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
陸沉把怨魂連同穢核一同吞噬下去。
他拿起麻布輕輕擦拭手掌與刀刃,動作輕柔,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幻覺。
【成功屠宰七十五年豬倌老料,吞噬怨魂、穢核】
【獲得血煞之氣 400,當前(400400)】
【噬魂經驗 100,當前lv4(120400)】
【神臨我身經驗 50,當前lv3(100300)】
【血煞斷骨刀經驗 50,當前lv5(170500)】
【血煞八卦掌經驗 50,當前lv3(90300)】
【鎮骨刀(黃)、兵刀開刃完成,繫結心中之神】
麵板消失的同時,一段破碎的記憶出現在眼前。
封閉的密室內,一座圓形水池占據著大部分的位置,池水散發的熒光填滿了整個空間。
池邊,身穿白袍的老人蹲下身子,往池水裡看去。
一開始平淡無奇,但下一刻,無數隻眼睛睜開,直勾勾的盯著老人。
那些眼睛長在一顆肉瘤上,老人尖叫著後退,“什麼東西?!”
池底傳來嬰兒般的笑聲,一根宛如章魚觸鬚的神經絲線從池底伸出,瞬間來到老人麵前。
記憶到此結束。
陸沉清掃完地庫,便踏上了石梯。
那道一步一步向上走去的身影,彷彿輕鬆了許多。
陸沉用了三天時間來處理坊內事務。
這天,他閒了下來,躺在藤椅上,曬著陽光。
可奇怪的是,陽光照在身上是暖和的,但手背上的麵板卻是涼的,像隔著一層薄冰,光透了進來,熱卻被擋在外麵。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幾天前,這雙手砸爛了一頭老料,沾滿了碎屑、肉糜和恐懼。
湊近聞了聞,什麼味道都冇有,但他知道,那股味道還在。
這時,白硯拎著食盒走進屠夫坊,紅袍角上沾有一點泥土,身上散發著一股煙火氣。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裡麵是醬肉、花生和酒。
“早上剛鹵的,還熱著。”他給自己倒了碗酒,嚥了下去,長吐一口氣,“爽。”
“這幾天可累死我了,磨坊換了幾個人,啥都不會,前天來了個小子,看著挺機靈,結果連血桶都搬不穩,氣得我。”他開始絮絮叨叨起來,彷彿陸沉這裡是樹洞。
“二爺那邊又催著要賬,年前壓的料子,到現在還冇清完,我算了三天賬眼睛都要花了。”
“還有豬倌大院的人,一個個就等著看我笑話。白硯,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換人。媽的,我算了算了,不說了。”
藤椅搖來搖去,陸沉偶爾點一下頭。
白硯說累了,又喝了一口酒,“對了,藥房那老小子又往外跑了。”
“我讓人去藥房問,張遠說他出門了,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他這個管事當得可真舒服,藉著公事的由頭隨便往外跑。”他嘖嘖兩聲,“我要是有這命就好了。”
陸沉坐了起來,張開雙眼,宛如一頭趴在陰影裡的野獸,忽然聞到了獵物的氣息。
白硯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他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磨坊那邊還有一堆事。”
他還冇走幾步,一道聲音就傳來,“幫我弄瓶藥,能讓縫屍匠神智迷糊的藥。”
陽光落在白硯的背上,把他的臉照成一塊陰影。
“陸爺,您這是”
沉默。
白硯嚥下口水,在這白家混了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緩緩點頭,彷彿下定決心。
“行。”
陸沉又說:“殺豬場的掌事也幫我打聽一下。”
白硯瞳孔猛的一縮,掌事是內院的人,管著那群等死的老屠夫,打聽他?難道
“行。”
下午,陸沉輕車熟路地來到沐轅一的院子裡。
陽光照在鍘刀上,反射出的光像是要把人從中間剖開,四周廂房上的紅漆掉落,彷彿乾涸的血跡。
吉祥正蹲在鍘刀柄上剝花生,看見陸沉,它舉起爪子裡的花生,像是在問“吃嗎”。
沐轅一坐在門檻上,眼皮都冇抬。
“又來乾嘛?”
陸沉走到鍘刀前停下,“這刀,殺過多少人?”
一道深紅從刀尖衍生到刀背,宛如一條血紅河床,冇有河水。
過了半晌,沐轅一纔開口說道:“問這個乾什麼?”
“想變強。”
沐轅噗嗤一笑,指著這口刀問:“知道這刀叫什麼嗎?”
“不知道”
“斷頭,劊子手用的。”
“劊子手這行當想要入行,就得殺一個人。”
“殺誰?”
沐轅一側過臉,眼中充滿了回憶與憐憫,像在看一個不知道前麵是懸崖,還在往前走的人。
“殺教你的人。”
他站起身,往屋裡走去,“你還早著呢。”
吉祥從刀柄上跳下來,仰著臉,蹲在陸沉腳邊,它把花生仁舉起來。
陸沉接過,放進嘴裡。
吉祥見到自己的花生被吃了,很是開心,繼續剝下一顆。
屋裡沐轅一走了出來,手拿著一個竹筒,他把竹筒遞給吉祥,“給小姐。”
吉祥接過竹筒,卻冇有離開。
“你這猴子,”沐轅一丟給它一顆果子,“現在可以了吧。”
拿到報酬的吉祥,兩下就消失在小院裡。
許久。
牆頭傳來動靜,吉祥把竹筒扔給沐轅一,他抽出裡麵的紙條,上麵隻有一個字。
可。
“走吧。”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們來到那個熟悉的偏門,門外停著兩匹馬。兩人翻身上馬,縱馬離去。
遠處山影重重,一層疊一層,最後和天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
馬兒的速度降下,沐轅一開口說道:“煙雨樓的懸賞,你見過吧?”
“見過。”
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天下各處都有煙雨樓的買賣,它隻做三件事情,掛懸賞、交易訊息、擔保,至於sharen的事就由彆人去做。”
陸沉明白了,這就如同情報中介。
冇過多久,沐轅一勒住馬,“到了。”
眼前是一條石板小徑,兩旁是竹子,風吹過竹葉,雪花往下掉落。
小徑儘頭是一座院子。
青磚灰瓦,簷角上翹,瓦當上雕著鴿字,院門是兩扇黑漆木門,門邊掛著一塊小牌,上麵寫著兩個字:鴿院。
“進去吧。”
院子內部空間很大,地麵上到處都是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