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堂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縣令趙安穿著一身整潔威嚴的官服,正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匾下。
他手裡捏著一根硃砂筆,正要在一份早已寫好的文書上勾決。
他打算今日一升堂,就直接把案子做死,讓鄭丹青畏罪自殺的定論徹底捶死,再不給任何人翻案的機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就在硃筆即將落下的瞬間,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踉蹌的腳步聲。
一名隨從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
「大……大人!不好啦!出大事了!」
趙安眉頭猛地一皺,手中的硃筆懸在半空,一股無名火起。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驚堂木,怒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冷靜下來,給本官說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那隨從跪在地上,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道:
「大人,是……是快班的那個捕快周青!
他剛纔在六房院子門口,突然拔刀,一刀殺了壯班班頭徐蠻!然後……然後……」
「然後什麼?!」趙安猛地站起身。
「然後他挑斷了劉顯司吏和劉慶班頭兩人的手筋腳筋,就這麼抓著頭髮,把兩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衙門!」
「什麼?!」
趙安心裡猛地一咯噔,彷彿被人當頭敲了一記悶棍,旋即一股巨大的慌亂湧上心頭。
死個徐蠻就算了,可劉顯知道太多十年前的內幕了!
若是被那愣頭青逼急了,在大街上說出什麼不該說的,那實在有些麻煩!
趙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惱怒到了極點,咆哮道: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在這白水縣城,竟有人敢忤逆本官!」
他一把掀翻了麵前的公案,怒吼道:
「立刻傳令!讓鐵衛和步快全軍出動,前去捉拿此人!
不必活捉,當街格殺勿論!」
待侍從連滾帶爬地離去傳令,趙安獨自站在大堂內,擰緊了眉頭。
他麵色陰晴不定,胸膛劇烈起伏。
他回到後堂的辦公之地,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批案公文,怒氣依然未消。
他強迫自己坐下來,雙拳緊握,靜靜地等待著外麵的訊息。
……
衙門外,長街之上。
周青拖著兩個血人,一步一個血印,不疾不徐地穿過繁華的街道。
所過之處,商販和行人紛紛驚恐地避讓。
他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徑直來到了白水縣最熱鬧、也是平時處決死囚的地方——菜市口刑場。
此時的菜市口,早已被驚動。
除了周圍看戲的、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的吃瓜百姓,還有許多聽到動靜趕來的帶甲縣兵。
周圍的屋頂和街道口,弓弩手已經將弓弦拉滿,森嚴的殺機將整個刑場包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些眼尖的人認出了周青的麵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暗自驚呼:
「那不是半個月前殺穿了血狼幫的『碧血丹青』周少俠嗎?他怎麼穿著捕快衣服,手裡還拎著兩個人?」
有膽大的百姓湊近看了看地上那兩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頓時失聲尖叫:
「天吶!那是衙門刑房的劉顯司吏!還有快班的劉慶班頭!」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如海嘯般沸騰起來。
「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捕快當街拖拽上官遊街?這是瘋了嗎?」
人流越聚越多,幾乎半個縣城的人都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幕吸引到了菜市口。
周青站在高高的邢台上,瞧著周圍聚攏得密密麻麻的百姓,十分滿意,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像丟垃圾一樣,將劉顯和劉慶兩人丟在邢台中央。
然後,他走過去,用腳尖將兩人的臉強行挑起來,麵向台下成千上萬的百姓。
周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在真氣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菜市口:
「兩位大人,瞧周圍這麼多百姓看著你們,今日就算死在這裡,也值了吧?」
劉顯此刻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和極度的恐懼而渾身痙攣。
他看著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百姓,再看看周青手中那把滴血的橫刀,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你……你不能殺我!」
劉顯聲嘶力竭地尖叫,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僅是刑房司吏,我還是內城劉家族長的二子!
殺了我,我背後的家族不會放過你!於典史和趙縣令也不會放過你!」
他試圖用權力來壓迫周青,見周青不為所動,旋即又換了一副語氣,顫抖著緩和道:
「周青,你現在放下我,向縣令大人請罪,不要一錯再錯!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我保你不死!」
劉顯怕死,怕得不得了。
他手腳的筋脈全斷,隻能像一條蛆蟲一樣在血泊中蠕動,不斷顫抖地企圖勸降。
一旁的劉慶卻是個渾人,他自知必死,咬牙切齒地怒喝道:
「周青!你這雜種!你敢殺我,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正說著,周青眼神一冷。
「唰!」
刀光一閃,周青一刀斬下,直接將劉慶左手剩下的兩根手指齊根斬斷!
「啊——!」劉慶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閉嘴。」周青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我把你身上的肉,當著全城百姓的麵,一片片削下來餵狗。」
劉慶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冷汗濕透了衣衫,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劉顯看到這一幕,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劉顯絕望地哀求。
他現在徹底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殺神,真的會殺人,根本沒有一絲僥倖心理。
「想活命?那就照我說的做。」
周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劉顯的頭髮,將他的頭高高抬起,然後將那把冰冷的橫刀,死死地架在他脆弱的脖子上。
刀鋒壓破了麵板,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周青深吸一口氣,厲聲暴喝,聲音如驚雷般在菜市口炸響:
「說!十年前的妖魔攻城,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下令鄭典史出城的?!」
劉顯哆哆嗦嗦,麵對周圍一圈圈成百上千雙憤怒、好奇的眼睛,感受著脖子上那刺骨的寒意,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不想死,他隻想活下去。
「是……是縣令大人!」
劉顯閉上眼睛,歇斯底裡地大喊出聲,「是他下了親筆手書!要求鄭大人帶兵出城圍剿妖魔的!」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死寂。