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離去後,雅間裡變得異常安靜。
白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重了些。
陸沉輕快地說道:“小姐,你剛纔動氣的時候菜涼得快。”他夾起一塊蘿蔔送進嘴裡。
白蕊嘴角淺淺一彎,臉上露出“這人腦子冇問題吧”的表情,不過這句話也打破了雅間裡沉悶的氣氛。
“吃你的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站起身整理旗袍下襬的褶皺。“回去把事情處理好,來我那一趟。”
“知道了,小姐。”
陸沉目送她離去,把桌上最後一口菜送進嘴裡,打了個飽嗝。
眼前麵板浮現。
【完成一場暢快的進食,食慾得到滿足】
【老饕就職儀式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就職老饕】
【老饕:固定職業,不可晉升】
【解鎖技能:嘗人間百味
lv1】
【嘗人間百味
lv1:身為老饕不僅要吃遍天下美食,也要嚐遍人間百味,可以品嚐出身邊人身上的味道,以及情緒上的味道,喜悅是芳甜的,悲傷是苦澀的,憤怒是火辣的,恐懼是酸澀的距離三尺內有效,需集中注意力三息以上】
【注:在人群混雜的地方,一次隻能選擇一名物件,對修為高於自身一個大境界者無效】
【屠宰並且烹飪一頭異化黑牛】
【廚藝+30經驗,lv1(30100)】
【血煞斷骨刀經驗 50,當前lv4(200400)】
【神臨我身經驗 30,當前lv2(30200)】
陸沉站起身,從懷裡摸出廚字令牌,走向雅間那塊壁畫前。
五息後。
壁畫上的雲霧飄動,梯門敞開。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掌櫃推門進來,“陸管事,今天的事情是老朽的過錯。”他低著頭。
“掌櫃,今天的事情不關您的事。”
“熵爺交待的事情是我冇有辦好。”他抬起手,露珠般的光點出現在指頭,飄入陸沉眉心。
“這是一道指引,您可以隨時來白家客棧用膳,客棧會為您準備一次無條件的饗宴。”
陸沉拱手,“謝過掌櫃,陸沉不勝榮幸。”
掌櫃離去,陸沉乘坐升降梯來到後廚與兩位大師傅告彆。
魖貓躺在椅子上眯著眼睛,千歲兩隻蹼爪捂著肚子打瞌睡。
陸沉走到虎皮椅前,拱手躬身道:
“承蒙兩位大師傅照拂,陸沉這便告辭了。”
魖貓的眼皮撩起半條縫,琥珀色的瞳仁在燈火裡縮成線,“山河祭快開始了,客棧要到那邊迎接貴客,後麵你不用再來了。”
陸沉垂首:“好。”
沉默了兩息,他再度開口:
“魖爺,晚輩鬥膽問一句,聽聞您是一位刺青師?”
魖貓的眼睛徹底睜開,“怎麼?你小子也想刺青?”
陸沉迎上那道目光,
“想。”
“晚輩想變強。”
魖貓輕笑,“哼哼,我可以給你刺但你受得了嗎?你能給得出這個代價嗎?”
刺青師難尋,代價難測。
陸沉現在一窮二白,什麼都給不起,他搖著頭,“不能。”
魖貓頭顱微晃,像是在盤算著。
“這樣吧,山河祭要開始了,你要是能混進這場山河祭,再活著爬出來,”
它尾尖指向陸沉,“我就給你刺,如何?”
陸沉的心猛地一跳,山河祭,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聽到了。
“謝魖爺。”
魖貓揮了揮爪子,“回去吧,彆死在白家那攤渾水裡。”
一旁千歲含糊嘟囔著:“嗯?魖爺那小子走了?唔,吧唧嘴,下次讓他多做點丸子”
陸沉腳步不停,穿過走廊,回到工房。
推開門,把衣物打包,準備回白家。
胡胖子站在門外,兩隻手背在身後,胖嘟嘟的臉上兩根鬍鬚一顫一顫的。
陸沉把兩塊令牌都遞給他。
胡胖子把令牌退回。
“不用了。”
“你留著吧,說不定哪天還有機會來客棧呢?”
“後麵客棧可就不好進了。”
“走吧。”
胡胖子走在前麵帶路。
兩人來到後門,夜風帶著些許涼意吹來,把身上的灶爐氣帶走。
石板路上停著馬車,車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
老黃聽見腳步,跳了下來,“陸管事。”
他卑躬屈膝,“陸管事,之前那件事,小的要向您賠罪。”
“以後您要是出門,儘管吩咐小的,小的絕無二話。”
夜風穿過巷道,呼呼作響。
“好。”
陸沉把包裹往車上扔,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胡胖子站在門口,朝馬車揮了揮手。
“陸管事,下次見。”
“下次見。”
老黃抖動韁繩,瘦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
馬車轆轆向前,碾過石板,消失在夜色裡。
不知過了多久,車外傳來老黃的聲音:
“陸管事到了。”
熟悉的血腥味從車簾縫隙裡鑽進來,陸沉掀開車簾,白色高牆,枯死的藤蔓,屠夫坊到了。
趙磊蹲在坊門口石階上,看見是陸沉,整個人從石階上彈起來,
“管事!”
他伸手接過布囊,跟在後頭往裡走去。“管事,您這些天裡,外院風雲莫測啊!”他極力壓低聲音,但那股興奮還是溢位。
趙磊兩隻手比劃著,嘴裡的話像開了閘的水,嘩嘩往外淌:
“三爺和執事,兩人都鬥出真火了!”
“哦?說說。”
“這事要從您走後第二天開始說起,白硯執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突然硬氣起來!”
“他不知從哪搞來一份舊賬,說磨坊深處廢料庫,這些年損耗大得離譜,懷疑有人倒賣血粉原料。”
陸沉的眉梢一動,血粉是官大人們的東西,誰敢碰?
“他矛頭直指白三爺,說要查個水落石出。”
“您是冇見著,三爺當時就愣住了,臉色那個難看啊,跟灶台底下糊了三年的鍋底灰似的。”
一道甜味裡帶著一絲酸的氣味飄入陸沉鼻腔,這是趙磊興奮又緊張的味道。
“可第二天,三爺就把執事叫到自己院子裡,關起門談了一個時辰。”
趙磊的眉毛挑得老高,“談了什麼冇人知道,但執事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我們底下人都猜,肯定是三爺威脅他了。”
陸沉來到屋內坐在藤椅上,趙磊臉上的興奮褪去,換上一副琢磨不透的神情。
“之後幾天,兩人表麵偃旗息鼓,可底下的小動作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