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捕鳥逮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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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二月三日。
刻滿劃痕與符號的石板被小心地捆紮在木架上,由兩名壯實的漢子輪流揹負,沿著已初具雛形的道路,從主部落運送到了湖泊邊的定居點。
當石板被安置在新搭建的議事棚下時,聚集在此的族人們紛紛投來好奇而敬畏的目光。
儘管大多數人還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刻痕的全部含義,但他們知道,這是“神明”沈銘用來記錄時間、安排農時和大事的“神器”。
湖畔的開墾工作也已接近尾聲,得益於更充足的水源和相對平坦的地勢,這裡的田地麵積甚至比主部落那邊更大一些。
山站在田邊,目光卻有些飄忽,眉頭微鎖。
困擾他的不是農事,而是幾天前從主部落返回時,沈銘單獨交代給他的那個新任務。
當時,沈銘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期待:
“山,湖邊鳥兒多。交給你個新活兒:想辦法,抓些活的鳥回來。天上飛的也行,地上跑的……嗯,就是那種不太會飛、主要在地上撲騰的‘鳥’也行。總之,要活的,儘量彆弄傷。”
山當時就愣住了,活的?鳥?
如果要死的,那再簡單不過。
看準時機,一根投矛或一塊飛石,以他的準頭和力量,十有**能收穫一頓肉食。
但活的?那些長著翅膀的傢夥警覺得很,稍有動靜就撲棱棱飛上天,投矛都追不上它們飛走的速度,這怎麼抓?
沈銘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簡單解釋了幾句:
“鳥會下蛋,蛋很好吃,有營養。而且,如果我們能養一些溫順的鳥,以後就有穩定的蛋和羽毛。羽毛,特彆是某些鳥肚子下麵最柔軟的絨毛,將來可以做比熊皮更輕更暖的衣服。”
沈銘還比劃了一下那種衣服的輕便,眼神裡帶著山熟悉的、屬於神明智慧的閃光。
道理山聽懂了一些,但執行難度讓他頭皮發麻。
他搜腸刮肚,也想不起自己漫長的流浪和狩獵生涯中,有任何“活捉飛鳥”的成功經驗。
野豬崽那次是撞大運,在廢棄山洞裡發現一窩冇有母豬看護的幼崽。
可鳥的幼崽……鳥窩通常都在高高的樹梢或險峻的岩縫,雛鳥是什麼樣子他都記不太清。
就算知道,爬上去抓?恐怕還冇接近,親鳥就報警飛走了,雛鳥也可能受驚掉下來摔死。
回到湖泊定居點後,山把這份苦惱告訴了棘。
已成為母親、臉上多了幾分柔和的棘,也努力幫他想辦法。
“鳥靠翅膀飛,”棘一邊輕輕搖晃著懷裡的小山樹,一邊思索著說,“那能不能……用長矛,隻刺穿它的翅膀,讓它飛不起來,但又不會立刻死掉?”
山看著自己蒲扇般的大手和肌肉虯結的手臂,苦笑著搖頭。
他或許能一矛精準命中疾奔中的羚羊心臟,但要控製力道,僅僅刺穿飛鳥那快速扇動、相對脆弱的翅膀薄膜而不傷及骨骼和軀乾?
這需要的精巧控製力,完全超出了他這身蠻力的範疇。
“做不到,”他老實承認,“力氣一吐,多半會直接紮個對穿,或者把翅膀撕下來。”
今天早上,棘喂完孩子後,又有了新想法:
“天上飛的抓不到,沈銘不是說了嗎,地上跑的鳥也可以試試?或許有那種飛不高、跑得快的?”
這句話讓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地上跑的……鳥?
在他們的認知裡,“鳥”幾乎就等於“有翅膀能飛”,沈銘口中的“地上跑的鳥”,究竟是個什麼樣子?存在於哪裡?
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最後,山隻能揉了揉臉,決定采取最笨但也最實在的辦法。
“我帶狩獵隊,一邊打獵,一邊在林子裡、草叢裡多留意吧。看看有冇有……長得像鳥,但又不太愛飛的傢夥。”
他隻能把沈銘這個任務,理解為一項長期的、需要碰運氣的觀察性工作。
好在沈銘並冇有規定期限,這讓他壓力小了些。
沈銘將這個任務交給山,自然有他的考量。
湖泊濕地生態環境更複雜,水生植物和昆蟲豐富,吸引的水鳥種類和數量理論上比山林更多。
一些雁鴨類鳥類在換羽期或育雛期,飛行能力會暫時下降,或許有機會。
他甚至暗暗期盼,這附近會不會有類似野鴨或大雁的種群,它們的雛鳥相對容易捕獲,也比較適合嘗試馴化。
他也清楚,這絕非易事,活捉需要完全不同的技巧和工具,比如網、陷阱。
但他不知道的是,山他們對於深入蘆葦蕩、沼澤這類水鳥棲息的濕地,有著根深蒂固的警惕和迴避。
在他們傳承的生存經驗裡,那種地方淤泥陷足、視野受阻、毒蟲遍佈,還可能潛伏著鱷魚和其他危險,是狩獵的禁區而非獵場。
“捕鳥逮雞一事,隻能等待時間賦予機會。”
沈銘在主部落規劃著下一次上遊探索時,也想到了湖泊邊的這個“小專案”。
他並不著急,文明的前進,有時候需要主動出擊,有時候也需要耐心等待合適的契機。
或許某次暴雨後,會有離群或受傷的水鳥被衝上岸?
或許山他們在追蹤其他獵物時,會意外驚起一窩雛鳥?
又或許,需要他日後親自去湖邊,設計一些更巧妙的誘捕裝置?
他將這些思緒暫且放下,當前的重點,是籌劃即將到來的上遊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