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文墜入陰影後,感覺一直有股力量,拖拽著他向下跌落。
也不知過去多久。
下一刻,光亮終於重新降臨。
伴隨著一聲巨響,他整個人砸在了堅硬的地麵上,這讓本就重傷的阿爾文,
更是傷上加傷,一道血箭奪口而出,五臟六腑劇痛不已。
“咳咳、咳咳—”\"
阿爾文咳出幾口,摻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前一片模糊。
緊接著,因為劇烈的疼痛,再加上過度使用靈能的反噬,讓他直接陷入了,
深度昏迷的狀態。
而在昏迷前,他隱約間,好似看到一個人影,緩緩的從黑暗中向他走來。
那人好似還在喊著什麼。
但可惜,阿爾文實在是傷的太重了,根本聽不清楚,就直接昏迷了過去。
天命加護的力量褪去後,儘管已經修復了他大部分的內傷,可被珞珈混沌靈能侵蝕的地方,仍然需要時間慢慢康復。
他好似又陷入了夢境。
隻是這一次,他終於攀登上了那座,泰拉雪山的最高峰,來到了金碧輝煌的皇宮前,沿著步道進入了深處。
在那宏偉的建築內,空無一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來到這裡,隻是好像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要這麼做。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泰拉皇宮。
萬載以來,為了維繫人類帝國,這份脆弱的紐帶,而坐上黃金王座的人類帝皇,此刻已然是一尊腐朽的髏。
從前的阿爾文,隻是根據文字記錄,幻想著黃金王座、帝皇,二者究竟是怎樣的形象。
但等他真正親眼目睹時,卻發現好像與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所謂的黃金王座,是一座由齒輪、線纜、與未知科技編織的機械“神龕”。
與其說是王座,倒不如說是刑具,正如某位黑暗靈族的血伶人,所描述的那樣,他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絕倫的刑具!
在那張機械神龕的表麵上,甚至還能見到,流淌著凝固的聖油,以及萬載前便乾涸的血跡。
王座上的『人』,是帝皇。
他的軀體,被禁在這張神龕上,無數的神經接駁器,好似受難耶穌的荊棘王冠,為他賦予痛苦和神聖性。
他的皮膚、肌肉、經絡,早已被歲月侵蝕殆儘,僅剩下一副乾枯的骨骼,與精金王座的框架共生。
曾經閃耀的黃金鎧甲,佈滿了裂痕,如果仔細看,還能找到當初,帝皇與荷魯斯之戰時,留下的劍傷與爆彈瘡口,好似一本厚重的歷史書,默默的陳述著,
它曾經的輝煌與落寞。
這就是帝皇冇有阿爾文想像中的威嚴,更冇有想像中那麼偉大,有的僅僅是——痛苦!
透過那張佈滿『荊棘”的王座,望著上麵的『枯骨』,阿爾文隻能感覺到從那具枯骨空洞的眼眶裡,流露出的痛苦、哀傷,以及殘存的人性。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夢中的阿爾文,愜愜的注視著『帝皇”,發出了內心深處發疑問。
為什麼,他是特殊的?
帝皇究竟想要他做什麼?
這一路上走來,阿爾文很清楚的明白,即使他是穿越者,也無法扭轉人類帝國的命運!
他隻是一枚齒輪,帝國這龐大的、生鏽的機器裡,一枚微小的齒輪。
他也許可以改變個體的命運,可—人類帝國,銀河係,這麼龐大的命運,
他無能為力。
但可惜。
黃金王座上的枯骨,並未迴應他的疑問,那雙空洞的眼眸,一直在注視著皇宮大門外的方向,也好似在注視著,台階下被困惑包裹的人類。
“嗬,我居然還在期待,你能迴應我—.”阿爾文啞然失笑,心裡的期待落空,失望的看著王座上的帝皇:“就像基裡曼說的一樣,現在的你—-究竟是還有幾分人性呢?”
基裡曼在甦醒後,親自抵達泰拉皇宮,與帝皇進行了幾分鐘的秘密會麵,可結果卻是,當這位原體從皇宮中走出後,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不是人類,也不再是父親。
他是我們集體絕望鑄就的怪物·—而我們仍要向他祈禱。”
“最可悲的是,即使這一切都是謊言,我們也必須相信它一一因為除此之外,我們一無所有。”
曾經最痛恨人類將其神化的帝皇,如今卻不得不成為一位『神靈』。
也隻有這樣,才能勉力維持人類帝國的存在,這是何等的嘲諷?
他萬年的努力化為泡影。
人類,隻能永遠的在這,煉獄般的銀河裡,掙紮至死!
阿爾文很失望。
他原以為,自己見到了帝皇,也許能從這位人類的保護者口中,得知自己該去做什麼,解答他內心的疑惑。
可實際上,他見到的帝皇,隻是一個被折磨了萬年的枯骨,一個被亞空間蛀空的軀殼,一個被困在永恆煉獄裡的囚徒!
他無法給予自己答案。
也無法指明道路,隻能坐在那裡,目睹人類帝國,漸漸滑入深淵。
忽然。
一道冰冷而熾熱,充斥著冷靜的非人性邏輯,卻又極其憤怒,完全矛盾的意識碎片,刺入了阿爾文的腦海!
他看到了,燃燒的銀河!
在神聖泰拉的皇宮上,聆聽著聖鐘的鳴響,他看到了一隊隊的星際戰士,以及星界軍,組成的編隊踏出皇宮!
天空中,是排列整齊的艦隊!
從火星機械修會,到各大戰團的標誌,乃至罕見的馬庫拉格之耀號、不屈真理號、紅淚號等等,久負盛名的戰艦,也懸停在皇宮上空!
而就在他,回頭的那一刻。
戴著冠,身披命運鎧甲的羅伯特·基裡曼、籠罩在陰影裡的科拉科斯、猶如雄鷹一樣的察合台可汗、好似獅子般驕傲的萊恩·莊森、以及狼王黎曼·魯斯,這些神話時代的原體,竟全部披甲執銳,立於左右兩側。
在這彷彿史詩的夢幻景象裡,阿爾文隨著那道視角移動,步入了華麗而宏偉的皇宮深處。
依舊是黃金王座,依舊是帝皇。
隻是這一次,他見到的帝皇,竟從黃金王座上走了下來,他好似籠罩在金色的光芒中,一位極為英俊,麵龐堅毅的中年男性。
緩緩來到了那個視角身前。
然後,將一把華麗的寶劍,遞給了這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時,阿爾文附身的這個人,視線裡出現了死去的大天使聖吉列斯,消失的羅格·多恩、費魯斯·馬努斯、伏爾甘等多位原體。
他們注視著這人,相視而笑。
“去吧,去做你應該做的,輪到你了。”
那道意識碎片結束。
阿爾文猛然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驚恐與困惑交織之餘,卻發現自己,赫然身處一間破敗的房屋。
“這—特麼又是哪裡?!”
他徹底蒙了,這裡不是戰艦。
難不成,又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