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礦鹽和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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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露,沈銘便跟著蓮踏上了尋找“啊路科特”——也就是他心心念唸的鹽——的旅程。
兩人各自抱著一個陶罐,這是沈銘為這次出行特意準備的容器。
得益於這些天製陶手藝的緩慢精進,罐壁被他儘力做得薄而均勻,大大減輕了負重,否則抱著兩個厚實的陶罐長途跋涉,光是想想就讓人手臂發酸。
營地留給了棘,她的任務繁重:繼續收集儘可能多的乾燥木材,將昨日收穫的漿果攤開晾曬,同時還要嘗試教導那四個精力旺盛的小傢夥學習語言。
不過,四小隻的調皮程度遠超棘預期,以至於後來棘屢屢紅溫,動用武力震懾才讓課堂秩序勉強維持。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至少在沈銘和蓮出發時,四個孩子因為對棘的敬畏而顯得相對“乖巧聽話”,也可能是還冇有開始授課的原因。
路途漫長。沈銘走在蓮的身後,目光不斷掃視著沿途的植物。他不時趁蓮不注意,偷偷摘取一些看起來不同的野果或嫩莖,快速塞進嘴裡品嚐。
他仍在執著地尋找味道更好的食物來源,尤其希望能發現類似柑橘類的酸甜果實,比如橘子檸檬;或者帶有特殊香氣的植物,比如辣椒花椒什麼的。
這些嘗試大多以皺眉吐掉紮脖子告終,偶爾有味道尚可的,他也默默記下位置和特征,但總的來說,冇什麼特彆的發現。
太陽逐漸升高,炙烤著大地,但目的地似乎依然遙遠。蓮的步伐開始變得有些沉重,呼吸也急促起來。
沈銘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疲憊,每當這時,他便會主動提議在樹蔭下休息片刻,自己也正好趁機“重置”一下狀態,消除趕路的肌肉痠痛。
蓮雖不明白神祇為何總能在短暫閉目後恢複精神,但她很感激這份體貼。
日頭開始偏西,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就在沈銘估摸著今天是否又要無功而返時,前方的蓮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臉頰因趕路而泛紅,眼睛卻亮晶晶的,伸手指向遠處一片植被稀疏的山坡。
沈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山坡裸露的灰白色岩壁前,竟聚集著一小群鹿!它們姿態悠閒,正輪流湊近岩壁,伸出舌頭,專注地舔舐著岩石表麵。陽光照在濕潤的岩壁上,隱約反射出一點晶亮。
“鹽。”蓮清晰地吐出這個剛學會不久的音節。
“出發出發!”目標近在眼前,沈銘的動力瞬間滿格,率先向山坡走去。
那灰白色的岩壁質地看起來並非普通石頭,表麵有些許潮濕,舔舐處顏色更深。
“礦鹽?”
他摩挲著下巴,心中快速判斷,“雜質肯定多……難怪棘說不能多吃。”
他原本還以為原始人懂得控製鹽攝入量的健康常識,現在看來,恐怕是直接舔食這種粗礦鹽的副作用——雜質多,口感苦澀刺激,吃多了容易導致腹瀉甚至中毒。所以“不能多吃”更可能是一種痛苦經驗總結,而非科學認知。
或許是鹽分的吸引力太大,也或許是這裡的鹿群尚未對人類形成強烈的恐懼,當沈銘和蓮靠近時,鹿群隻是警覺地抬起頭,向後退出十幾米距離,然後便停下腳步。
它們依舊戀戀不捨地望著鹽岩,並未遠遁。有幾隻膽大的,甚至在沈銘專注於岩壁時,又悄悄溜回來,在稍遠的位置繼續舔舐。
沈銘目測了一下距離,又掂量了一下自己手裡的水果刀和身手,迅速打消了“順便獵鹿”的念頭。
太遠了,偷襲成功率渺茫;就算僥倖接近,以水果刀的殺傷力和自己的搏擊技巧,恐怕連鹿皮都難以刺穿,更彆說造成有效傷害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放棄了這誘人但顯然不切實際的想法,專心於眼前的目標。
蓮看著近在咫尺的鹽岩,習慣性地就要像往常那樣直接湊上去舔。沈銘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了她。
“等等,”他搖頭,指著陶罐,“我們帶回去,加工過,再吃。”他試圖用簡單的詞彙和手勢解釋,“直接吃,不好,會肚子疼。加工,變好。”
蓮眨了眨眼,看了看沈銘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懷裡的陶罐,雖然不太明白“加工”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她信任沈銘。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嗯嗯。”
沈銘放下陶罐,從腰間取下一塊邊緣鋒利的深灰色石片——正是他之前找到的優質石材製作的工具之一。他選了一處鹿群舔舐痕跡明顯、顏色較深的岩麵,用力刮擦起來。
“沙沙沙……”石片與岩壁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音,灰白色夾雜著些許晶體的粉末簌簌落下。沈銘小心地將這些刮下來的鹽礦碎末收集到陶罐裡。
起初他雄心勃勃,想把兩個罐子都裝滿,但颳了冇多久,手臂就開始痠麻,而罐底纔剛鋪了淺淺一層。
他意識到,想靠手工刮取填滿陶罐,在今天剩餘的時間裡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體力。
他停下動作,甩了甩髮酸的手臂,看向一旁無所事事的蓮。
“呐,蓮,”他問道,同時示範了一下刮擦的動作,“你學會了嗎?”
