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死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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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銘死死盯著野狗群,內心苦中作樂地安慰著自己:至少隻是野狗,如果是獅子老虎之類的大型動物,哪怕隻是鬣狗,自己都可以準備一個滑鏟填飽它們的肚子了。
血腥味在夜風中瀰漫,越來越濃。野狗們不斷低吼著,圍著他緩緩繞圈,焦躁地甩動著尾巴。
沈銘嚴陣以待,雖然他知道,在冇有抗生素和任何醫療條件的情況下,被野狗咬傷的傷口感染幾乎是必然的。
細菌已經進入他的血液,敗血癥或狂犬病都可能讓他的生命進入倒計時,如果他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然而就在這時,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了上來。
沈銘突然發現,剛纔那種因失血而產生的眩暈感消失。腿上的劇痛也完全消失了,彷彿從未受過傷。他試探性地動了動右腿——靈活自如,毫無阻滯。
“怎麼回事?”
他趁著野狗尚未發動下一輪攻擊的間隙,將手機燈光向下照去。褲腳上被撕裂的兩個破洞依然清晰可見,周圍的布料浸透了深色的血跡。
但詭異的是,當他掀開破洞看向麵板時——什麼都冇有。冇有傷口,冇有血洞,甚至連一點擦傷的痕跡都冇有。麵板完好如初,隻有未乾的血跡證明這裡曾經被咬傷過。
這不正常。這不科學。
沈銘的大腦一片空白,但野狗群的騷動讓他不得不集中精神。既然腿不流血了,頭不暈了,傷口也……消失了?
那他就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活下去!無論這異常現象背後的原因是什麼,生存纔是第一位的。
時間在僵持中緩慢流逝。東方的天空開始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但離真正的黎明還有一段時間。
野狗群開始表現出明顯的躁動不安——它們饑餓,它們受傷,它們不理解為什麼這個獵物在流血之後冇有像往常一樣逐漸虛弱、倒下,甚至……血腥味怎麼變淡了?
野獸的智慧無法理解這種異常。它們決定不再等待。
“嗚——”那隻被沈銘刺傷口鼻的頭狼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吠。訊號發出。
兩隻體型僅次於頭狼的野狗幾乎同時從左右兩側撲來!它們的動作比第一次試探時更加迅猛、更加協同。
沈銘畢竟冇有受過任何格鬥訓練,更冇有與野獸搏殺的經驗。他手忙腳亂地揮舞木棍和水果刀,勉強擋住了右側野狗的撲擊,木棍狠狠砸在它的肩胛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但左側的野狗已經趁機貼近,一口咬向他的左腿!
“呃啊!”沈銘忍不住痛撥出聲。這一次的咬合比上次更狠、更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犬齒刺入肌肉、刮過骨頭的觸感。溫熱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野狗的牙齒和嘴角。
那兩隻野狗一擊得手,迅速退回了包圍圈,舔舐著嘴唇上的血跡,眼中凶光更盛。
沈銘踉蹌後退,背脊重重撞在岩石上纔沒有倒下。左腿傳來鑽心的疼痛,鮮血迅速染紅了另一條褲腿。濃烈的血腥味讓野狗群興奮起來,低吼聲變得更加急促。
熟悉的感覺再度傳來,先是腿腳麻木,再是視線的模糊,當一切消失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左腿。
鮮血還在從褲子的破洞中滲出,但當他用手指扒開破洞,觸及麵板時——光滑完整,冇有任何傷痕。隻有溫熱的血液證明這裡剛剛被咬過。
野狗群顯然也注意到了異常。它們親眼看著同伴咬中了這個人類,聽到了他的慘叫,聞到了新鮮血液的味道——但幾秒鐘後,這個人類似乎就……冇事了?它們困惑地低吼著,圍成的圈子出現了一絲鬆動。
沈銘的膽子卻漸漸大了起來。儘管不知道原因,但這種異常的恢複能力給了他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主動向前踏了一步,揮舞著木棍發出挑釁的吼叫!
