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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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過來搭把手唄。”
沈銘喘著粗氣，招呼著仍有些驚魂未定的蓮，一起收集起藤蔓。
他看著地上被他用藤蔓牢牢捆住手腳、昏迷不醒的流浪男性，陷入思考，該怎麼處置他呢？
為了防止這個力氣驚人的傢夥掙脫，沈銘幾乎將附近幾棵樹上能找到的、堅韌的枯藤都拉了下來。
看著麵前這個被捆得像個超大號粽子、隻露出毛髮濃密腦袋和部分的原始人壯漢，沈銘感到一陣頭疼。
他是想要增加部落的男性勞動力，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
可眼前這傢夥……見麵話都冇說一句，直接就下死手偷襲啊！要不是自己擁有這個莫名其妙的不死之身，第一棒估計就真的交代在這裡了，腦漿都得給砸出來。
沈銘從蓮手裡取回那柄不鏽鋼水果刀，冰冷的金屬在雨後的微光下泛著寒芒。
他在山粗壯的脖頸附近比劃了幾下。戰鬥中他冇敢用刀，一方麵是想著如果能收服，弄成重傷或殘疾就得不償失了。
另一方麵，一個他不願承認的原因是，他害怕這唯一來自現代的、鋒利的武器在搏鬥中被對方奪走。
萬一他搶了就跑，自己可怎麼乾脆利落的重新整理狀態，難道用石頭把自己敲死嗎？
“得要加強對自身的鍛鍊了，明明完全能跟得上他的速度，但是力氣太小了，攔不住。”
沈銘這樣想著，這個原始人的速度比起在水中的鱷魚要慢了太多，但力量不足的問題還是存在。
無論是鱷魚還是這傢夥，都靠力量就把自己碾壓了。
“蓮，你說……這傢夥該怎麼處理？”
沈銘收起刀，轉向蓮，想聽聽這個“本地土著”的意見。畢竟她們更瞭解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殺了。”
蓮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聲音清脆而冰冷。她的小臉依然有些發白，但眼神裡充滿後怕和堅決。
她親眼看到這個流浪男性每一棒都朝著沈銘的要害去，狠辣無比。
留下這樣一個危險的敵人？這是最愚蠢的行為。
沈銘點了點頭，理智上完全讚同。能遇到第一個流浪者，就能遇到第二個、第三個，總能找到比這個更“安分”些的。
他再次拿起刀，走向昏迷的山，刀尖對準了對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喉嚨。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刀鋒和那粗糙的、沾滿泥汙的麵板上遊移。
然而，當他近距離看清那張臉——低平的額頭，突出的眉骨，緊皺的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帶著一股凶悍，嘴脣乾裂，呼吸粗重——一股強烈的、屬於文明社會的心理障礙湧了上來。
這不是遊戲裡的NPC，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有體溫的、剛剛還與他殊死搏鬥的“人”。
沈銘的手微微顫抖，幾次作勢欲刺，卻又在最後一刻停住。他煩躁地嘖了一聲，索性把山沉重的身體翻了個麵，讓他臉朝下，似乎這樣就能減少一些心理壓力。
對著毫無防備的後頸，沈銘再次嘗試。但那股對“親手結束一個昏迷者生命”的本能抗拒，以及內心深處那點“好不容易打贏了卻隻得到一具屍體”的不甘，讓他始終無法真正刺下去。
再怎麼說，這也是個壯年勞動力，自己的命又不值錢，隻是死上幾次就能換個勞動力，那不是血賺。
這傢夥雖然凶狠，但棒棒到肉，攻擊直接，反而讓沈銘的“死亡”過程冇那麼拖泥帶水。更何況，部落現在正缺一個能扛重物、乾粗活的壯勞力，殺了找下一個天知道要找到猴年馬月。
蓮在一旁看得直皺眉，沈銘的猶豫在她看來難以理解。敵人就是敵人，不殺死，難道等著他醒來再給自己一棒子嗎？
她不再等待，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石塊，掂了掂分量，眼中閃過一絲果決，就要朝著山的後腦砸下——乾淨利落，永絕後患。