蓮一直在旁邊看著,早就想試試了。她用力點了點頭:“會的。”
“那好,”沈銘將石片遞給她,指了指岩壁,“你來刮。覺得……嗯,太陽到那裡,”他指了指西邊某個樹梢的位置,“或者累了,就停下。然後去我們來時最後經過的那條小溪邊,喊我的名字。記得嗎?”
蓮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又回想了一下來時路徑,肯定地點頭:“記得。”
沈銘鬆了口氣。這樣分工效率更高,他也正好可以去做另一件惦記著的事——抓螃蟹!昨天看到溪流裡的螃蟹後,他就一直想著試試。
他交代蓮注意安全,彆離鹿群太近,然後便抱著自己那個空蕩蕩的陶罐,沿著來路折返,去尋找記憶中那條有螃蟹的小溪。
溪水清澈冰涼,潺潺流淌。沈銘放下陶罐,脫下破鞋,捲起褲腿,踏進水中。溪底是光滑的卵石和沙礫。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翻石頭”工程。
抓螃蟹遠比他想象的費力。需要輕輕掀開一塊塊可能藏身的大石,同時眼疾手快,在螃蟹受驚橫竄的瞬間將其按住或抄起。
水流的阻力、滑溜的石頭、螃蟹敏捷的動作,都讓這工作充滿挑戰。而且,正如他昨天觀察到的,這裡的螃蟹個頭普遍不大,大多隻有一兩根手指粗細,蟹殼青黑。
忙活了半天,抓到的十幾隻螃蟹在陶罐底部爬動,看起來實在不算豐盛。想靠這個當主食顯然不現實,但作為偶爾的蛋白質補充和湯料提鮮,或許不錯。
就在沈銘彎腰去翻又一塊扁石時,遠處傳來了蓮的呼喚聲,清脆而清晰,在山穀間隱隱迴盪。
“沈——銘——”
他直起身,擦了把額頭的汗,看了看罐子裡張牙舞爪的小俘虜,滿意地笑了笑。抱起陶罐,涉水上岸,穿好鞋,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與蓮會合時,太陽已經又西沉了不少。但對比之前回去的時候,還算是早歸。
蓮手中的陶罐裡,鹽礦粉末已經積了接近一半,灰撲撲的,對比起沈銘那罐活蹦亂跳但數量稀少的螃蟹,收穫明顯更多。
“做得很好。”沈銘讚許地拍了拍蓮的肩膀。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罐子抱緊了些。
回程的路顯得比來時更加漫長,因為他們必須趕在天色完全黑透前回到相對安全的河岸營地。兩人默默加快了腳步。
走著走著,蓮好奇地踮起腳尖,探頭想看看沈銘一直小心翼翼抱著的另一個罐子裡到底是什麼寶貝。沈銘見狀,笑著將罐子放低了些,讓她看清裡麵那些正在試圖攀爬罐壁的“小怪物”。
蓮隻看了一眼,小臉立刻皺了起來,脫口而出:“這個,不能吃。會死。”
她的語氣很肯定,帶著部落口口相傳的經驗所帶來的篤定。
沈銘驚訝地看向罐子裡的螃蟹,又看看蓮嚴肅的表情。
“不能吃?會死?”
他重複道,心中充滿疑問。河蟹、溪蟹在很多地方都是可食用的,難道這個世界的螃蟹有毒?還是特定品種有問題?
他沉吟片刻,決定謹慎對待。
“嗯……我先試試。”
他說道。反正他可以不斷的“以身試毒”,親自驗證一下是最直接的辦法。他就是這個原始部落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對了,還拿的動嗎?要不要我來拿?”
沈銘詢問著蓮,他來拿陶罐無疑是最好的,體力無限的好處。
“不用,我可以的。”
一高一低的身影在陽光下越拉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