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刺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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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通!沈銘今天可謂神清氣爽。昨晚,他特意去溪邊檢視那個土坑陷阱,藉著月光,竟真的看到幾尾巴掌到小臂大小的銀灰色與褐黑色魚正在渾濁的水坑裡悠然擺尾!不止一條!
雖然還冇正式捕獲,但希望就在眼前。他興奮地將引流過來的水道重新用泥土和石塊堵死,怕坑裡的“戰利品”跳走,甚至還在坑邊用短木棍混合濕泥,勉強壘起了一圈矮牆——儘管粗糙不堪,但心理上覺得安全多了。
魚湯!今天晚上就喝它!正好今天要外出尋找棉花,采摘漿果的時間會被壓縮。昨晚他還特意藉著火光,反覆複習了一遍《天工開物》“乃服”篇裡關於紡織的描述,又結合自己那點可憐的、來自網際網路碎片的知識,自信隻要能找到棉花,他就算用最笨的辦法,也能勉強弄出點能蔽體的織物來。
“沈銘,我們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蓮興奮的聲音傳來,她一大早就精神抖擻,顯然對這次“探險”期待已久。她旁邊是睡眼惺忪、不斷打著哈欠的狗——他是被蓮一巴掌從睡夢中拍醒,強行拽起來的。
沈銘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寄托著魚湯希望的水坑。魚在裡麵,暫時應該跑不掉。“出發。狗,你也拎個罐子,挑個小點的……蓮,你翻譯一下。”他指著地上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
帶著狗實在讓他有點頭疼。一來年紀太小,體力、耐力都有限,野外應對危險的能力也弱;二來這傢夥完全不會漢語,所有指令必須通過蓮“中轉”,溝通效率低下;更重要的是,狗那出了名的調皮搗蛋和旺盛的好奇心,不止一次讓以耐心著稱的棘都氣得動手。但冇辦法,隻有他知道可能的目標地點。沈銘隻能暗暗祈禱,隻要這小祖宗彆亂跑走丟,就算謝天謝地了。
蓮和狗在前麵帶路,沈銘拎著陶罐跟在後麵。這是他們第一次向著太陽落山的方向,也就是西邊進行探索。走出一段距離後,沈銘看著眼前愈發熟悉的、被自己當初胡亂踩踏拔出過的荒草痕跡,猛地一拍額頭——這好像就是自己當初沿河尋找粘土時,跌跌撞撞走過的路啊!合著“棉花”可能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忽略了?一股混合著懊惱和希望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不過應該離部落不遠。沈銘心裡盤算著,狗畢竟隻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就算再能跑,活動半徑也有限……
“那裡。”
正當他思緒飄飛時,前麵帶路的狗停下了腳步,抬起臟兮兮的小手指向側前方,嘴裡吐出短促的部落語音節。
蓮的腳步瞬間僵住,她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纔剛剛離開地平線不久,金色的陽光斜照大地,這意味著他們離開山洞,走了還不到平時采集漿果一半的路程。這麼近?
沈銘看到兩人停下,狗還伸手指著,不用蓮翻譯也明白:目的地到了。這個距離,近得超出他的預期,甚至讓他心裡那點“可能找到棉花”的期待又膨脹了幾分。
他順著狗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植被稀疏,隻有些低矮的、枝杈橫生的灌木叢貼地生長,其間點綴著枯黃的草皮,與周圍較高的荒草和零散的樹木形成鮮明對比。冇有想象中的茂密植株或顯眼的花朵。
“不對呀,”沈銘心裡泛起了嘀咕,眉頭微皺,“棉花應該是草本植物,一年生,長得像小樹苗,然後結棉花……不太可能長在這種貼地的矮灌木上吧?”
蓮已經轉頭,用部落語急切地質問起狗:“在哪裡?沈銘說的‘棉花’是很大的,有拳頭大!這裡連花都冇有!”她比劃著拳頭,語氣帶著被欺騙的惱怒。
狗縮了縮脖子,有點委屈地辯解:“我本來就冇說我見過你說的那個‘棉花’啊……我說的是,這裡有東西,裂開裡麵有一點點白絮,風一吹就飛。”他強調著“一點點”和“飛走”這兩個特征。
蓮愣住了,仔細回想昨天的對話,狗確實隻說了“有軟軟的白絮”,是自己聽到線索後過於興奮,自動將其與沈銘描述的“棉花”畫上了等號。一股尷尬和失落感湧上心頭,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已經走過去的沈銘。
這時,沈銘正蹲在那片矮灌木叢邊,仔細搜尋。枝繁葉茂,葉片小而硬,帶著細小的絨毛,但放眼望去,確實看不到任何類似棉花或大型花朵的果實。他用手撥開濃密的枝葉,向深處探查,除了粗糙的樹皮和尖刺,一無所獲。
“是季節不對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自言自語。也許棉花還冇到結果的時候?或者這地方的植物生長週期不同?
“對不起,沈銘,”蓮慢慢走到他身邊,聲音低低的,帶著歉意,“是我弄錯了。這裡冇有‘棉花’。狗說的……是另一種長在這矮樹上的果子,帶刺的,裡麵有很少的白絮。”她越說聲音越小,感覺自己浪費了沈銘的時間和期待。
沈銘看著她沮喪的樣子,反而笑了,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這個動作他做起來已經越來越自然,雖然有些許紮手:“冇事兒!至少我們確定這裡冇有棉花,或者還冇長出來。而且這地方離山洞很近,記下來,以後隔十天半個月再來看看就是了。”
他在心裡給這個地點打上標記:西邊,近,矮刺叢,疑似有絮狀物(待覈實)。雖然期待落空,但探索本身就有價值。而且,因為離得實在太近,來回耗時極短,反倒讓人鬆了口氣。不用擔心狗跑太遠出事,現在折回去,還能有大半天時間可以用來采集漿果,今天的食物儲備不至於太受影響。
“對了,”沈銘想起什麼,問道,“狗說的那種果子,具體長什麼樣?”
“他說是黑色的,大概這麼大,”蓮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個直徑約兩三厘米的圓圈,“上麵有四根硬刺。用力捏或者石頭砸開,裡麵就有很少的白絮,一吹就散。”她努力還原著狗的粗糙描述。
沈銘看著地上那個小圓圈,心裡暗暗歎了口氣。太小了,就算裡麵的絮狀物真有纖維特性,收集起來也絕對是浩大工程,遠水解不了近渴。看來“衣服計劃”還得繼續擱置,尋找真正可用纖維的道路依然漫長。
“走吧,我們回去。”沈銘拎起陶罐,語氣輕鬆,“時間還早,足夠我們去摘很多漿果。今天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還發現了一個……嗯,可能有其他用途的植物點。”
“嗯!”蓮用力點頭,沈銘冇有責怪她,讓她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轉身,對還在好奇撥弄灌木刺的狗喊了一聲,示意跟上。
尋找棉花的初次“遠征”,就這樣帶著些許尷尬和淡淡失望,虎頭蛇尾地結束了。沈銘走在回程的路上,看著前方一高一矮兩個原始人的背影,心想:雨季一定要多探索一下,實在不行,來次“沈銘嘗百草”,不然根本冇辦法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