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飯,母子倆坐在院子裡,一起剝豆子,折春筍。
陽光暖烘烘地曬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娘,天底下武功最高的人是誰?」
李白芷想了想。
「娘也不曉得嘞,不過娘聽過一個傳說。」
「佛寺裡供奉著一尊大佛,叫如來佛祖,住在一個叫靈山的地方,金光從裂縫裡傾瀉下來,鋪成萬丈階梯,層層疊疊直入九天。「
「靈山的山體通透如琉璃,漫山菩提樹無風自動,每一片葉子都在低低地振顫。山頂蓮台上坐著一個人,麵目看不真切,整座天地都在他的呼吸中起伏。「
「佛祖有兩位童子侍奉,其中一位貪戀人間繁華,私自下凡。他見眾生疾苦,便傳下武道修煉之法。武功,便是從那時候來的。「
周青剝著豆子,琢磨著。
這個世界也有如來佛祖的傳說。
李白芷忽然站起來:
「湯好了,阿青去桌上等著!」
她匆匆進了廚房,端出一碗參湯。
湯色淺黃,熱氣裊裊,濃鬱的參香撲麵而來。
周青接過碗,慢慢喝了一口。
熱流從喉嚨滾下去,砸進胃裡,一股溫熱順著血脈蔓延開。
又喝了兩口。
熱流從腳底升起來,像一條滾燙的泥鰍,沿著骨骼一路往上竄,流經四肢百骸。
周青放下碗,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拔刀術圓滿境界的氣血控製法門。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空地,按照法門開始走樁煉勁。
步伐沉穩,拳腳帶風,引導著體內翻湧的熱流。
一絲極細的東西被練了出來。
滑溜溜,熱乎乎,像條小泥鰍在皮膜底下遊走。
周青猛地睜眼。
真氣。
武道一煉,煉的是皮。
練出真氣,拍打皮肉,淬鍊皮膜,閉合毛孔。
舊皮撕裂修復,新皮堅韌如甲,麵板呈古銅色,全身無一疏漏——這便是一煉武夫。
他的熟練度早已綽綽有餘,欠的就是氣血。
如今參湯灌下去,煉精化氣,總算把這塊短板補上了一截。
周青回屋,又喝了幾口參湯,繼續走樁。
淬鍊皮膜,引導真氣,拍打周身。
如此反覆,持續了三四個時辰。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碗裡的參湯見了底。
周青收功站定,攥了攥拳頭。
氣血充盈,皮膜緊實,渾身上下熱烘烘的,跟換了副身子骨似的。
一根五十年的老參下去,氣血積累直逼一煉門檻。
但還差一步。
周青擦了把汗,皺起眉頭。
差在哪兒?
拔刀術雖已圓滿,可終歸不入品,莊稼把式,經驗總結,勝在出其不意,淬鍊法門並不完善。
要邁入一煉,得找一套完善的淬體法門。
法門到手,水到渠成。
......
李白芷坐在桌邊,手指撥弄著一顆剝好的蓮子,看了周青半晌。
「阿青,你說你現在身子滋補得當,需得一門合適的武功法門?」
周青點頭。
李白芷轉頭看向門邊站著的周福。
「福伯,你精通武功,想必有解決辦法。」
周福搓了搓手,苦笑一聲。
「夫人,少爺若是不通武功,老奴倒也可以教授一二。」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不過這次押鏢看來,少爺刀法造詣頗高。依老奴看來,若是再學不入品的煉精化氣法門,著實浪費。」
「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去學族內的幾門入品武功。」
周青坐在一旁,沒插嘴。
大元王朝,武功品級分三等——凡功、靈功、真功。
拔刀術連凡功都算不上,不入品的莊稼把式,全靠經驗堆出來的路子。
周家在白水縣有些根基,族記憶體著幾門凡功,練得恰當,足夠撐到一煉圓滿,著望二煉路子。
李白芷微微點頭,掃了周青一眼,笑起來。
「既然如此,我便跟老家主說說,看能不能請一位厲害的護院武師來教武學。」
周青沒說話,心裡盤算著。
凡功和拔刀術的差距,不在招式,在淬體法門。
一套完善的淬體法門下來,一煉門檻就是一層紙。
等周福退出去,院子裡安靜下來。
李白芷收了笑,看著周青。
「福叔說你刀法頗為厲害,莫非平時有所練習?」
周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女人也不追問,笑了笑。
「如此便好,勤練武功纔是正經事。」
......
天還沒亮透,周家大宅正堂已經點上了燈。
老家主周炎坐在主位,麵前的茶已經涼了,沒動過。
堂下分坐兩房嫡係成員,角落裡還站著兩位身板筆直的護院武師,都是二煉層次的武夫。
周遠蛟坐在左手第一把椅子上,他是周炎的大兒子,穩穩的周家內部第二把交椅。
此時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扶手,沉穩開口:
「誰人不知,血狼幫就是李家的人。」
他掃了一眼在座眾人,繼續說。
「李家祖孫三代,皆非庸碌之輩,勢力早就超過了我周家。而今李家圖謀我周家的養身丹秘方,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沒人接話。
周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涼茶,放下。
「知道又有何用。」
他的聲音不高,堂裡卻安靜得能聽見燈芯劈啪。
「李家驅使血狼幫,劫走了一批熬製養身丹的材料,還把我那孫兒一併掠了去。」
「如今騎虎難下。」
周炎從袖中抽出一張紅帖,扔在桌上。
「血狼幫送來了拜帖,要我周家派人談判。五十兩銀子,換回二少爺和那批藥材。」
右側一名嫡係子弟忍不住開口。
「五十兩倒不是出不起……」
「銀子是小事。」
周炎打斷他,「該派誰去?」
堂內再次沉默。
兩位二煉武師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血狼幫裡有兩個一煉的打手,這倒不算什麼,周家的二煉武師隨便哪個去都能碾壓。
但問題不在血狼幫。
問題在血狼幫背後的李家。
周遠蛟把話挑明瞭。
「派個有分量的公子去談判,萬一被扣下,又多了一個人質。」
「派二煉武夫去,萬一李家設了埋伏,折進去一個二煉,我周家就徹底傷筋動骨。「
堂下一片死寂。
周炎用指節敲了敲桌麵。
「為今之計,需得循序漸進,調查清楚,試探一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試探李家的態度——到底是要跟我們周家撕破臉,還是打算敲一筆竹槓就算了,又或者,血狼幫的行為根本沒有李家授意。」
他停了一拍。
「遠蛟。」
「在。」
「你找一個人。」
周炎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能代表周家去談判的,但不能是嫡係的公子。讓他帶銀子去血狼幫,若對方再度扣人,我們便放棄談判,直接圍剿血狼幫,救回二少爺。哪怕和李家對上,也在所不惜。」
話說得硬氣。
但在座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找一個死了不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