“慢著慢著！”沈銘急忙抬手攔住她，石塊差點砸到他胳膊上。“我……我有個新想法。”
蓮停下動作，歪著頭，用探究的眼神看著沈銘。他又要冒出什麼奇怪的點子了？
“從現在開始，”沈銘清了清嗓子，彷彿在宣佈一項重大決策，“他，就是我們的‘奴隸’了！”
“‘奴隸’？”蓮重複著這兩個陌生的音節，眉頭微蹙。
“就是……專門幫我們乾最臟、最累、最危險的活，比如搬運很重的木頭、挖掘堅硬的泥土、探索可能有野獸的地方……然後我們隻給他最基本的、餓不死的食物，作為報酬。”
沈銘儘量用蓮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這種剝削關係。
然而，蓮的下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剛剛燃起的“奴隸主”熱情：
“可是，如果他跑掉了怎麼辦？讓他乾活，總不能一直像現在這樣捆著手腳吧？如果跑掉了……”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嚴肅的警告。
“他會知道我們部落的方向，也會知道我們人不多。一個心懷怨恨、熟悉地形的流浪男性在附近遊蕩，對部落來說太危險了。他會像陰影裡的野狗，隨時可能撲上來咬一口。”
沈銘的臉色變了，蓮的擔憂切中要害。他剛纔隻想著如何“使用”這個勞動力，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安全和控製問題。
這個“山”一看就是悍勇之輩，一旦脫困，絕對是心腹大患。自己或許不怕他偷襲，但棘、蓮、露還有四小隻呢？難道要自己24小時盯著他？
“所以，還是殺了吧。”
蓮再次舉起石塊。
“等等！”沈銘又一次攔住了她，腦中急速思考，“這樣……我們給他一個機會，也給我們自己一個觀察的機會。”
他有了一個折中的主意，“看他醒來之後的選擇。如果他不打算跑，老老實實跟著我們，或許可以留著用用。如果他第一時間就想跑……”
沈銘的眼神冷了下來，“那就按你說的辦。”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我給他摁住，你來動手。”
他將綁在腳踝上的藤蔓小心解開，但手腕上的繩索依然牢牢捆著，並且將繩索的另一端延長，牢牢係在幾米外一棵粗壯大樹的樹乾上。
這樣，這個原始人能有一定的活動範圍，但無法快速逃離，除非他能直接將藤蔓掙脫，但沈銘認為這不可能。
接著，沈銘撿起那根沉甸甸、沾著泥土和乾涸血跡的大木棒，握在手裡掂了掂，確實分量十足。他拉著蓮，躲到了不遠處另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後麵，屏息觀察。
時間在潮濕的空氣中緩緩流逝，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地上的山終於發出一聲沉重的呻吟，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渾身散架般的痠痛和脫力感，那是耗儘體力昏迷後的自然反應。接著，他發現自己還活著，並且雙手被藤蔓捆著。
他試著動了動手腕，藤蔓綁得很緊，但以他的力量，稍微認真掙紮就能掙脫。他心中先是疑惑，隨即警惕地環顧四周。
人呢？那個打不死的怪物和他的女性呢？山很快發現了躲在不遠處樹後、自以為隱蔽的兩人。
為什麼？勝利者為什麼不殺掉自己，反而隻是捆起來，還躲在一邊看著？
在流浪的生涯裡，失敗者要麼被驅逐，要麼被殺死，從冇有第三種結局。他滿心困惑，索性不動了，背靠著大樹坐下，被這樣子盯著也很難跑。
樹後，蓮壓低聲音，難掩驚訝：“沈銘，他……他怎麼不跑啊？繩子明明不是很緊，他周圍也冇人看著他！”
沈銘卻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低聲道：“好現象。這說明他要麼被打服了，要麼在權衡，要麼……對我們有彆的圖謀。不管怎樣，冇第一時間跑，就有操作空間。”
他心中暗自盤算接下來的“馴服”步驟。
“蓮，你去附近采集點漿果或者能吃的嫩芽回來，我繼續在這裡盯著他。”沈銘吩咐道，他想單獨會會這個“戰俘”。
蓮點點頭，像隻靈巧的小鹿般無聲地冇入旁邊的灌木叢。
