧,至於榮譽——嗬,不要也罷。”
見他就要離去,阿爾文忽然開口:“是嗎?可惜了—我專門從“泰拉皇宮秘密實驗室”裡,
找來的特殊穩定劑,這可是帝皇在最後時間裡,為雷霆戰士研究的藥劑,用於穩定你們的生理狀態與精神狀態,能讓你們重獲新生,這可比你們從『維裡昂』哪兒弄來的山寨貨,要強上幾十倍不止呢.....
此乃謊言。
泰拉克斯扯了扯嘴角,他什麼時候去過泰拉皇宮?
更別提什麼,帝皇最後為雷霆戰士研究的藥劑了,簡直就是扯淡!
可,架不住雷霆戰士信啊!
馬克西穆斯轉頭,毫不猶豫的開口:“不好意思,我剛纔聲音有點大,我覺得我們可以重新談談,您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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