野狗群被他的舉動驚得後退了半步,但隨即發出了更加憤怒的低吼。頭狼的眼中閃爍著狐疑和兇殘交織的光芒。它不能理解,但它更加憤怒。
接下來的搏鬥變成了一場混亂而詭異的拉鋸戰。
沈銘試圖主動出擊,但他毫無章法的攻擊在配合默契的野狗群麵前破綻百出。野狗們輪番騷擾、佯攻、突襲,每一次都能在沈銘身上留下新的傷口。
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鮮血直流;後背被抓出三道深深的爪痕,皮開肉綻;右肩又被狠狠咬中,它能聽到牙齒碰撞骨骼的聲音……
每一次受傷,都會帶來短暫的劇痛和流血。但每一次,都在幾秒到十幾秒內,傷口完全消失,麵板恢複完好,劇烈的痛楚也隨之消散。
沈銘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渾身浴血,看起來慘不忍睹——但他的身體卻始終保持著較為完好的狀態,冇有,動作絲毫冇有因為受傷而變慢。
這場詭異的戰鬥持續到了天色漸明。
東方天際的魚肚白逐漸擴散,星辰一顆顆隱去。荒野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
野狗群終於動搖了。
兩隻成員負傷,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卻冇能讓這個人類倒下。更讓它們恐懼的是,這個獵物身上的傷口會憑空消失!它們咬中的地方,幾秒鐘後就恢複原狀,彷彿從未被攻擊過。這超出了它們的認知,這是它們無法理解的獵物,不是原先設想的漏單無毛猴子。
頭狼不甘地低吠了幾聲,聲音中充滿了疑惑和挫敗。它死死盯著沈銘看了最後幾秒,那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畏懼——對這個無法被傷害的“東西”的畏懼。
然後它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荒野深處。其他野狗見狀,也紛紛跟上,很快消失在了漸亮的晨光與荒草之中。
直到最後一雙綠色的眼睛消失在視線裡,沈銘才終於全身一鬆,癱坐在地。
他關掉了手機手電筒——經過一夜的斷續使用,手機電量因為連線著充電寶而恢複到了100%。
但充電寶的指示燈隻剩兩格,約60%的電量,金屬外殼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漬,大多是屬於他自己的。
晨光徹底照亮了大地。
沈銘顫抖著,一點點掀開自己被撕爛的衣物。
他愣住了。
右腿小腿後側,應該有兩個野狗牙齒留下的血洞——此刻,那裡隻有乾涸的血跡,麵板光滑完整,連一點紅印都冇有。他用力擦了擦,血跡被抹去,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麵板。
左腿的傷勢更重,褲腿被撕開一個大口子,血跡斑斑。但當他擦去表麵的血汙,看到的同樣是完好無損的麵板,冇有任何傷痕,甚至連牙印都冇有留下。
他急忙檢查其他傷口:手臂上的劃傷隻剩一道乾涸的血跡,擦掉後什麼都冇有;後背的抓痕處隻有破掉的衣服和凝固的血漬,麵板完整;右肩被咬的地方也隻有血跡,冇有傷口……
這不可能。
沈銘坐在染血的草地上,看著自己“完好”的身體,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手臂,腿——所有被攻擊過的地方,觸感都是完好的麵板,冇有任何疼痛,冇有任何異常。
他想起了網路小說裡的設定,下意識地在心裡默唸:“係統?屬性麵板?金手指?”——冇有任何迴應。他又試著集中精神,想象著“治療”、“癒合”之類的概念——同樣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的傷口會瞬間完全恢複。不是快速癒合,是瞬間恢複,連疤痕都不留。
晨風吹過,帶著荒野的涼意和血腥味。沈銘呆呆地坐了很長時間,試圖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超自然的不死之身?某種未知的恢複能力?還是……這一切其實都是幻覺,自己早就瘋了?
他需要驗證,這關乎到他能否活下來。
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沈銘慢慢舉起了那把沾滿血汙的水果刀。刀刃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他將刀尖緩緩對準了自己左手的手掌。
他的手在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需要知道,這詭異的恢複能力,到底有多強?它的邊界在哪裡?是隻能癒合皮肉傷,還是連斷肢也能……
刀尖輕輕抵住了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沈銘深吸一口氣,冇有閉上眼睛。
他要親眼看著。
用力,刀尖刺破了麵板,鮮血湧出——然後,就在鮮血湧出的瞬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消失。前後不到兩秒鐘,掌心恢複如初,隻剩下刀尖上的一點血跡。
他愣住了。
然後,他做了一個更加瘋狂的舉動。
沈銘將刀鋒對準了自己的頸動脈。這個舉動危險至極——如果恢複能力有一絲延遲,或者對致命傷無效,他會在幾秒鐘內因大出血而死。
刀尖抵住了頸部麵板,他能感覺到脈搏在刀尖下跳動。
他閉上眼睛,用力一劃——
刺痛傳來,溫熱的液體流下。
他睜開眼睛,用手機螢幕的反光看向頸部:一道血痕正在快速消失,麵板重新變得完整。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沈銘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隨後發出了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聲音。
他死不了。
至少,用刀割喉死不了。
在這片蠻荒的大陸上,他擁有了最不可思議的能力——不死之身,是他最為期待的能力。
晨光越來越亮,沈銘坐在血泊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第一次開始真正思考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處境。
不死,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