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女性氣息的遠去，但他依然按兵不動。那個高大的雄性想乾什麼？為什麼不一起離開，或者乾脆過來殺了自己？
他閉上眼，不再多想。輸了就是輸了，命在彆人手裡，想太多也冇用。不過……如果對方真的靠近想下殺手，自己這身力氣和瞬間掙脫的藤蔓，或許還能給他一個“最後的驚喜”。
當然，山也清楚，失去了武器的自己，麵對那個打不死的怪物，這“驚喜”恐怕微弱得可憐。
“醒醒，吃東西了。吃完跟我們走。”
沈銘的聲音打斷了山的假寐。他感覺臉頰被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睜開眼睛，看到沈銘蹲在自己麵前，手裡捧著幾顆還帶著水珠的野漿果。
“你心也是真大，這都能睡著。”
沈銘嘟囔著，將一顆漿果直接塞進山微微張開的嘴裡。山下意識地咀嚼起來，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
他一邊吃，一邊用警惕而探究的目光打量著沈銘。近距離看，這個雄性更加奇怪：麵板光滑得幾乎冇有毛髮，麵容線條也和自己見過的人不太一樣，身上那層“皮”破爛不堪，但質地奇特。
沈銘見山冇有反抗，甚至冇有試圖咬自己的手指，心中大定，更加確信自己的“武力威懾”起到了作用。
他滿意地點點頭，又餵了幾顆漿果，心想：看來是被我打服了，知道反抗冇有好果子吃。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沈銘站起身，拉緊了連線山手腕和遠處大樹的藤蔓，示意他起來。
然後，沈銘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他轉過身，背對著山，拉著藤蔓的一端，開始向前走。
他將自己的後背，毫不設防地暴露給了這個剛剛還生死相搏的敵人。同時，他用眼神示意跟上來的蓮走在山的側後方稍遠處。
山的心臟猛地一跳！機會！絕佳的機會！這個距離，這個姿勢，他隻要用力一掙，藤蔓很可能繃斷或從沈銘手中脫手，然後他就能立刻竄入旁邊的密林！以他對地形的熟悉和對追蹤的反偵察能力，逃脫的概率很大！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力量開始向手臂彙聚，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沈銘的背影和側後方蓮的位置，計算著掙脫、轉向、衝刺的最佳路線和時機。
然而，就在他即將發力的前一秒，目光掠過側後方那個嬌小的女性。
她走路的姿態，警惕但不算專業的觀察方式……一個念頭閃過：他們的躲藏技術這麼差，那個雄性雖然打不死，但戰鬥技巧和力量實在乏善可陳，他們是怎麼在危機四伏的荒野中存活下來的，並且那個女性看起來並未受過嚴重饑餓折磨的？
莫非……他們背後有一個傳說中的“大部落”？
山對“大部落”的瞭解僅限於傳說和零星痕跡。據說那樣的部落人數眾多，有複雜的規則，甚至可能有辦法讓強大的戰士更加強大，或者擁有其他神秘的力量。
之前聽一個部落裡麵的老人說，有些大部落能夠與神明溝通，可以呼風喚雨，在大部落裡麵的人，老了也不會被拋棄。
這個打不死的雄性，會不會就是來自那樣的地方？他那些奇怪的舉動、不殺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和那種大部落的規矩有關？
如果……如果能進入一個真正的大部落，哪怕隻是邊緣，他得為自己老去之後做準備。
緊繃的肌肉緩緩鬆弛下來，蓄勢待發的力量悄然消散。山垂下眼皮，看著自己被藤蔓束縛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前方那個毫無戒備、拉著自己前進的奇怪背影。
他決定，暫時不跑了。跟上去看看。看看這個打不死的傢夥，到底要帶他去哪裡，看看那個可能存在的“大部落”，究竟是什麼樣子。
沈銘感覺到手中藤蔓傳來的力量始終平穩，冇有掙紮的跡象，心中一塊石頭稍稍落地。
計劃的第二步，“展示權威”和“觀察反應”，似乎初步奏效。這個流浪者，至少暫時，選擇了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